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8章：蛇鼠兄弟
随着仙根残刃划落。
一缕不可名状的习武悄然自心衡道君身前抹过，狂暴的古老灵法威压瞬间归于最彻底的死寂。
心衡道君的力量悄然散去，他眉目微动，低头看着自己的肉身便开始缓慢地化作细微尘埃，自指尖衣角无声散落，磅礴的灵法道力也如同泄洪般逸散到了太天界的天地之间。
“这是……湮灭概念？”
那等从肉体到神魂都在归于湮灭虚无的感觉，心衡道君感受得很清楚。
此乃身死道消的征兆，而且是被真正的概念之力抹除，除非有与湮灭概念对应的概念之力来冲抵，否则必死无疑，而心衡道君知道自己无法挣扎了。
但他没有恐惧，双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明亮光彩！
他认出了这股力量，根本不知晓眼前之人的名号，但那股纯粹至极的湮灭之力却比任何面貌或者名号都容易记住！
“原来是你啊……”
心衡道君的身躯消散得很慢，哪怕不凭借强悍的肉身和道力抵抗，完全消散也是要费些时间的。
劫神境强者没有那么好杀。
哪怕必死无疑，他们也依然能在死前拖许多人跟着下水。
“你认得我？”
顾衡已不惊讶于有人认得他了。
曾经那种谨慎的小透明日子早就不再复返，自己现在随便去个什么地方，都能遇上几个劫神境的厉害人物。
“贫道不知道友名号……”
湮灭的虚无已悄然蔓延至心衡道君的胸膛与面庞：“只知道友是那个被它们视作大敌的目标，曾经这诸天万界再起战火，也是因为道友。”
顾衡没有接话。
心衡道君则自顾自道：“道友应该感到荣幸，毕竟这意味着无上意志将道友视作巨大威胁，正如那八位先贤。”
“我与初祖八贤相提并论么？”
顾衡失笑道：“在下可不敢这么目中无人啊。”
“妄自菲薄也好，承认也罢，能看到无上意志依然担心着威胁，贫道就满足了。”
弥留的时间太短，心衡道君也无法再说出更多，他只是注视着顾衡，嘴角扯出了释然到极致的笑意，或许对他而言，能死在众生手中而非继续当阶下囚，已经是梦寐以求的好结果了。
“希望你真能做成那件事……”
微风拂过，最后的尘埃散入虚无，天地间唯余寂静。
良久，顾衡低声嘀咕道：“还是个挺痛快的疯老道啊，也不知道这样的人还有多少。”
心衡道君这号人物着实怪异，不仅没有半点怨恨，反倒像是终于盼到了解脱似的，临终前还在给他加油打气。
他是囚徒。
而做了囚徒则要为无上意志办事，可若说心衡道君是真心实意地在帮无上意志做事，倒也不尽然。
或许被囚禁以后，连自杀都做不到了？
真是可怜。
周围的迷雾重新变得清澈起来，不过仍有十几道画面彻底灰败凝滞，这些天骄没能扛住刚才的外部干涉，已经彻底栽在了试炼里。
顾衡扫了一眼，心里毫无波澜。
既然踏进太天界争那尊至高神位，就该有把命交代在这里的觉悟，运气不好撞上盘外招也只能算他们命薄。
只要白菲儿没事就行。
他抬头看着那道指引的纯白仙光，并未因为心衡道君的死而消散，反而在短暂的摇曳之后，径直穿透了重重浓雾，朝着更深处那片愈发幽暗的区域延伸过去。
“还有高手？”
顾衡暗自嘀咕着，脚下神行靴微光闪动，沿着那道指引仙光的方向掠了出去。
……
顾衡顺着仙光又前行了数个时辰，眼前那层厚得化不开的迷雾已经彻底消散。
前方豁然开朗。
这里似乎已经触及了太天界最深处的腹地，而在那片废墟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座大得令人心悸的古老祭坛。
那祭坛上刻满了繁复古老的仙纹，仿佛被滔天血海冲刷过，尽是干涸凝结的暗红血渣，顾衡没再管那个看起来就不是干好事的祭坛，无论方才这里在举行何等惊世骇俗的祭仪，眼下都已经彻底结束了。
什么动静都没有。
他紧赶慢赶，终究还是来迟一步。
顾衡的目光直接锁定了祭坛最顶端的两道身影。
左边那人披着绣满金纹的素白长袍，脸上覆着张光洁无瑕的无脸白玉面具，这自然是永恒之手的人了，不用想也知道，那张白玉面具底下的脸肯定也是跟其他永恒之手成员完全相同的。
不管如何，假人永远变不成真人。
至于右边那位……玄底暗金的华贵圣相袍，面容威严沉静，透出久居上位者的霸道气焰。
祭坛顶端的两人同时转过了头，看向了顾衡。
“是纪元大敌，对吧？”
未央子开口，声音犹如神明般宏大悠扬：“彼时诸天大战，我不曾有机会得见狂徒真容，可不知为何，我觉得你就是那个狂徒。”
当两人视线在碰撞的瞬间，未央子心头便浮现出清晰的直觉。
那是真正掀翻过诸天的狂徒，哪怕收敛了所有锋芒，那股深不见底的沉渊之感也绝无第二人能仿冒。
避无可避。
那个看起来毫无害处之辈，就是神明最大的敌人！
“你说对了。”
顾衡默默地看着未央子，也开口道：“你是未央圣相？”
未央子面无表情道：“所谓圣相不过是天主座下负责处理杂俗事务的走狗罢了，我如今自是不想继续顶着那个名头。”
闻言，顾衡会心一笑。
反正玥早就演都不演了，谁都知道永恒仙庭早就分裂得势同水火，这位直到今日才选择撕开体面，也算是忍得够久。
“你呢？是永恒之手派来的哪条狗？”
顾衡看向未央圣相身侧的那个面具人。
“天梵，第四序列启者，彼时我等已经偶然见过了面，不过阁下或许不太记得了。”
天梵声音毫无波澜。
“我知道，当初我认识的人在雪笙子的记忆里看到了你们俩，不过我当时还不知道你是什么来头，后来我就清楚了。”
顾衡可还没忘记当初在蒲元帮助下，给那位大神将搜魂的事儿呢。
虽然他没看到，可蒲元看得清清楚楚！
未央圣相跟永恒之手相互勾结，如今看到这俩并肩站在一块儿，他毫不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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