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2章 永不满足
几乎是异口同声——
“不行。”
“哎？”
“哎什么哎？”
熵撇了撇嘴，神情倒是相当坦然。
“从各种意义上讲，你都是[乐园]的人，甚至现在可以说你已经成为了[乐园]本身，我们答应帮你，不过是看在你之前还算是帮了我们的份上。”
耶林捂住心口，一脸夸张的难以置信，如同上火般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绝情？”
熵点头，不为所动：“就是这么绝情。”
“真的不再想想？再考虑考虑？”耶林还不死心。
玦揶揄起来：“我劝你别白费力气了，你……”
“啊啊啊啊——我不听我不听！”
耶林忽然捂起耳朵，气愤地后退几步，瞪着他们。
“我不理你们了！”
他大喊一声，像土地公公一样钻进地里消失了。
“……”
玦低头看了看地面，又抬头望向四周。
“喂？真的跑了？”
他试探着叫了几声，等了一会儿，却始终没有得到回应。
只能作罢。
两人相视，无奈一笑。
玦摊手道：“既如此……我们去见摩诃吧。”
熵：“好哦。”
-----------------
一路上，他们见到了许多忙于灾后重建的灵魂。
原本井然有序的区域，如今还残留着不少战斗与灾难留下的痕迹。
各处都有灵魂来回奔走，有的负责清理废墟，有的忙着修复受损的建筑与设施，还有一些聚集在临时搭建的工作台旁，仔细核对损失清单，计算需要补充的资源与修复所需的时间。
整个[乐园]都像是一台刚刚经历过剧烈震荡、却仍在努力恢复运转的庞大机器。
而当他们经过时，这些原本忙得不可开交的灵魂，无一不表现出激动的模样，就跟见到大熊猫似的，甚至有的差点就昏过去了。
熵礼貌拒绝了第78个过来讨要签名和合影的人，无奈地耸肩。
“这下我们算是彻底出名了。”
玦倒是显得从容许多。
他摊开手，笑着说道：“是啊。不过也没什么不好的，不是吗？”
至少从眼下的情形来看，他们似乎已经不再是那些需要被特别提防的外来者了。
经历过先前的一系列事件后，两人在[乐园]中的存在感显然已经发生了某种变化。
来到第二区。
这次见摩诃倒是挺容易的。
两人一路顺畅地潜入摩诃的镜宫，银发红瞳的女子站在水镜前，见他们来，倒像早有预料的一样，毫不意外。
她的目光首先落在玦身上。
随后，她走近了些，仔细打量了一番，像是在确认某些此前尚未得到验证的细节。
紧接着，她抬起手，将掌心轻轻按在玦的脑袋上。
一股淡银色的流光随之从她掌心溢出。
玦眼神制止了熵警惕的行动，只是安静地等着。
半晌。
“可以，你的情况现在完全稳定了。”
摩诃略带满意地点头，收回手，“力量运转甚至比预想的更加流畅——你不会暴毙了。”
“那真是太好了。”
玦松了口气。
随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侧过身，将熵拉到自己身边。
“呃，这是熵，她是……”
“我知道，你的另一个半身。”
摩诃打断了他。
她的视线越过玦，落在熵身上，红色的瞳孔中没有明显的情绪，却带着一种令人难以忽视的审视意味。
紧接着，她绕着熵缓缓踱步，上下端详起来。
她的手轻轻拂过熵的脸颊、脖颈，指尖轻轻划过她的肌肤，又抬起熵的下巴，无神的红瞳中清晰地倒映出熵的模样。
熵感觉有点痒，缩了缩脖子。
“真是……绝无仅有。”摩诃忽然意味不明地啧了一声。
“什么？”
熵微微愣住。
“显然，你们不是某种意外导致个体的分裂或者灵魂上的突变。”
摩诃捏了捏熵的脸蛋。
“正相反，作为个体，你们两个人的灵魂都相当完整——不存在谁死了另一个就活不了的情况——当然，这里我排除了殉情的情况。”
玦也有点懵。
他挠挠头。
“所以，这说明什么？”
“在世俗的横向宇宙中，灵魂不会无缘无故地多冒出一个来……甚至是一模一样的一个。即便是克隆，也不过是模样相似的另一个个体。”
摩诃的声音在镜宫中缓缓响起，回荡。
“前所未见……但正因为如此，反而没有研究的价值。”
熵：“为什么？”
“我不像弗莱格桑，他对探究生命的本质有着狂热的追求。可我要做的，仅仅是尽可能保全[乐园]。当然更关键的是——”
摩诃眉梢微微一挑。
“结合你俩在外敌入侵时一口吞掉了那个[信者]的情况，我认为你们应该向你们的父母询问起源。”
这句话让熵和玦都沉默了一下。
“……要能问我们早就问了。”
玦嘟囔，“可是我们爸妈老早就消失了。”
熵戳戳他：“算了，我们还是把耶林的事先说了吧。”
“对了，关于耶林……他的灵魂……”
玦顺势接过话头。他想起了耶林先前提出的请求，以及他们此行前来寻找摩诃的真正目的。
但面对玦的提问，摩诃的回答倒是有点出人意料。
“——可以啊。”
“……啊？”
“哦，你们应该是不知道。”
摩诃的手朝旁边的水镜轻轻一挥。
原本平静的镜面顿时泛起波澜，水光层层荡开，随后逐渐浮现出一幅令人不适的景象。
那是之前出现过的堕落[信者]。
扭曲、臃肿的怪物身躯占据了镜面的大部分，即便只是看着也令人感到强烈的不适。
熵看着镜中的东西，想到那段极度惊险的经历，内心又反出一丝恶心感。
“在故事中，你们将耶林反刍了出来，记得吧？”
摩诃指了指。
“其实反刍出来的其实不止是他的灵魂，也包含一点堕落[信者]的残骸肉身……你们可以理解为那是你们没消化掉的部分。”
玦皱着眉：“所以？”
“那一点肉身，在你们的故事之后，被弗莱格桑稳定住了——也就是说，那才是如今耶林真正的肉身。”
摩诃敲了敲水镜，镜中的模样化为第一区琼楼玉宇下方的瀑布深坑。
“我们把那具肉身扔回到了第一区下面。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耶林的灵魂可以独立脱离肉身存在，但只要他的肉身呆在[乐园]里，其他都不成问题。”
见熵和玦表情微怔，她补充道。
“其实耶林的灵魂是死是活对我来说倒无所谓，不过……现在他应该算是在纵向宇宙中唯一残存的[信者]了，如果你们想折磨他嗯……获得什么好处或信息的话，我还是很赞成的。”
“啊？”
“那小子一直对我恨之入骨，不是吗？”
摩诃微微偏过头，银色的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滑落。
那双红瞳依旧没有多少情绪波动，声音也平静得诡异。
“正好，我也没多喜欢他。吃里扒外的东西，总是暗戳戳地和我对着干，要不是为了[乐园]，我早就将他抹杀了。”
摩诃并不需要掩饰自己对耶林的厌恶。
作为创造并塑造过他的存在，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耶林是什么样的东西，也清楚他那些看似无伤大雅的任性与反抗，究竟意味着什么。
说到底，耶林最让她厌恶的，从来不只是他的不服管束。
而是那份渴望。
那种近乎贪婪的、仿佛永远也无法得到满足的渴望。
对生命的渴望，对自由的渴望，对情绪、关系，以及整个世界的渴望。
他对这个世界有着太多要求。
仿佛只要还存在一天，就有无数东西值得他去追逐。
这才是摩诃无法理解，也无法容忍的部分。
她偶尔会想起耶林诞生时的模样——
那本是一堆混杂的骸骨。
按照最初的构想，他应当成为一个合适的容器，一件能够承担[乐园]基底、维系其存在的造物。
他应该接受自己的用途，安静地履行被赋予的使命。
为什么……
为什么在她的手下，居然会从死绝的尸骸里，诞生出如此渴求感受的灵魂？
(https://www.66kxs.net/book/0/798/11110302.html)
1秒记住66小说网：www.66kxs.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66kxs.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