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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1章 决定局势走向的,终究是人


楚先生也不卖关子,抬手指了指这片山谷。

“你以为,这里为何能在荒凉边境之中保留这样一片草木丰茂的天地?”

白明微没有立即回答。

她方才便已经察觉,此处的情形绝非寻常。

如今听楚先生这样说,心中顿时有了猜测。

“这里有阵法?”

“不错。”

楚先生点点头。

“这片山谷,早在百年之前便被命师一门布下了阵法。阵法一旦运转,便能隔绝外界窥探,也能扰乱牲畜的感知,使其不敢轻易靠近。北燕人以游牧为生,牛羊不愿靠近的地方,牧民自然也不会贸然前往。”

他顿了顿,又道:

“久而久之,这里便成了一处无人知晓的所在。”

白明微终于明白了。

难怪这样一处水草丰美的地方,竟能在北燕牧民的眼皮子底下藏匿百年。

并非无人发现,而是阵法从中作祟,让寻常人根本无法察觉它的存在。

只是,新的疑问随即浮上心头。

“既然是命师一门布下的阵法,为何先生要将它解开?”

楚先生笑意不减。

“因为布阵之人早有交代。”

“交代什么?”

“他说,此处将来会有大用。”

白明微眉心微蹙。

楚先生接着道:

“老夫这两日在城外走了一遭,又仔细琢磨了一番,终于明白这处地方的大用究竟是什么。既然如此,自然没有继续将它藏起来的道理。”

他说到这里,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眼底多了几分赞许。

“说起来,你身边那个姓孟的小子倒有几分本领。老夫尚未解开阵法,他竟已经寻到了这里。能凭着些许线索找到此处,也算有些能耐。”

白明微听到这里,才算彻底明白楚先生所谓的协助究竟是什么。

她此前并未见到楚先生出手,也不曾听他主动提及任何谋划。

这位神秘莫测的老人,从来不曾干预她的决策,更不会主动替她安排接下来的路。

可每每到了紧要关头,他总能在她最需要的时候,送来一份恰到好处的助力。

有时是一句提醒,有时是一条线索,有时则是一处足以改变局势的福地。

他像是站在更高的地方,静静看着世间局势变迁。

不争,不抢,也不曾强行左右任何人的选择。

却总能在天时将至之际,为她推开一扇门。

这便是命师一门。

能够观天下之势,知时局之变,在无形之中影响天下走向。

他们的存在,远非寻常谋士能够比拟。

白明微心中思绪万千,却没有继续追问。

她知道,楚先生若愿意说,自然会说;若不愿意说,即便她问得再多,也未必能得到答案。

眼下最要紧的,是安顿好这支队伍。

“既然如此,我便先回去安排将士入谷。”

楚先生含笑颔首。

白明微翻身上马,回头再看时,那道身影却已消失在原地。

她环顾四周,山谷寂静,唯有湖水微微荡漾,仿佛方才的一番交谈,不过是她一时错觉。

白明微也不再寻找。

楚先生既然说过,必要的时候自会来寻她,她便不必刻意追逐。

眼下,她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大军接连进入山谷,很快便完成了营地布置。

此处虽然不算宽阔,却足以供十万将士分批休整,若是合理安排,维持半个月的休养与补给并不成问题。

湖中有鱼,岸边有草,四周山林也能提供一定的柴薪。

对于一支粮草即将耗尽、长途跋涉的军队而言,这无疑是一处难得的喘息之地。

白明微特意召来负责各项事务的将领,逐一交代。

“此处虽有水草之利,却不可因此肆意取用。湖中捕鱼要有节制,砍伐柴薪也不可伤及山林根本。战马食草须划定区域,不得将草场一次性耗尽。”

她环视众人,语气郑重。

“此处能供我们休养半个月,便要为半个月之后留下余地。我们是来借地休整的,不是来毁了这片地方的。”

众将领纷纷应下。

白明微又叮嘱几句,这才返回自己的营帐。

卫骁仍旧对先前的事情耿耿于怀。

一见她回来,便忍不住问:

“明微,方才我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明明知道应该听你的命令,可当时脑子里像是有根弦被人拨动了,满心只想着往那片山谷里冲。”

白明微放下手中的舆图,向他解释:

“这是命师一门布下的阵法。阵法不仅能阻隔外界窥探,也能影响进入阵法范围之人的感知。”

“牲畜对危险的反应更为直接,所以北燕的牛羊不敢靠近,人若误入其中,也容易受到阵法影响,循着阵法的引导深入其中。”

卫骁听得一愣。

“那要是有人误入,岂不是出不来了?”

“阵法未解之前,寻常人很难察觉其中异常。一旦被困在里面,便容易迷失方向,耗尽体力,最终困死其中。”

卫骁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命师一门,当真是神乎其神。”

江辞也在一旁听着,神情间颇有几分惊叹。

“如此说来,命师一门百年前便预料到此处将有大用,才特意布下阵法,将这片福地保存至今?”

白明微点头。

她将命师一门的来历与众人简单解释了一番。

命师一门传承久远,历代命师以观天象、察地势、推演天下大势为己任。

他们不轻易涉足世俗争斗,也不随意干预朝代更迭,却总能在天下局势发生变化时,做出一些旁人难以理解的安排。

他们不替任何人决定命运,却能在命运的岔路口,留下某些足以影响天下的契机。

白明微最后道:

“命师一门所行之事,讲究顺天而为。至于天意究竟指向何处,谁也不能妄下定论。”

江辞听罢,却是难掩欣喜。

“命师一门既然愿意出手相助,岂不是说明天意也在我们这一边?”

白明微看了他一眼,没有顺着这个话题往下说。

她并不否认命师一门的助力,却也不会因为眼前的顺遂,便将胜负寄托于虚无缥缈的天意。

天时固然重要,可真正决定一场战争走向的,终究还是人。

她将舆图重新铺开。

“好了,此事暂且放下。各自去忙吧。”

众人见她已经有了安排,便不再多言,纷纷告退。

俞皎与成碧也没有继续打扰她,转身出了营帐,准备去看看将士们的吃食与柴薪安排。

营帐渐渐安静下来。

白明微独自坐在案前,目光落在舆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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