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神主日前夕！
第二纪元的思考，丝毫影响不到星宝的激荡心绪。
在经历了短暂的挣扎后——
星宝深吸了一口气，沉默地向前一步，将自己的手，放在了数张手掌相叠的最顶端。
足够了。
无需言语，行动已表明一切。
见到这一幕，黄泉那向来冷若冰霜的面容上，竟也漾开了一抹极浅的笑意。
她没有犹豫，也将自己的手轻轻叠了上去。
“今日……便让我这执掌死亡的粗人，也僭越一次……”
“当一回「开拓者」。”
姬子闻言，眼眶瞬间一红，鼻尖泛起酸意。
她先是看了看星宝，随后将目光转向黄泉，赤瞳中的火焰愈发明亮，声音因激动而带着微微的颤音：
“求之不得！”
话音刚落。
“哼！此等盛事，岂能少了本座？！”
一声略显虚弱却依旧带着傲气的轻哼传来。
只见符玄不知何时已擦去了唇边血迹，挣扎着站直身体，伸出手，啪地一声，拍在了最上层的手背上。
“呃……太、太卜大人都这么说了……” 一旁的青雀挠了挠头，无奈吐槽，“我这个当员工的，要是临阵脱逃，回去怕不是要被扣光工资……算了算了，也算我一个吧！”
她嘀咕着，也慢吞吞地将手放了上去。
“哈哈！这么热闹，怎么能把我忘了呀！”
白珩见状，眼睛一亮，竟是放松了对光之结界的维持，笑嘻嘻地凑了过来，不顾自己嘴角还有没擦干净的血沫，将手兴致勃勃地搭了上来。
“我可是想当「开拓者」，想了很久很久了呢！”
轰——！！！
仿佛是为了“庆祝”这凝聚信念的一幕，远处悟空与「支配者」战斗的余波，恰好又是一道空前猛烈的冲击扩散开来！
虽然大部分被白珩之前勉力维持、此刻略显薄弱的结界阻挡，但依旧有一部分狂暴的能量乱流冲破了封锁，向着「法则汇聚之地」外的无尽虚空倾泻而去！
嗡……嘭！嘭！嘭！……
仅仅是一瞬间的接触！
虚空乱流之中，距离「法则汇聚之地」较近的、超过数百个大小不一的「源诸天」，如同被巨人手指碾过的肥皂泡，连悲鸣都来不及发出，便在绝对的力量下，悄无声息地崩解、化为最基础的能量尘埃与信息碎片，消散在漆黑的背景之中。
白珩：“……”
众人：“……”
刚刚升腾起的热血，被这残酷的现实瞬间浇了一盆冰水，气氛一度尴尬。
幸好，远处的提瓦特诸神那边，钟离及时张开了「玉璋护盾」，将己方人员牢牢护住，才避免了无谓的伤亡。
至于外面的世界……
诸多「源诸天」：你怎么这么自私？！
……
很快，场上尚未将手叠上来的，便只剩下了孤零零站在一旁的可可利亚。
几乎是下意识地，所有已宣誓者的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到了她的身上。
可可利亚：“……”
她感觉自己快要绷不住了。
就……挺离谱的。
现在这种局面，已经不是卧不卧底的问题了。
是能不能活命的问题！
就以「支配者」此刻展现出的强度……真的还需要她这个所谓的“卧底”提供什么情报，或者里应外合吗？
周牧啊周牧！你要是在天有灵，就赶紧给我托个梦，传个音，告诉我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办啊！
可可利亚心中疯狂吐槽，万马奔腾，但面上功夫早已修炼到登峰造极。
迎着众人那几乎要实质化的目光，她绝美的脸上迅速浮现出一种混合着“动容”、“挣扎”与最终“决意”的复杂表情。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重大的决心，踏前一步，声音斩钉截铁，带着女王特有的清冷：
“我，可可利亚·兰德，虽位卑力弱，见识浅薄，不及诸位来自星海、见识广博……”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姬子等人，最终停留在那相叠的手掌上，眼中仿佛有星火燃起：
“但守护家园、不忍见诸界沉沦之心，与诸位……并无不同！”
她顿了顿，再次向前两步，将手搭在了最上方：
“若诸位不嫌弃我这来自边陲之地的微末之力……”
“我，可可利亚，愿与诸位并肩，为这摇摇欲坠的诸天万界，为那尚存的一线生机……尽我所能，竭我全力！”
威闻言，姬子脸上露出了今日以来最由衷的笑容。
心神激荡之下，她高昂起头，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那铭刻在所有「开拓者」心头的口号：
“愿此行——终抵群星！”
众人对视一眼，无需排练，无需犹豫，齐声应和！
“愿此行——终抵群星！”
誓言已立，无需多言。
黄泉第一个松开手，眼神瞬间恢复锐利。
随后转身，寻着扶里巴斯的气息，划开了一道通向「诸天万界」的通道。
“我去加速净化。”
她言简意赅，身影一闪，已没入通道之中。
以她「彼岸」境的死亡权柄亲自下场，清剿那些被「面板」绑定的生灵，效率将呈指数级提升！
见状，符玄与青雀对视一眼，默契地点了点头。
没有犹豫，两人直接在虚空之中相对而坐，掌心相贴，十指微微交扣。
随后同时闭上了眼睛，气息迅速变得内敛、近乎消失。
她们的意识，已通过入定手段，同步沉入了青雀体内那个封印着「院长」的精神囚笼之中。
一旁的星宝对着姬子等人微微颔首，随后身形一晃，化作八种概念色彩。
色彩流转间，一道半透明的彩色光幕，将入定状态的符玄与青雀紧紧笼罩、守护在内。
光幕之上，色孽的权能隐隐流转，干扰着一切外来的窥探。
剩下的姬子、三月七等人，目光自然而然地投向了场中另一位拥有“破局”潜质的关键人物——
丹恒。
小三月性子最急，第一个开口，满是期待的道：“丹恒丹恒！你的「神性」还剩下多少时间？”
丹恒轻轻将怀中依旧有些萎靡的丹怡交给身旁的姬子暂时照顾，闻言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微笑，没有任何隐瞒：
“最后一秒。”
“太好了！” “还有机会！” 众人闻言，眼睛都是一亮，心中悬着的大石稍稍落下。
哪怕只有一秒，以「神性」的“全知”的特性，也足以问出一个关键问题的答案！
丹恒也深吸一口气，似乎要将所有的疲惫压下。
他摸了摸丹怡有些冰凉的小脸，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即不再犹豫，缓缓闭上了双目。
“呼——”
仿佛有无形的风吹拂而过。
一点璀璨纯净的金色光粒，自丹恒眉心浮现。
紧接着，第二点，第三点……无数金色光粒自他周身的虚空中无中生有，一寸一寸地“生长”出来，将他身形所在的区域，渐渐镀上了一层灿金色辉光。
丹恒的长发从发根开始，迅速浸染上同样的金色，无风自动。
随后睁眼。
此刻，他的眼睛已彻底化为两轮纯净无垢的灿金色太阳！
「神性」显化，最后一秒！
这一幕并未逃过「支配者」的感知。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
「支配者」的视线却只是朝着丹恒的方向极其轻微地偏转了一个角度，并不再理会。
仿佛那被引动「神性」，在祂眼中，也不过是另一个注定徒劳的挣扎。
甚至对此不屑一顾。
而几乎就在「支配者」移开视线的同一瞬间，丹恒的声音便在周遭平静响起，直奔主题：
“告诉我们……”
“如何，才能让深渊诞生出「绝望」和「希望」。”
让众人包括丹恒自己都感到意外的是——
这一次，「神性」并没有像以往那样，立刻给出答案。
甚至……
沉默了。
灿金色的光辉依旧稳定地笼罩着丹恒，但那光辉内部，仿佛有无数无形的齿轮在疯狂转动，却卡在了某个关键的节点。
一秒的时间，在平常或许短暂，在此刻的沉默中，却显得无比漫长。
众人的心，随着这异常的沉默，一点点提了起来，脸上的希冀渐渐被不安取代。
直到那理论上最后一秒的“额度”即将耗尽的前一瞬——
那股宏大、冰冷、非人的“念头”，才终于姗姗来迟，在众人心间缓缓泛起。
然而，这“念头”所承载的，并非期盼中的答案。
而是一个提问！
「深渊，如何，才能诞生“希望”？」
众人：“……？？？”
不是？
这什么情况？！
直接把问题抛回来可还行？！
这到底是谁在问谁啊？！
再者说，我们这就剩最后一秒的额度了！你问出问题，我们拿什么问你啊？！
这不纯纯耍赖吗？！
一股荒诞和焦急混合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
但紧接着，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理论上，“一秒”的时限早已过去。
然而，笼罩丹恒的灿金色光辉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如同注入了新的燃料，光芒大盛，变得更加纯粹、更加明亮、更加深邃！
仿佛有某种更高层级的力量，正在透过这“神性”的通道，缓缓显现！
丹恒从未见过如此情况，一时间都有点惊了，
但他毕竟心里素质强大，连忙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集中意念，向那似乎正在“蜕变”的神性发问：
“你……为何会向我询问问题？”
「神性」毫无反应。
灿金光辉流转，寂静无声，仿佛刚才那个提问只是一个幻觉。
丹恒心思急转，电光石火间，想起了之前景元在提瓦特的所作所为，于是沉吟道：
“想让深渊诞生「希望」，需让其违逆其自身最根本的规则——例如，在深渊内部，完成对‘腐化’的‘逆转’！以此创造的‘奇迹’和‘不可能’，或许便能作为「希望」诞生的基石！”
他说的斩钉截铁，因为这并非凭空臆测。
无论是提瓦特众神利用「黑铁法典」进行的“腐化转移”，还是他在深渊战场上亲眼见证的、草神（布耶尔）吸纳净化深渊之力，让战士获得“转职”新生的过程，都指向了“腐化可以被干预甚至逆转”的可能性！
然而，他话音刚落——
「神性」的“念头”再次泛起，这一次，更加冰冷：
「深渊的底层规则，其核心逻辑之一，便是腐化绝不可逆。」
「无论是以‘黑铁法典’从提瓦特世界树中学到的腐化技术，还是你们此刻所见证、所理解的任何‘净化’过程，都仅仅是现象，无法撼动这条规则的「绝对性」。」
自‘深渊’概念诞生之日起，直至此刻，于所有可观测、可推演的时间线和可能性中……从未有任何一个‘生灵’，成功将‘腐化’的本质，进行过真正意义上的‘逆转’或‘消除’。」
「从未。」
“不可能！”丹恒几乎是下意识地驳斥，“我亲眼见证！在提瓦特的深渊战场，在‘黑铁法典’的规则下，被腐化的生灵重获新生！这难道不是逆转？！”
他记忆中的画面清晰无比。
那些被腐化的战士，在草神的力量与法典的规则作用下，被消除腐化，与地脉中重新转生……这难道有假？！
「神性」的反馈，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
仿佛在重新核对数据，进行更深层次的因果追溯。
然后，那冰冷的“念头”再次响起，重复了之前的话语：
「腐化，是不可逆的。」
“我见到过！”丹恒蹙起了眉。
「腐化，是不可逆的。」
“我说了，我曾经见到……”没等丹恒说完，他的瞳孔突然剧烈收缩。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神性」那近乎“固执”的重复背后，可能隐藏着他尚未理解的含义。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再执着于表象的争辩，转而尝试探寻其论断的依据：
“可以……解释一下吗？”
“为什么你如此肯定‘腐化’绝对不可逆？依据是什么？”
「神性」的回答这一次快得出奇”：
「‘腐化’的本质，并非简单的能量污染或形态扭曲。」
「它是「亚空间」对「物质」存在基础的的‘覆盖’。其驱动力，是亚空间本身的‘存在性’侵蚀。」
「所谓的‘逆转腐化’，在规则逻辑上，等同于将「亚空间」永久性地转化为「物质位面」。」
似乎觉得解释还不够直观，「神性」甚至调动了某种更高权限的“比喻”：
「请思考：何人，能在由「忘川」、「奈何」、「三生」三种至高神权共同编织的「概念之地」中，将其存在本质‘完全湮灭’，或‘彻底改变’其根本属性？」
「提醒：即便是这三种神权真正的主人，在其当前叙事层面，若不动用超越性的力量或进行自我悖逆，亦无法做到。」
这话一出，丹恒瞬间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他慌忙开口，“你的意思是……那些我们以为被‘逆转’、被‘拯救’的生灵，他们身上的‘腐化’从未真正消失？！他们……他们根本就未曾逃离过深渊的掌控？！”
「神性」的回应平静到残酷：
「“因”已种下，“果”将注定。」
「他们终将再次坠入深渊，从灵魂到存在，彻底同化，无处可逃。」
「这便是深渊的绝对规则。」
“这……”
“怎么会……”
“那些战士……提瓦特的众生……”
旁听的姬子、三月七等人，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无比。
没有人能想到，「深渊」的可怕，竟达到了如此无解的程度！
所谓的“逆转”，不过是拖延时间的幻觉。
从一开始，这就是一条单向的，通往彻底沉沦的不归路。
这也说明了，包括景元在内，她们从始至终都在做无用功。
丹恒的脸色已然凝重到了极致。
“那我们……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希望诞生？”
他屏住了呼吸，灿金光辉微微摇曳，显露出内心的紧绷。
姬子等人也纷纷屏息凝神，所有的目光，所有的希望，都死死地钉在丹恒身上，等待着那个答案。
然而——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等待中。
“哗啦……哗啦……哗啦……”
一阵极其清晰、极其厚重、仿佛翻阅金属书页的翻书声，毫无征兆地，自丹恒周身那灿金色的光辉内部响起！
这声音响彻在每一个拥有足够感知能力存在的灵魂深处！
带着一种古老的审判的意味！
远处，「支配者」身形骤然僵住，脸上出现了人性化的惊疑！
祂那空洞的“眼眶”，猛地转向丹恒的方向，死死“盯”住了那翻书声的源头！
队伍中，一直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可可利亚，在听到这翻书声的瞬间，也是表情彻底失控，变得极度不可置信。
与此同时，「墟界」第二纪元，神殿内。
软榻之上，原本陷入沉思的周牧豁然起身！
他脸上的困惑瞬间被一种错愕取代，目光如电，穿透无数维度，死死看向「法则汇聚之地」！
旁边的依依大王周身金色光辉也骤然一凝。
而知更鸟更是掩嘴，脱口而出的惊呼道：
“哥哥？！”
是的！
这种独特到极致的力量波动！这种厚重的翻书声！
辨识度实在太高了！
「全知者的审判之力」！
「正义与誓约之书」！
——「圣经」！
这是属于那个男人的力量！
是「墟界」第二纪元，那位真正意义上触及了「哲学上帝」位格、执掌「源涡」顶点、与周牧理念根本对立的——
星期日！
下一瞬，丹恒周身那灿金色的神性光辉剧烈地荡漾起来！
光辉的中心，一个温和醇厚、充满磁性的男声，仿佛从时序的尽头传来，直接在场中每一个生灵的意识中响起：
「生灵啊，总会下意识地，忽略那些他们早已习以为常、日复一日接触着的事物……」
「「彼岸」也罢，「未知」也罢，即便是全知全能的‘神性’，乃至是那位总是自以为掌控一切的‘周牧’……」
「祂们究其本质，只要尚存‘思考’和‘认知’，便依旧是‘生灵’的一员。是生灵，便总会存在思维上的盲区，认知上的死角。」
「就比如……」
声音微微停顿，仿佛在给予聆听者思考的时间：
「所谓‘深渊’，从它被周牧亲手构筑的那一刻起……」
「其内部，便已经孕育出了真实不虚的‘希望’。」
「只是你们所有人，包括那位构筑者自己，都一直在忽略她，从未真正将她的存在，纳入关乎‘破局’的视野。」
「而那小小的‘希望’本身，也因太过幼小，而从未理解过自身的存在，对于‘深渊’、对于这诸天万界而言，是何等荒谬、何等不可思议的‘奇迹’。」
「——从始至终，尔等需要做的，并非去‘创造’希望，也并非去深渊中‘寻找’本不存在的火种。」
「你们只需，让那位“希望之神”，亲眼‘见证’这从深渊最黑暗腹地、违背其一切根本规则而诞生的、真实的‘希望’。」
「使其‘理解’这份希望的真实不虚。」
「助其以这份‘理解’为基石，完成对自身「希望」权柄的……“加冕”。」
「届时，在‘圆环之理’的伟力下。」
「“深渊”本身，将迎来真正属于祂的……」
「——神祇。」
……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场中所有人，无论是星宝、姬子、三月七，还是旁听的提瓦特诸神，甚至包括「支配者」在内，脸上都浮现出不同程度的茫然。
她们根本没能理解这声音说的是什么意思。
“早已存在于深渊的希望”？
“让希望之神看见”？
“深渊诞生希望之神”？
这都什么跟什么？！
连「支配者」那恐怖的分析能力，也暂时无法从这模糊的指向中推导出具体的信息。
唯有「墟界」神殿内的周牧——
在听到星期日那“早已存在于深渊的希望”时，先是一怔。
随即，某个被他自己长久以来、因为太过“理所当然”而彻底忽略的“存在”，如同闪电般劈入他的脑海！
他脸上的惊愕迅速转变为恍然，紧接着是更深的震撼！
他整个人如同泥塑木雕般僵在原地，瞳孔收缩，嘴巴微微张开，仿佛想说什么，却又震惊得完全说不出话来！
而这时。
神性光辉中传出的声音微微一顿，声音开始逐渐变小，变得缥缈，仿佛正在从当前维度抽离。
同时，那语气中的温和与磁性悄然褪去，染上了一丝非人的神性质感：
「此刻，我已予尔等见证希望的权利。」
「因果于此收束。」
「来日……于那梦境交织之地……」
「愿尔等能亲手……」
「为我断绝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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