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祭品与诅咒
“刺耳的船笛声。若非在昏沉中捕捉到它，或许直到被抛入海渊的那一刻，我都不会清醒。”
“教父花园里那些毒蛇的毒液，看来并不致命。当我恢复意识时，双腿虽已麻木，上半身却还能感知。”
“他们搜过我的身，带走了所有能割断绳索的锐器。”
“可惜，他们对海岛生存之道所知甚少。他们不知道，只需将绳索浸入海水半日，高浓度的盐分就足以将其腐蚀得脆弱不堪。”
“搞点小动作，可是我的拿手好戏。诸葛饰非，在威尔顿，你早该领教过了。我趁一个看守下到货舱查看时解决了他，顺势，就接管了这艘运送我的渔船。”
“我不甘心……我怎能甘心！”
“我费尽心机，在那场家族角斗中胜出，不是为了被沉进西西里冰冷的海渊的！”
“我要复仇，向整个家族复仇！从那一刻起，这个念头就在我心中扎根……”
“所以，你才又千方百计进了威尔顿，想在联邦最臭名昭著的监狱里，拉起一支只听命于你的队伍？”饰非挑眉道。他清楚记得桑尼在威尔顿的行径——那家伙确实热衷于拉帮结派。
这无疑是为了积蓄力量。也难怪他会处处针对红月，毕竟红月是他路上最大的绊脚石。可惜，他算漏了：即便进了威尔顿，他也不过是个未觉醒术式天赋的家族弃子；更没料到，威尔顿深处还藏着共研会和那么多食血鬼。
——这些都让他的谋划彻底落空。
“不过，这位先生的行动也并非全无效果，”玛丽安女士的声音适时从身后响起，带着她一贯的优雅，“托他的福，整个黑手党如今确实深陷泥潭。”自进入地宫以来，她表现得异常安分，这倒有些出乎饰非的意料。
听到此言，饰非脸色微变。这位女士反复强调家族因桑尼而陷入麻烦，可那麻烦究竟是什么？
“你答应了某人，会定期支付交易的报酬。忽然有一天，这笔报酬未能如期交付……换作是谁，都会动怒的，不是吗？”玛丽安轻轻摩挲着手指，语气带着贵族式的傲慢，仿佛在回忆往事：
“柯里昂家族在西西里的滔天权势来之不易。我的家族很早便警告过他们，他们是在坠落的边缘行走，与魔鬼共舞。”
“但我们谁也没料到，这场堕落会来得如此迅猛。就连柯里昂家族自身，也低估了他们所持诅咒与契约的威力。”
“拉尼奥家族已经为此付出了代价，先生们。”
“自那诅咒爆发之日起，拉尼奥家族在西西里的根基，便已名存实亡。”
......
......
萨尔皮村——
弗洛伦斯小姐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了对四具蛇怪尸体的解剖。情况大同小异：撬开它们覆满鳞片的脸部，鳞片之下，赫然是苍白变形的人脸。
结论显而易见：这些蛇怪并非幻想生物，而是由人类转化而来。
能改造人体的术式或诅咒，弗洛伦斯小姐并非闻所未闻。
事实上，雷伊家族世代相传的黑术式中，那名为【奇美拉】的术式，最初也并非用于改造寻常生物。雷伊的先祖痴迷于人体改造，在曾肆虐西西里的黑死病期间，他们正是借助瘟疫的尸体迅速壮大。
当然，这种毫无伦理的行径最终被柯里昂家族与弗洛伦斯家族联手制止。随后成立的【天堂】也严令禁止了相关术式行为。
正因如此，在议会上，【黑鸦】科维努斯·雷伊才总与【白鸽】针锋相对——这是每个议员心照不宣的事实。
“但改造到这种程度……”手术刀下，暴露的人类皮肤已呈现溶解状态。这些血肉一接触空气，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腐烂！
猎人小屋内恶臭弥漫。老猎人的两个孙女止不住地干呕，弗洛伦斯小姐却面不改色，从容喝光了手中那碗奶油蘑菇汤。
“即便是【奇美拉】，改造后的尸体也大多能保留显著的人类特征。”
“可这些蛇怪不同。单看尸体的异变，至少有超过75%的身体组织已被彻底转化。”
“若这真是雷伊家族的黑术式，恐怕连柯里昂也难以抵挡。”
“这种程度的改造，已近乎创造幻想生物。”
弗洛伦斯小姐对这个推测心存疑虑。她沉思片刻，转向最后一具解剖的尸体——在她看来，这具最为特殊。
唯有它，在撬开鳞片后，不见丝毫人类特征，仿佛天生便是怪物。
“这是改造最完美的样本吗？”弗洛伦斯小姐暗忖。猜测终需实证。要判断这是否源于术式改造，身为【薰衣草】的首席医生，她自有办法。
她从储物灵媒中取出一支试管，内盛淡紫色试剂。在【薰衣草】的日常工作中，检定术式的灵性来源与伤害性是必备流程。她所研发的这种魔药，能将伤口与血液中残留的灵性可视化分离。
【白鸽】能成为天堂圣女，并非仅凭精湛的治疗术。【与汝共苦】虽能治愈，但在众多白术式中，其代价堪称沉重。
真正让“弗洛伦斯”之名冠于【白鸽】席位的，是这位圣女无与伦比的魔药调配技艺。时至今日，【薰衣草】日常救治所用的数十种魔药，半数以上皆出自她手！
淡紫色的魔药渗入伤口，很快隐没。仅仅数分钟后，弗洛伦斯小姐便看见，一股淡淡的、肉眼可见的红黑色灵性自伤口中流转飘散而出。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作为弗洛伦斯家族的成员，她曾多次用魔药观测雷伊家族术式的灵性。她记得很清楚，那是一种纯粹的黑色，绝非眼前这般颜色。
这不是雷伊家族的术式……灵性检定指向这个结论，着实出乎意料。而当她将剩余的检定魔药滴入那具毫无人类特征的尸体时，更骇人的结果出现了。
——魔药竟毫无反应？弗洛伦斯小姐瞳孔骤缩。作为魔药的创造者，她再清楚不过这意味着什么：
要么，这具尸体从未受过任何灵性影响——这通常用于排除术士作案的可能。
要么……这尸体内的灵性恐怖到连她这位第七幕的【黑山羊】，都根本无法施加丝毫影响……
毫无来由地……弗洛伦斯小姐想到了第二种可能。这个念头让她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一股寒意直冲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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