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6章 马腾与韩遂（下）
要知道，凉州之战已持续了五六载岁月，许多人早已心生倦意，不愿再战。
眼见有这么多人公然表示反对自己。
韩遂心中原本燃起的当盟主之火，仿佛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一般，瞬间熄灭得无影无踪。
其实，他刚才所说的话仅仅只是一种试探而已，但令他万万没有料到的是，这些人竟然如此冷漠，对于成为盟主毫无兴趣可言，甚至连继续出兵征战都提不起兴致来。
念及此处，韩遂不禁在暗叹一声：“凉州历经战火肆虐已有五个年头之久，百姓生活苦不堪言、民不聊生，如果再这样无休止地打下去，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此时此刻，马腾亦附和着说道：“没错，凉州现今已是一片衰败景象，各行各业均已凋零破败，依我之见，我们应当停止战争，各自退兵，并向朝廷俯首称臣才是上策！”
眼见众人皆有此意，韩遂心知肚明自己绝无可能与众人为敌，于是连忙点头应道：“说得极是，既然诸位都持此看法，那便照办便是。”
紧接着，他将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各位首领与豪强之士。
但就在这时，许多首领和豪帅的脸色骤然间发生变化，有的人面露惊愕之色，有的人则显得怒不可遏；而宋健更是满脸狰狞，眼中闪烁着凶狠的光芒。
整个宴席之上，唯有马腾一人神色自若，始终保持镇定从容。
“称臣？称什么臣？朝廷若是肯接纳我们，早就接纳了，何必等到今日！如今让我等称臣，无非就是想要借此机会收编我们的军队罢了。一旦交出兵权，那我们便如同被拔掉獠牙的猛虎，只能任人摆布、听凭发落。到那时，朝廷是否会放过我们还是个未知数！我们与朝廷之间积怨已久，朝廷岂能轻易饶恕我们？”
宋健猛地站起身来，满脸怒容地将手中的酒杯狠狠地砸向地面，伴随着清脆的破碎声响起，他那双充满怒火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在座的每一个人。
“说得对！”
宋健这番言辞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瞬间引发了在场诸多羌人首领的共鸣和响应。
他们一个个情绪激昂，义愤填膺地点头表示赞同，就连那些向来沉稳内敛的汉人豪帅们此刻也不禁微微颔首，表示认可。
然而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韩遂突然发问：“倘若朝廷真能应允咱们开出的条件呢？”
话音未落，原本喧闹嘈杂、群情激奋的场面骤然间变得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陷入沉思之中，整个大厅里只剩下众人沉重而急促的呼吸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有人打破僵局——马腾率先开口道：“若朝廷果真愿意接受我方提出的条件，那么称臣倒也未尝不可……”
“对啊对啊，凉州历经战乱多年，百姓苦不堪言。只要朝廷能够答应我们的要求，归顺朝廷又有何不妥之处呢？如此一来，既可以避免战争带来的无尽杀戮和破坏，还能保一方安宁，实乃两全其美之计呀！”
听到马腾所言，其他汉人豪帅们纷纷随声附和起来，表示支持。
眼见此景，韩遂心中已然明了这群人的心思。
“诸位，就怕朝廷打定了决心要覆灭我们！皇甫嵩此番携大胜之势进攻凉州，虽然最后被我们成功地逼退，但那只是因为他们尚未完全做好充分的战斗准备罢了。倘若下一次他们再度来袭，恐怕情况将会变得异常复杂且棘手起来！”
韩遂一脸凝重地将自己内心深处的忧虑毫无保留地倾诉而出。
听闻此言后，在场的众多大小不一的首领以及那些豪强统帅们纷纷交头接耳、低声议论起来。
毕竟，韩遂所言不假，此次皇甫嵩率领大军以势如破竹般的姿态杀入凉州境内时，着实令这些羌族首领与汉族豪强们惊恐万分。
大家都误以为这支强大的汉军乃是前来兴师问罪并彻底铲除他们的。
特别是那些羌族人，经历过长达百余年之久的汉羌战争洗礼之后，对汉族人群体已然心生畏惧之情。
正当众人忧心忡忡之际，一个洪亮而坚定的声音骤然响起：“这又有什么难处？如果汉军胆敢再次发动攻击，咱们只需像之前那样团结一致共同应对即可！”
说话之人正是宋健，他选择在这个至关重要的关头挺身而出发表意见。
话音刚落，原本满脸愁容的众小首领及豪帅们顿时喜形于色。
站在一旁的韩遂却默默地凝视着宋健，眼中流露出一丝深意。
原来，宋健同样也是最早一批揭竿而起参与反叛行动的人物之一。
能够存活至今，这本身已经充分证明了宋健绝非等闲之辈。
至少在洞察局势、把握时机方面，他拥有相当卓越的才能和敏锐的洞察力。
"如果真能这样，那就再好不过了！"
韩遂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说道。
随着这句话出口，营帐内原本紧绷的氛围顿时得到缓解，众人心中悬起的石头终于落地。
看到韩遂态度软化，那些小首领和豪帅们纷纷松了口气。
他们一直担心韩遂会凭借自身强大的军事实力，迫使他们屈服并归顺于他。
要知道，当年王国正是采取这种方式，依靠压倒性的兵力优势压制住了众多小型部落和豪强势力。
倘若韩遂也效仿王国行事，那么凉州地区势必将会陷入一场激烈的内部战争之中。
当所有首领、豪帅乃至宋健皆离去之后，韩遂却不动声色地将马腾留了下来。
马腾察觉到这个举动，立刻警觉起来，并率领手下一众士兵原地待命。
此时此刻，马腾对自己所处的境况心知肚明——无论是从军事力量还是个人资历来看，他都远逊于韩遂；唯有声誉略胜一筹，但这其中也有一部分原因在于他起兵时间相对较晚。
“文约兄，不知留弟在此有何贵干？”
马腾率领着浩浩荡荡的军队，来到约定地点后，便与韩遂遥遥相对而立。
此时的马腾一脸警惕地盯着对方，仿佛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发生的变故；而另一边的韩遂则显得镇定自若，他面带微笑，似乎对眼前紧张的气氛毫不在意。
只见韩遂轻轻一挥马鞭，胯下战马便如离弦之箭般疾驰而出，径直冲向两军阵前。
眨眼间，韩遂就已抵达两军方阵中央地带，距离马腾一方阵营仅有咫尺之遥，甚至已经进入了马腾军中弓箭手可及的范围。
见到这番情景，马腾不禁眉头微皱，心中暗自纳闷：这个韩遂究竟想要干什么？难道他真的不怕自己下令放箭？
当他注意到韩遂孤身一人前来时，如果自己按兵不动，恐怕会被整个凉州之人耻笑。
毕竟堂堂一军之主竟然不敢直面敌人！
于是乎，马腾咬咬牙，同样催动座下骏马朝前方奔去，并示意身后众人不得跟随。
就这样，两位凉州豪杰在空旷无人的战场之上狭路相逢。
待到二人相距数丈远时，各自停下马来。韩遂率先开口道：“贤弟，此地并无他人在场，如今凉州境内，当属你我两家实力最为强大。今日为兄特意前来，就是希望能与贤弟结拜成异姓兄弟，从此相互扶持、共同进退，为兄镇守西边，贤弟据守东边，以洮河之水起誓！”
说罢，韩遂伸手指向不远处波涛汹涌的洮水河面，眼神坚定且充满诚意。
听到这话，马腾先是一愣，随即便追问道：“为何要如此行事？”
当今之世，凉州之地风起云涌，大小势力如繁星般散布于各郡县之间。
这些势力或明或暗、或强或弱，但无一例外都对这片土地虎视眈眈。
可以预见，未来的凉州必将陷入一场激烈的权力争夺大战之中，难以平静安宁。
面对如此复杂严峻的局势，韩遂深知单凭一己之力恐难在凉州立足。
于是他目光坚定地看着身旁的马腾，郑重其事地道：“贤弟，依愚兄所见，要想在这乱世之中站稳脚跟并有所作为，我们唯有携手合作、互帮互助才行！”
马腾听了这话后并未马上回应，而是陷入了沉思。
他心里很清楚自己目前所面临的困境。
起兵太迟导致根基薄弱乃是其最大的短板所在。
此刻最迫切需要的便是足够的时间来慢慢消化过去两年来辛苦积攒下来的力量和资源。
但现实却容不得他有丝毫喘息之机，因为此时此刻整个凉州都已被各方势力搅得天翻地覆，他们皆在暗中伺机而动，稍有不慎便可能万劫不复。
思及此处，马腾猛地一拍马背，毅然决然道：“兄长所言极是！小弟愿与兄长结拜为兄弟，从今往后生死与共、祸福相依！”
说罢，他端坐于马背之上，双手抱拳向韩遂施礼示意。
见此情形，韩遂喜出望外，朗声道：“如此甚好！”
言毕，二人旋即命手下仆从迅速做好准备工作。
(https://www.66kxs.net/book/2/2341/40073508.html)
1秒记住66小说网：www.66kxs.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66kxs.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