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1章 死亡之死的气息
热气球晃晃悠悠地升到了后土法相的膝盖高度。
周牧从藤筐里翻出来的时候,仰头看了一眼,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后土的法相盘膝而坐,膝盖像两座并排的小山,往上看,胸口是陡峭的崖壁,肩膀是绵延的山脊,再往上,隐没在灰白色云层里的才是那张巨大的面容。
周清月跟着跳出来,仰头看了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沉默了两秒才开口:
“这怎么找?”
“顺着往上爬呗。”周牧拽了拽脚镣上的链子,“好在脚镣不长,但也不耽误爬。”
两人开始顺着膝盖往上攀。
周清月动作利落,手一搭膝骨,脚尖一蹬,轻飘飘蹿上去一截。
周牧在后面看着,一边爬一边问:“你这身手,在你们那儿算什么水平?”
“还行。”周清月头也不回,语气平平的,“比我强的有不少。”
周牧心里咂摸了一下这话。
比她强的有不少,那说明天衍大世界的水比她想的要深。
她追上去,一边爬一边问:“我听说你们天衍大世界的顶层传承都跟命运有关,修的是灵能那一套,现实扭曲者?”
周清月顿了一下,回头看她,眼神里有一丝意外:“你也知道现实扭曲者?”
“当然知道。”周牧咧嘴笑了笑,手上一使劲翻过一块凸起的骨脊,“潜意识就能生成无限空间,睡醒一觉就能把整个宇宙的物理参数重写。你们这些顶级传承确实厉害,批量生产彼岸跟流水线似的。”
她说着,上下打量了周清月一眼,心里觉得挺有意思。
这人平时冷着一张脸,像个修无情道的剑仙,结果骨子里是个现实扭曲者,这反差够大的。
周清月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彼岸再多又有何用。不到未知,终是蝼蚁。”
她这话说得很轻,但周牧听出了那语气底下压着的东西——沮丧。
“个人有个人的缘法。”周牧过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或许哪天就想通了。”
她没有把后面那句话说出口。
眼前这个清冷的少女,其实是她过去分出去的分身。
只要她愿意,一念就能收回来。
周清月自己不知道,只以为自己天生就是周清月。
实际上,有了周牧的本质,周清月想突破未知,其实只需要找对方向。
但周牧不打算提醒。
既然分出去了,那就是独立的个体,以后怎么走,是她自己的事。
除非有一天她不慎陨落,否则周牧不会收回她。
这个念头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就被她按下去了。
“对了,”周牧换了个话题,一边爬一边随口问,“你们天衍大世界那边,最高领袖是谁?”
周清月看了她一眼:“天衍界主。下面设十二天柱。”
“那你呢?你在天衍界是什么身份?”
“界主的小女儿。”周清月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淡,没什么炫耀的意思,也没刻意轻描淡写,就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周牧脚步顿了一下,心里有点意外。
界主的小女儿跑来找善恶镇的麻烦,这要么是太受宠,要么是太不受管。
“你爹不拦你?”
“我爹管不了我。”周清月往上攀了一步,手搭在下一块突起的石面上,“而且我来之前,没告诉他。”
“那你现在回不去,你爹不着急?”
周清月沉默了两秒:“他大概还不知道我在这儿。”
周牧笑了一声,没再追问。
两人又往上爬了一段,周牧忽然想到什么似的歪了歪头,心里觉得这问题问出来肯定有意思:
“对了,你知道我是谁吧?”
“知道。善恶镇每天都有翁法罗斯人进来,平日里对你的传闻也不少,你是昔涟帝国的皇后对吧。”
“对。”
周清月说着看了她一眼,“我挺好奇的,你们帝国那边,皇后跟皇帝是什么关系?”
“夫妻啊。”周牧回答得理所当然。
周清月手上一顿,整个人停在那里,回过头来看着她,表情很微妙:“你是皇后,皇帝是女的。那你们俩……”
“女的怎么了?”周牧挑了下眉,心里觉得这姑娘的反应挺好玩的,“女的不能当夫妻?你这什么老古董思想?”
周清月沉默了好一会儿,脸上的表情从微妙变成了复杂,从复杂变成了某种努力消化的模样:“我没说不能。我就是……你们帝国这个制度,挺有意思的。”
“这算什么,我们帝国的事比这有意思的多了去了。”周牧说着往上爬了两步,心里已经在盘算回头怎么逗她,“回头你跟我回帝国,我带你转转,你就知道什么叫‘挺有意思’了。”
周清月没接话,但周牧看见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说什么。
她继续往上攀,爬了两步又停下来,问了一句:“那你跟皇帝,谁说了算?”
“大事她说了算,小事我说了算。”
“什么叫大事,什么叫小事?”
“她想干的事就是大事,我不想让她干的事就是小事。”周牧面不改色地说。
周清月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继续往上爬,不再问了。
周牧心里偷笑,觉得这姑娘还挺好逗的。
两人从膝盖爬到腰际,又从腰际爬到胸口。
越往上越陡,法相的表面也越来越硬,压力也越来越大,每上一步都得多花三分力气。
周牧心里一直在估算距离,照这个速度,爬到眉心起码还得几天。
她倒不急,反正时间还够,只要方向没错,早晚能到。
两人爬到胸口位置时,她忽然停住了,偏了偏头。第六感捕捉到一丝极微弱的气息,从上方眉心方向传来。
“上面。眉心方向。”她抬手指了指,灰白雾气里隐隐有一缕暗色光在闪,“死亡之死的力量。而且没设防。”
她心里转了一圈,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祂大概觉得没人能爬到这儿来。”周清月也感应到了,低声说了一句。
“那我们快走。”周清月说着已经攀上了下一块突起,但脚刚踩稳身体就往下沉了一下,压力压得她微微皱了皱眉。
周牧跟着爬了几步,估算了一下,照这速度爬到眉心起码还得几天。
“没事,慢慢爬。”她说着又往上蹬了一脚,心里很平静,“只要能到就行。”
法相上安静下来,只剩攀爬时衣料摩擦石面的细碎声响。
……
与此同时,善恶镇。
万敌和缇里西庇俄丝在镇上转了好几天,把每条巷子都走了一遍,硬是没找到任何破绽。
万敌心里越来越烦躁,他本来就不是那种有耐心的人,转了几天没结果,已经开始琢磨要不要干脆砸了这破镇子。
最后两人蹲在街角,一人捧一碗面,开始商量。
面是缇里西庇俄丝从她打工的面馆带出来的,还热着,上面飘着葱花。
“小敌,这地方本身没问题。”缇里西庇俄丝吸了口面,慢条斯理地总结,心里其实也有些不耐烦了,但面上不显,“问题在下面。”
“地狱?”万敌把嘴里的面咽下去,抬头看她。
“嗯。里面肯定有出口,不然进地狱的人是怎么没的?”缇里西庇俄丝用筷子指了指地面,心里已经在盘算下去之后该怎么走。
“怎么下去?”万敌把碗放下,盯着她。
“很简单。”缇里西庇俄丝说这话的时候很平静,像是在说明天早上吃什么,“正常渠道进不去,得先把功德耗光。最快的办法——杀人。”
万敌心里咯噔了一下,但很快就平静了。
他早就看清风馆那帮人不顺眼了,杀他们,他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两人对视一眼。
“清风馆。”万敌说。
“清风馆。”缇里西庇俄丝点头。
当天晚上,清风馆血流成河。
万敌下手极快,一拳一个,没留活口。
那些人他第一天被关进来的时候就露了底,没一个好东西。
缇里西庇俄丝负责堵门,一脚踹翻一个,两拳放倒一双,一个都没放出去。
她心里其实有点别扭,但转念一想,这些人渣活着也是祸害,手底下就没再犹豫。
所有人咽气的瞬间,两人玉牌上的功德同时归零。
规则之力从头顶压下来,镣铐凭空出现,比周牧那次还严重。除了眼罩、口塞、耳塞、手铐、脚镣和腰链,还多了一条粗绳把双手反绑在背后,绳子和腰链绞在一起,箍得死紧。
脚镣上加了两个拳头大的铁球,囚服更破,连蔽体都勉强。
五感瞬间封闭。
万敌心里猛地一沉,什么都看不见听不见了,嘴里塞着东西连喊都喊不出。他挣了一下,纹丝不动。一种恐慌从心底涌上来,他以前再落魄也没这么无能为力过。
旁边缇里西庇俄丝也在拼命挣扎,铁球拖在地上发出沉闷的碰撞声,她心里也慌了,但没表现出来,只是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不一会儿,四个黑白无常过来,一人一个拎着腰链就走。
两人被拖进一间和周牧那间一模一样的牢房,墙壁光滑,没有窗户,什么都没有。
为期三天的临时监禁开始了。
几墙之隔的监控室里。
啤酒肚典狱长翘着二郎腿,叼着新换的雪茄,看着屏幕上两个新囚犯,心里得意得很。
他嘿嘿笑了两声,对旁边瘦子说:
“上次跑了两个,是老子疏忽。”
“这次加了四条锁链、两个铁球、一条反绑绳。”
“这要是还能跑——”
他拍了拍肚皮:
“老子当场把这个显示器整个吃下去。”
……
(困累饿)
(Ciallo~(∠・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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