第884章 王鸳157(魏明帝皇后)
而曹叡和曹绾二人骤然听闻母亲离世,都如遭惊雷、哀恸不已。
一年之前兄妹二人尚且奔赴邺城侍疾,彼时母亲虽体弱,尚能与他们相见言语,不料短短时日,竟虚羸而亡。
曹叡恍恍惚惚地进宫,跌撞着到了建始殿,看到父皇脸上毫无伤心之色,心里怨恨交加。
他心底翻来覆去地想,若不是父皇屡次折辱刺激,母亲何至于郁结难解,风寒小疾也成了不治之症。
曹叡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咬牙强忍着心中翻涌的情绪,恭顺地俯首道:“请陛下准许臣前往邺城为母治丧。”
曹丕低下头,如寒铁如银针一样的目光落在他的背上,没有立即开口。
曹叡就这么一直跪着,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涌向了心口,里面的跳动剧烈而痛苦。
很快曹丕便轻描淡写地开了口,声音听不出几分温度。“如今瘴疫未散,此行危险。我会派人去办好你母亲的丧事。”
曹叡毫不退让,坚持说道:“请陛下让臣再最后尽一尽为人子的本分,见母亲最后一面。”
他们父子一个淡漠冷硬,一个悲切执拗,殿内一时陷入死寂。
曹丕揉了揉额头,略有不耐地说:“退下吧!”
他本就因疫祸横行而心情烦躁,长子不能为自己分忧就罢了,又非要和自己唱反调。
他看着曹叡跪在地上不肯起身,只觉得形如逼迫,便更加不悦,不肯答应。
曹叡没想到父亲竟然冷酷至此,一时间对他也是心灰意冷。
他到了永寿宫求大母出面说情,卞太后也怜惜他们兄妹,原本曹丕就因他们的生母厌及他们,长久以来十分忽视。
如今生母既亡,两个人真正成了没人管的孩子。
她开口帮腔之后,曹丕勉强肯松口。
曹叡匆匆去了朝阳殿,神色悲恸,对小环说:“长御,请禀报夫人。元仲要为母治丧,要很长一段时间不能来问安。请夫人努力加餐,保重身体。”
小环叹了口气,安慰道:“殿下放心,婢子会转达的。夫人也料到殿下会去邺城,命婢子准备了避疫的药材,请殿下带上一同去吧。”
曹叡闻言一愣,望向门口,旋即收回目光,低声道:“请长御替我谢过夫人。”
小环尽量不多想,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什么也不知道。
他命内侍带上药材便出宫了,当天便快马离开了洛阳。
晚上曹丕到了朝阳殿,神色平静漠然,全然没有伤心之色。
王鸳坐在他身边,定定地望着他,又瞄了瞄他手中的酒杯。“陛下,你端着这杯酒好久了。”
曹丕回过神来,仰头一饮而尽。他确实没有流露出悲伤,一进来就带着一种恍然。
王鸳也说不上来,摇了摇头,小手抚着他的胸口,十分理解地安慰道:“陛下,你要哭就哭吧。我刚听到的时候也想哭,心里沉沉的。”
毕竟他们是十余年的夫妻,虽然闹得不可开交,但听到对方死了,哪有不伤心的。
曹丕哭笑不得地握住了她的手,坦言道:“放心吧,我不想哭。夫人,我累了,想歇一会儿。”
王鸳便把他安置在席上,盖住了他的眼睛,放柔了声音说:“陛下,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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