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亵渎

第595章  亵渎

    当北境各处大地都在战火下颤抖呻吟之际，极东之地一座远离战场的冰川之上，空气中却弥漫著另一派截然相反的冰冷与肃杀。

    曾经的火焰圣堂次席大主教，后来的巨人王庭第六始祖，现今被古龙巨人同时通缉追杀的第一要犯一尤里克，希仑正以无比敬畏恭谨的姿态匍匐在地面之上，额头紧紧贴著面前的冰雪，连呼吸都压低到微不可闻。

    如此姿态，恍若拜谒真正的神祇。

    「卡列琉斯这个狡猾的杂种」前方那人身披长袍、头顶兜帽，浑身上下俱是一片漆黑，负著双手的背影挺拔得像是一座无法逾越的山岳，「三大王朝无数双眼睛盯著库尔罗斯平原，倒险些让他在眼皮底下玩了场瞒天过海的把戏......呵呵，也或许是他体内那两道残魂还能发挥余热，才做出了这番谋划？」

    「大人明鉴，」希仑丝毫不敢抬起视线，只继续跪伏在地答道，「王庭只知玩弄些上不得台面的伎俩，却不知您的法眼之下，亚摩蒂亚那群余孽的动向根本无从遁形...

    「奉承的话就不必说了，若不是十万人行军再小心也会闹出些动静，此次来的我」又不止一个，还真可能让巨人余孽们逃出生天。」

    他回首望了一眼东南方向铅云密布，飘著小雪的高空，脸上浮现一丝忌惮，道：「兰斯桑克斯还是那么难缠，摆在眼前的大战不去打，竟把玻列琉斯那个老东西提前塞了过来，后面还跟著菈妮和路西亚折腾出的那支夜刃，但凡晚来半日恐怕就要被他们留在冈瑟弗雷德！」

    言及此处，那双与拉达冈一般俊逸无瑕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深恨，「哼，无论是她也好，路西亚桑克斯也罢，这群异端已经猖狂不了几日了......」

    希仑竖著耳朵，想要再多听些「那位大人」的谋划，对方却点到即止，转过身来笑看著他，不

    咸不淡道：「不过若论心思缜密、谋划万全，我看这偌大一座北境，鲜有人能比得上我们的希仑大主教啊。」

    「从卡列琉斯那里谋得始祖血统与禁咒之力，又从路西亚桑克斯手中夺得十分之一地脉卢恩，自复苏时代起，密使们暗中针对古龙与巨人数百年尚且损兵折将屡屡碰壁，你仅孤身一人，谋划不过十载，却能在这场乱局中如鱼得水左右逢源，真是殊为可叹。」  

    希仑出于礼貌刚想抬头回话，闻言立时浑身一震，急忙重重叩首，道：「罪臣不过是一只被各方乱贼异端联手剿杀的蝼蚁，曾经或也有野心作祟，如今却只想在这乱世洪流中自保！若非大人搭救，罪臣怕是早就死在古龙大军密不透风的包围网中，哪还有在此回话的机会？」

    「故此，罪臣心中仅存之念便是报答大人浩荡神恩，无论这股地脉卢恩亦或这具残朽之躯，对大人凡有半分用处，罪臣必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哈，哈哈，哈哈哈哈...

    黑袍人指著希仑，先是笑了两声，继而像是忍不住般连声大笑起来，「你啊你，这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便是永恒殿从前那位以阿谀弄臣著称的夏玻利利来了也要甘拜下风。」

    他一边笑一边摆手道：「兴许对三大王朝任意一方来说，你都是不折不扣的罪臣」，就连巨人王庭都欲杀你而后快，可偏偏在我这里，你非但无罪，反而有功，而且即将立下更大的功！」

    「所以，你不必表现得这么怕我黑袍人微微偏头，满脸笑意仿佛在一瞬凝固，只余瞳孔中那一缕诡异的兴奋，「因为......你心底根本没有半分敬畏，不是么？」

    「哈哈哈，放心！」那人走至近前，亲和地俯下身子，拍了拍希仑绷紧的肩膀，凑向他的耳边道：「保持这种野兽般的狡诈和专注，这也是祂」唯一看中你的地方。」

    感受到那如上弦弩箭般蓄势待发的气机慢慢松懈下来，黑袍人满意地站起身，拍了拍双手宽大的衣袖。

    「很好，就是这样，回去之后收拢你在禁卫军团的羽翼，尤其是你那位姘头，让他们在合适的时候出现在合适的地方一只要顺利完成祂所期待的大业，你身上这点东西，便是真赏给你又有何妨？」

    希仑僵在原地，许久才感到知觉渐渐回归朽木般的大腿，冷汗直至此时才倏地冒出，瞬间浸透了背后的衣衫。

    他深吸一口气，用手支撑著地面踉跄起身，面向黑袍人以手抚胸，深深一礼，艰难开口道：「希仑......谨记大人教诲。」

    说完，他也不再表演那些浮夸的礼节，只捶了捶双腿，低著头一点点挪动著走下冰川，向西而去。

    直到背影消失在茫茫风雪中，黑袍人才收回目光，刹那间光影闪动，又有两道衣著、体态、相貌俱与他一般无二的人影出现在左右两边。

    「此人贪婪如狼、狡诈如狐，果真不会误我等大事吗？」左侧那人皱眉道。

    「恰是因为此人贪婪狡诈更胜野兽，故而只需以血肉驱使，就要比那些只知埋头吃草的牲畜好用不知几何。」中间最开始那名黑袍人笑答道。

    「无妨，他体内那一成地脉卢恩既有两千年前吾主提前埋下的暗门，就容不得他心有二意，要想解除隐患，唯有对我等唯命是从。」右侧那人信心十足。

    「只恨卡特佩拉那逆贼下手更快一步，竟夺走了九成卢恩！当初阿尔法大人为她所蒙骗，赐予了她不逊于玛莉卡的生命神术，还有路西亚掌握的那种邪术......」

    「各方情报都在表明，他必然掌握了一种在特定条件下实现魔祷同源的技术，也许目前还不成熟，但和生命神术叠加在一起，已经足够彻底抹掉卡特佩拉新躯体的所有隐患，这是何等狂悖的亵渎！」左侧那人恨恨骂道。

    「最可怕的不是卡特佩拉重返巅峰，而是那道术式未来无限的可能性说起这个话题，右侧那人同样面色沉重，「一位完整神明固然可怕，不过放在那座更大的战场上还远不足以撼动平衡，但那道术式可以。倘若再给他十年，不，哪怕只有五年时间，他的手段是否会超越所有现行神术与魔法，超越诸系法则，甚至超越那些禁忌之力，真正威胁到吾主的存在......」

    「好了！」中间那人及时为这些可怕的话题划上了休止符，「别再谈那些不著边际的事情了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不正是为了提前扼杀那些将会颠覆世界秩序的黑暗未来么？」

    「那座幻境留不住卡特佩拉多久，希仑的事情既已安排好了，我们即刻出发。」

    左右两道人影都不再争执，彼此对视一眼，微微颔首，瞬息化作流光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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