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8章 破防！
听见戚嫣然的劝阻，孙贼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实验就是要摸清楚边界，只测安全舒服的数据，这份实证报告就没有实际价值。
实战之中，可不会给你挑选安全工况的机会。”
他说话间，缓缓调整呼吸，心神下沉。
体内大半的液化内气开始被精神意念禁锢封锁，经脉一层层闭合，只留下两成的内气缓缓流转周身。
一层淡薄到近乎微弱的气劲覆在皮肉之下，防御强度断崖式滑落。
那四名刚喘匀气息的散打冠军闻言，互相看了一眼，脸上满是为难。
为首那名重量级拳手上前半步，语气带着几分顾虑，
“孙教授，真要全力出手？
我们四个人的重鞭腿砸上去，很容易造成实质性皮外伤，万一伤势加重，会耽误您后续的研究。”
“不用有所保留，按照之前的规则来。
一旦我抬手，你们立刻停手就行。”
孙贼语气没有丝毫动摇，双脚在橡胶垫上稳稳扎住，脊背挺直，
“我们要记录的，恰恰就是这种受伤风险来临的临界点。”
围栏外围的弟子也骚动起来，不少人低声议论，都觉得孙贼太过冒险。
刚刚听完一番传武的道理，此刻看着老师主动把自己置于容易受伤的处境，众人心中五味杂陈。
戚嫣然咬了咬嘴唇，知道孙贼一旦下定决心做实证，很难被劝动。她只能把心率记录仪重新校准，将记录本翻到崭新一页，笔尖悬在纸面，神色紧绷。
“实验编号 07‑B‑3，可用液化内气两成，意念阻滞八成，受试者孙贼。
攻击组四人全力输出。”
她高声报出实验条目，声音里藏不住担忧，
“所有人注意，密切观察受试者神态、肢体，一旦出现力量外泄、身形摇晃，立刻警示。”
“开始。”
孙贼一声令下。
四道身影再度扑出。
这一回，鞭腿扫踢落在身上，不再是之前那种闷沉的缓冲撞击声，而是一声声实打实的碰撞闷响。
仅仅两成的液化内气，缓冲卸力的能力大幅衰减。
绝大部分冲击力直接狠狠砸进皮肉。
嘭！嘭！嘭！
重鞭腿轮番轰向肩背、腰侧、大腿。
孙贼依旧原地站稳，不躲闪，不还击。
钝痛如同潮水一般一波波席卷全身，撞击带来的震荡顺着骨骼向躯体内部传导。
没过两三分钟，胳膊、腰侧就泛起大片通红，几记扫踢蹭破了劲装布料，胳膊外侧蹭出数道浅浅的皮肉擦伤，细小的血珠慢慢从破损的皮肤渗出来。
皮下的皮肉迅速充血，一块块暗青色淤伤飞快蔓延开来。
他一半心神死死维持着八成经脉的封锁，剩余的精神既要操控那两成内气勉强缓冲冲击，又要承受源源不断的肉体疼痛。
伤痛不断蚕食神念，太阳穴突突发胀，额头上大颗大颗的冷汗顺着脸颊滚落，混着胳膊上渗出的细小血点，浸透整件劲装。
好几次，经脉深处被禁锢的液化内气躁动翻涌，险些冲破精神枷锁，一丝丝微弱的气劲不受控制从皮肤缝隙溢出，把身下的橡胶软垫震出细微的震颤。
每一次出现外泄苗头，孙贼都要强行抽调更多心神，硬生生把躁动压回去。
戚嫣然的笔飞速滑动，目光一刻也不敢离开孙贼，嘴里不停报出现场观测情况，
“上臂外侧出现表皮擦伤，少量渗血！
左大腿外侧出现暗青淤伤……
腰侧连续承受两次扫踢，呼吸频率急剧升高，
已经出现数次短暂内气外泄征兆！精神负荷濒临红线！”
围栏外的弟子全都屏住呼吸，没有人再交头接耳，所有人的心都揪了起来。
方才听理论只觉得醍醐灌顶，此刻亲眼看见筑基境的孙贼磨破皮肤、身上挂着皮外伤硬扛击打，众人方才真切体会武道实证的残酷。
时间一点点流逝，还不到十分钟。
一记力量十足的重鞭腿狠狠扫在孙贼右侧肋下。
“呃。”
孙贼胸腔微微一缩，肩头猛地一晃，脚下踉跄踏出半步。
这半步失衡，成了压垮精神枷锁的最后一根稻草。
体内被封锁的磅礴液化内气剧烈冲撞，好几道气劲不受控制向外宣泄出来，地面橡胶垫被震得砰砰抖动。
孙贼毫不犹豫，当即高高抬起右手。
“停！”
听见终止信号，四名散打冠军立刻收招，齐齐向后闪退拉开距离，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孙贼胸膛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声声清晰可闻。
肩背、腰腹、大腿遍布大片触目惊心的暗青色淤青，好几处撞击位置皮肉已经微微肿起。
心念一动，嗡的一声，八成被封锁的经脉尽数解禁。
积攒已久的液化内气奔腾流转全身，暖洋洋的气流流淌过满身伤痕，
可这一回，伤势过重，内气只能缓慢安抚肿痛，没办法像上一轮那样转瞬消去淤伤。
大片青紫色依旧牢牢印在肌肤之上。
他微微弓着身子，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把呼吸平复下来。
戚嫣然快步冲上前，先把心率仪贴到他胸口，看到仪器上跳动的偏高数值，眉头拧得死死的。
她伸手小心避开肿胀淤青的部位，快速检视周身伤势。
“肋部有挫伤，大腿、肩背多处大面积皮下淤血，万幸没有骨裂，但是筋膜已经受到震荡损伤。”
戚嫣然声音带着几分火气，
“老师，你看！我早就跟你说了两成档位风险极大！”
孙贼抬手摆了摆，气息依旧有些虚浮，脸上却露出一丝完成实验的释然。
“数据拿到了就行，这点伤不算什么，过几天就恢复了。但是这个实验数据很好，我两成可用内气，面对四名顶尖拳手全力围攻，不到十分钟，精神枷锁濒临崩溃，肉身就出现重度挫伤。
这就是实战里经脉严重淤堵之后的真实极限。这不光是我目前的极限，也是我以后可以提升的地方！”
戚嫣然看着他胳膊上还在丝丝往外渗血的擦伤，又扫过满身一块块乌青的淤伤，心里又气又心疼。
“还提升？今天再多撑一两分钟，老师你就要受内伤。
内气被封锁的时候，身体连最基础的防护都大打折扣。”
她说着，飞快从随身的实验包里面翻出无菌纱布、小瓶消毒药水，蹲下身，小心避开肿胀的淤青，先处理上臂那几道破皮的擦伤。
酒精碰到破损的皮肉，孙贼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却没有出声。
场边四名散打冠军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一幕，神色复杂。
刚才全力出手，他们心里多少还有点顾忌，可就算刻意留了一丝分寸，依旧把孙贼打成这般模样。
围栏外围的武院弟子一片寂静，方才课堂上的道理，此刻全部化作眼前血淋淋的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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