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9章 她,一定会守住!
元贞帝想借北燕之手除掉她,北燕也早已将她视为眼中钉。
两方各怀心思,却偏偏在这件事情上达成了一致。
一个将她推向绝境,一个在绝境之中设下杀局。
双方都想要她的命!
若她当真奉命留在这片荒芜之地,任由草场被毁、水源断绝,便等同于带着数万将士一步步走向死路。
她可以接受自己身陷险境,却不能接受数万将士因为一纸圣旨,连挣扎求生的机会都没有。
孟子昂看着她,忽然问:
“可你有没有想过,皇帝既然命你镇守此处,你一旦擅自离开,便是抗旨不遵。届时,朝廷追究起来,你该如何交代?”
白明微神色未变。
“若是窖子口的危机得以解除,东陵的危局也随之化解,我自有办法保住这数万弟兄。”
“若是不能呢?”
孟子昂的语气依旧平淡,却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白明微沉默片刻。
夜风穿过草原,吹得火光轻轻摇曳。
她抬起眼,目光越过火堆,望向远处沉沉的夜色。
“若是因此丢掉性命,那也是我自己的选择。”
她说得平静,仿佛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窖子口旁落北燕之手,更不能看着东陵的疆土被北燕一点点蚕食。”
“那是东陵的土地,是东陵百姓世代生活的地方。既然我有能力去守,就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坚定。
“抗旨不遵的罪名,我担得起。可若是因为贪生怕死,眼看着国土沦陷、百姓受难,我这辈子都无法心安。”
孟子昂没有立即接话。
他看着眼前的女子。
火光落在她身上,映出一身风霜,也映出那份不肯退让的坚定。
他知道大将军并非不知道此举的凶险。
大将军比谁都清楚,一旦抗旨,便是将自己置于朝廷与北燕的双重敌意之下。
稍有差池,不仅前程尽毁,甚至可能背负叛逆之名。
可大将军还是选择了这条路。
因为在大将军心里,有些事情,比自己的性命更重要。
片刻后,孟子昂收回目光,没再劝说什么,只问:
“打算从哪里借道?”
白明微看向他。
孟子昂已经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
“路线尚未确定吧?”
白明微点头。
“西楚境内地势复杂,具体走哪一条路,还需结合沿途地形与各处关隘再作决定。”
她没有说出更多。
并非不信任孟子昂,而是此事事关重大,连她自己也还没有最终定下路线。
贸然决定,反而容易留下破绽。
孟子昂听明白了她的意思,倒也不介意,只笑道:
“既然如此,我便把能走的路都探一遍。”
白明微微微一怔。
孟子昂指了指舆图。
“西楚与北疆接壤之处,地势各有不同。有的道路看似平坦,实则容易遭人伏击;有些山道虽然隐蔽,却未必适合大军通行。既然你还没决定,我便替你多走几趟。”
他说着,将舆图重新卷起。
“我把沿途的山川、河流、关隘以及能够通行的道路都标注出来。到时候你再结合军情挑选,总比临时摸索要稳妥得多。”
白明微看了他片刻,唇边终于浮现一抹笑意。
“好。”
她知道,孟子昂此去同样不会轻松。
潜行探路,既要避开北燕的耳目,又要深入西楚境内查探地形,稍有不慎便可能暴露行踪。
但孟子昂既然主动提出,她也不再多说客套的话。
有些情谊,不必时时挂在嘴边。
孟子昂将羊皮卷交到她手中,随后重新坐回火堆旁。
“你回去吧。大军明日还要开拔,别耽搁了正事。”
白明微将舆图收好,翻身上马。
临行前,她回头看了孟子昂一眼。
“先生,万事小心。”
孟子昂摆摆手,仍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知道了。你还是先顾好自己吧,别等我辛辛苦苦把路探出来,你却先把自己折腾没了。”
白明微笑了笑。
“等先生回来,我请你吃酒。”
“那就说定了。”
一番话毕,白明微不再停留,策马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孟子昂坐在火堆旁,望着白明微离去的方向,许久没有收回目光。
直到马蹄声彻底远去,他才低头看向身旁剩余的几卷羊皮,慢慢将它们收拾妥当。
这一趟,他还有许多地方要去。
而白明微回到营地时,天色已经很晚。
营中将士早已歇下,只有巡夜的兵卒还在各处走动。
卫骁见她回来,立即迎上前来。
“明微,你这是去了何处?一走就是大半夜。”
白明微没有解释,只将马缰交给成碧,淡淡吩咐:
“传令下去,明日按时拔营。”
卫骁一愣。
“明日便走?”
“不错。”
白明微抬眼看向营中各处。
“明日的行进路线由我亲自指挥。沿途所有人马调度、斥候布置,皆听我号令。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擅自改变行军方向。”
卫骁虽不明白她为何突然作出这样的安排,却没有迟疑,立即抱拳应下。
“晓得了,我这就吩咐下去!”
白明微点了点头,转身走向自己的营帐。
夜色依旧深沉。
而这支原本被北燕视作困兽的东陵大军,已然悄悄改变了自己的命运。
他们不会困死在这片荒地。
因为白明微要带他们走出去。
不仅要走出去,还要带着他们,杀出一条通往窖子口的生路。
窖子口。
东陵北境极为重要的军事关隘,地势险峻,山势绵延,两侧峭壁如削,中间仅有一条狭长通道可供大军通行,素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它不仅是连接南北疆域的交通要道,更是拱卫东陵西北的一道天然屏障。
一旦窖子口失守,北燕铁骑便可长驱直入,沿途诸城再无险可守,东陵北境的防线也将随之崩塌。
届时,失去的便不只是一座关隘,而是整个北境的安危,乃至东陵的半壁江山。
更甚者,是东陵整个国家。
她,一定会守住窖子口!
一定要守住窖子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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