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8章
老灰嗯了一声：“总有记吃不记打，好了伤疤忘了疼的。对了，有件事忘告诉你了。”
“什么？”
“方勤，醒了。”
“医生，方勤在哪个病房？”
“你是......?”
“我是她爱人！”
“你跟我来吧。”
京城，某解放军第一医院。
十五楼特护病房，需要经过特殊批准，才能刷卡到达。
主任医师在核查了谭小茜的军官证，并联系其单位，确认二人为配偶后这才把人带上楼。
自从上回结婚，谭小茜就再没能来看过。
一方面是出于保密要求，二方面也是部队里事情突然增多，再加上第二支女子特战的突然崛起，让黑凤凰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今天也是接到电话，了解到人已经醒了，并且还在京城某医院，她才请了假火急火燎的赶来。
此时的谭小茜小腹已经微微隆起，能看得出显怀，但因为工作需要她还是不得不忙碌在岗位上。
只要穿着军装，不论男女都是军中之军，钢中之钢，不会轻易脱离工作岗位。
来到1506号病房外，主治医师冲她交代：“病人刚醒，需要静养才能帮助恢复，尽可能不要刺激到病人情绪。”
“知道的。”
谭小茜点点头，推门进到病房里。
刚一进去，她就能明显感觉到，里头的温度降低了好些。
并不是体感上的冷，是一种心如死灰的冷。
病床上，方勤睁着眼睛，直直的看着天花板，脸上没有任何一丁点表情。
身旁的仪器显示着他生命体征，基本已经接近稳定，但谭小茜却莫名有种，人已经死了的感觉。
“方勤？”
谭小茜缓步走上去，在他耳边轻声呼唤。
这个声音，让方勤的眼神颤抖了一下，缓缓扭头看向她。
“小茜...”
“是我，我在这！”
谭小茜蹲在病床边，想要牵他的手。
但因为情绪过于激动，一下子什么都没捞着。
她愣住了，慌乱下急的像个无助的小姑娘，然后赶紧扶住方勤想要起来的身体。
“你还不能动，你就这么躺着，没事儿的，没事儿，一切都会没事儿的。”
“抱歉，没能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方勤很是愧疚的看着他。
谭小茜红着眼眶摇头，摸着她的脸：“没事，没事的，以后咱们可以补办。”
“只要你人还活着，只要你活着回来，比什么都好。”
“仪式什么的都不重要，我只要你这个人。”
方勤内心暖暖的，紧跟着就把目光投向被单下空荡荡的，本该存在一条胳膊的位置。
“我成废人了，我现在成残疾人了，以后出门都不是刷退役军人证，而是残疾人证。”
“你不要这么贬低自己，你是为部队，为国家才变成这样的，你是英雄！”
“英雄...”
方勤叹了口气，心里堵得慌：“英雄是一时的，英雄不能当饭吃。”
谭小茜知道，方勤刚醒来，还无法接受自己身体残缺的事实。
一个要强的男人，一个优秀的军人，怎么可能容忍自己变成废人。
她太知道自己男人此刻的心情状态了，更加清楚这个铁骨铮铮汉子内心，其实比谁都渴望能继续留在部队。
但现在的情况已经很明显了，更何况方勤丢掉的这只手臂还是右手；这种情况别说是部队，即便是工作也只能让残联帮助分配。
接下来的时间里，方勤需要经历授勋，然后部队的怜悯和关怀。
而他肯定不会去接受这份怜悯和关心，最终脱下军装，舍弃前半生所有荣耀，回到老百姓当中。
他不知道该怎么和父母家人交代，不知道怎么用残缺的身体扮演好一个丈夫的角色，更不知道能有什么样的工作，会要一个缺胳膊一身伤的退役老兵。
“小家伙还好吗？”
“他很好，很乖！”
谭小茜赶紧跑到另一边，拿起他的左手，放在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方勤摸着圆滚滚的小腹，终于露出笑容：“像是吃多了一样，辛苦你了，老婆。”
谭小茜摇头：“一点儿都不辛苦，我带着他跑三公里，轻轻松松能跑个十分三十秒。他和他父亲一样，未来也会是一个坚韧不拔，保家卫国的军人。”
“孩子都还没出生，都还没经过他同意呢，咱们可不能做扫兴父母。”
方勤也是第一次初为人父，脸上那种生命得到延续的喜悦，根本掩饰不住。
谭小茜斩钉截铁的说：“不论男女，哪怕他不愿意，我都得把他绑进部队里历练两年！这是义务，也是责任，至少他得知道他的母亲，和父亲是什么样的人？”
方勤笑容愈发和煦，但说出来的话却让谭小茜心疼的厉害：“以后，开家长会让他奶奶，或是婆婆去吧。我这样的，去了幼儿园会被老师同学笑话的。”
“谁敢笑话！”
“谁敢笑话你，我撕烂他的嘴！”
“你为国家流血，你是为繁荣安定受的伤，我说你是英雄，你就是英雄！”
“方勤我告诉你，你要是再说这种话，我现在就去妇产科做人流，不要这个孩子了！”
方勤急了：“你，你别啊，我，我就是说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谭小茜流着泪，但说的话却十分硬气：“我就是不准你说！你越是说，就越会想，越是想，负担就越重！”
“你能活着回来，我已经很高兴了，但看到你这样自暴自弃，自怨自艾的，我很不爽！”
“你是武警特战，你是猎鹰中队长，你的荣誉证书，奖状能装满一抽屉！”
“孩子是父母生命的延续，如果他让你未来感受到负担，那我干脆不要这个孩子，咱俩就这么一直过下去！”
方勤被说的哑口无言，内心的愧疚更深了：“我是怕你和孩子，因为我受到一些不舒服的目光，议论......”
谭小茜用力摇头：“我问你，你在外头的时候，在被死亡威胁生命的时候，你在想些什么？”
“当然是想活着回来，想参加咱们的婚礼，想陪你一起看着孩子出生，健健康康的长大。”
“你太专注于未来，却根本没意识到，当下正是你曾经祈求的模样！”
“......！”
谭小茜的这句话，如醍醐灌顶。
让方勤身子一怔，眼神里的光彩也在逐渐凝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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