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金帐汗国！？
朱棣的军队，走了十五天。
前十天，沿途还能看到一些游牧部落的帐篷。
有的是已经归顺的，看到朱棣的大旗，老远就迎上来，送羊送马，热情得不行。
有的是还没归顺的，远远看见这一大股骑兵，吓得拔营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
朱棣也不追，也不管。他的目标不是这些小鱼小虾。
第十二天开始，沿途就再也看不见帐篷了，连个人影都没有。
草原越来越荒凉，草越来越矮，水越来越少，风越来越大。
到了第十五天傍晚，朱棣站在一座小山包上，举着望远镜往北看。
望远镜里，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细细的黑线。
不是树，草原上没有树。
不是山，这里一马平川，没有山。
“那是什么？”朱棣把望远镜递给旁边的亲兵。
亲兵接过去看了半天，也看不出来。
朱棣收起望远镜，翻身上马：“走，去看看。”
队伍继续向北。
又走了一天一夜。
到了第十六天中午，那道黑线终于变成了可以辨认的形状。
不是城墙，不是建筑，而是一条河。
一条很宽很宽的河，河面上还结着冰，但冰层已经开裂，露出下面黑幽幽的水面。
河的对面，隐约能看见一些帐篷和房屋，还有人在走动。
朱棣勒住马，举起望远镜，仔细打量起来。
河的北岸，是一片开阔的平地。平地上散落着大大小小的帐篷，帐篷外面拴着成群的马匹和牛羊。
帐篷之间有一些木质的房屋，虽然简陋，但在草原上已经算是高级建筑了。
房屋中间有一座最大的帐篷，白色的毡布，顶上有金色的装饰，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帐篷前面竖着一根高高的旗杆，旗杆上飘着一面旗帜，朱棣认不出上面画的是什么图案。
“王爷，那是什么人？”亲兵凑过来问。
朱棣没有回答，把望远镜递给旁边的翻译：“你看看，认识吗？”
翻译接过望远镜，看了半天，脸上露出困惑的神色：“王爷，这些人……不是蒙古人。”
“不是蒙古人？那是什么人？”
翻译摇了摇头：“不知道，他们的帐篷样式、服饰，跟蒙古人都不一样，说话也不一样。”
朱棣皱了皱眉。
他想了想，下令队伍停止前进，就地扎营，然后派出几个探子，换上便装，骑马去河的北岸打探消息。
探子们去了大半天，天黑之前回来了。
带回来的消息，让朱棣大吃了一惊。
“王爷，这边的人叫金帐汗国，是一个很大的国家。”
探子头目跪在地上，气喘吁吁地说：“据说疆域极广，往西一直延伸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往北也看不到头，他们的祖先也是蒙古人，但后来融合了当地的人，说话和长相都变得不一样了。”
金帐汗国。
朱棣在脑子里搜索了一遍这个名字，没有任何印象。
他读过很多书，史书、地理志、游记，从来没有见过这四个字。
“这个金帐汗国，有多大？”朱棣问。
“很大。”
探子头目比划了一下：“我们遇到一个会说蒙古话的商人，他说从这里往西走，骑马走三个月，还在金帐汗国的地盘上。往北走，走两个月，也走不出去。”
朱棣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现在的骑兵，一天能跑二百多里。
骑三个月的马，那得多远？从张北互市到北京，骑马也就三天的路程。
三个月，那几乎是大明从南到北的距离了。
“有多少人？有多少兵？”朱棣追问。
探子头目摇了摇头：“那个商人也不知道，只说很多很多，光是都城那边，据说就有几十万人。”
几十万人。
朱棣沉默了片刻，心里头飞快地盘算着。
他手里现在有三千骑兵。
三千对几十万，差了两个数量级。
就算他再能打，就算他武器再好，也架不住人家人多。
但这个金帐汗国，似乎跟蒙古人不太一样。
探子头目继续说：“王爷，我们还打听到一个消息。这个金帐汗国，最近在跟西边的另一个大国打仗，已经打了好几年了，国力消耗很大。”
“边境上的驻军不多，对我们的出现也没太在意。”
朱棣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跟别人打仗？国力消耗大？边境空虚？
这个消息，比什么金银财宝都值钱。
他在草原上待了这么久，太清楚一个道理了，打仗这种事，最怕的就是腹背受敌。
金帐汗国在西边跟人打得不可开交，肯定顾不上东边的边境。
这就给了他可乘之机。
但他没有急着做什么。
朱棣不是当年那个只知道冲杀的莽夫了。
他想了想，下令探子继续打探，但不要打草惊蛇，不要跟当地人发生冲突，能不打探到的就打探，打探不到的就回来，不要冒险。
探子们领命而去。
朱棣回到帐篷里，点起一盏油灯，铺开地图，在空白的区域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金帐汗国。
他拿起笔，在问号旁边写下这四个字。
然后，他走到帐篷一角，那里放着一台无线电台。
这台无线电台是洛凡搞出来的最新型号，比之前那种笨重的家伙小了不少，一个人就能背得动。
虽然通讯距离有限，但从这里到南京，中间可以设中继站，消息还是能传回去的。
朱棣拿起话筒，按下通话键。
“南京，南京，这里是燕王朱棣，收到请回答。”
滋滋啦啦的电流声过后，对面传来了一个清晰的声音：“南京收到，燕王请讲。”
朱棣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本王已率部抵达蒙古草原以北，发现一个前所未闻的大国，名为金帐汗国。此国疆域极广，人口众多，但目前正与西方另一大国交战，国力消耗甚大，边境空虚。”
“请转告陛下，本王继续打探，待有进一步消息，再行汇报。”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另外，请转告洛凡，他那些新玩意儿，在草原上很好使。”
对面沉默了片刻，然后回答：“明白，已记录，将立即呈报陛下和护国公。燕王保重。”
朱棣放下话筒，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走出帐篷，仰头看着北方的天空。
天很黑，星星很亮，银河横贯天际，像一条发光的河流。
在这片星空之下，有一个庞大的帝国，他不知道它的名字，不知道它的来历，不知道它有多少人、多少兵、多少粮。但他知道一件事，大明，迟早会跟它打交道。
是敌是友，现在还说不清。
但不管是敌是友，都得先摸清底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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