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八十五章 最熟悉的陌生人
腰疼！
这个疾病，可以说，不论你是体力劳动，还是伏案工作者，几乎40岁出头以后，都会或多或少的出现一些。
有些人觉得，这是肾气不足，然后烤腰子，保温杯里泡枸杞，但效果不好，三十岁前能把对方灌成奶瓶，但到了四十岁，好像一下就不行了。
这里说一句，腰是腰，肾是肾，睾丸是睾丸，不是一回事。
想仍旧把对方灌成奶瓶，吃腰子没用，甚至还会出现反作用，泡枸杞也就那样，就算天天吃象拔，吃开了缝的生蚝，除了吃成瘸着腿的痛风以外，效果了了。
这是器质性的问题，说通俗一点，就是设备不行了，设备不行，你搞点润滑油，也没多大用。
真想延续把对方能灌成奶瓶，首先你就去练腿，练大腿肌肉，这才是正儿八经的易筋经，其他的不是智商税，就是胡几把扯。
再说回腰疼！
腰疼，这玩意就是人类直立行走的一个弊端，是结构性的问题。
而腰疼呢，除开一些内脏的疼痛，比如肾结石一类的疼痛，就只谈腰部的问题。
最常见的就两种，腰肌劳损和椎间盘突出。
很多人不知道自己的腰疼，到底是腰肌劳损呢，还是椎间盘突出。然后，不管是什么情况，就一个劲的去找盲人师傅给弄点按摩。
有的是专门去找有小红灯的，一边趴着按摩，顺便躺着让人来个前列腺大保健。
这里强调一句。
腰肌劳损是肌肉、筋膜软组织发炎劳损，也就是所谓的皮和肉出了问题。而腰椎间盘突出是椎间盘纤维环破裂、髓核突出，说人话，就是骨头和骨头之间的垫片出了问题。
而腰肌劳损只腰痛，基本不腿疼、不麻，局限后腰两侧肌肉位置，劳累、弯腰久坐、受凉加重，躺着休息一晚明显缓解。
腰椎间盘突出，则是腰痛加单侧或者双侧腿疼、腿麻、放射性痛，可以从屁股到大腿后侧到小腿甚至能到脚背，尤其是咳嗽、打喷嚏、用力排便腹压增高时腿痛明显加重。
这是要区分的！
如果出现腰肌劳损，适当的运动，平日注重少久坐少站立，找个正儿八经的按摩师傅，是可以缓解，甚至可以达到治愈的目的。
如果是椎间盘突出，那么这里就要说一句，按摩要慎重。因为这玩意，按摩，尤其是一些二把刀的暴力按摩，一顿暴力输出，腰是不疼了，因为被弄的不光腰部没了直觉，甚至大小便都失禁了。
这绝对不是夸张，特别是颈部的按摩，这里更要强调一句，轻易不要按，轻易不要按！！！
目前腰椎间盘的治疗方式，比十几年前已经优秀了不知道多少。
但因为结构性的问题，虽然先进优秀了许多，可问题也不少。
其中，最大的问题就是复发！
有些人椎间盘手术做完，乖乖，立刻就不疼了，尼玛舒服的都要呻吟，甚至都能说一句：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但，因为劳作，或者其他的原因，几年以后，复发了！
而现在茶素医院首都分院的实验室里，就出现了新式的腰椎间盘的替换材料！
“我们在水凝胶网络中，引入了特殊的功能性基团。当材料因为长期使用产生微裂纹时，在体液的温和环境下，这些基团能驱动水凝胶网络发生可逆的物理交联，实现一定程度的自修复，延长使用寿命。”
张凡听得眼睛发亮。
这种从分子层面设计，模仿天然结构，甚至赋予自修复能力的思想，是典型的工科顶级思维，是茶素总院实验室目前很难触及的深度。
“有一定程度的修复，这个意思是不是代表着复发的几率就降低了？”
“是，可以这么说，因为结构……”陈博士又调出一个动态的有限元分析模拟动画，“我们不是简单做一个垫片，我们通过3D打印技术，根据患者的术前CT数据进行个性化定制，精确复制其椎间隙的解剖形态。更重要的是，我们在人工椎间盘的内部，设计了一个仿生多孔支架结构。
这个多孔结构，有两个目的。第一，促进骨整合。它的孔隙率和孔径是经过精确计算的，既能允许新生骨组织长入，实现假体与上下椎骨的生物性固定，取代传统的、容易产生应力集中的螺钉固定，又能保持足够的强度。我们使用的复合材料本身，就具有良好的骨传导性和骨诱导性。
第二，优化力学性能。这个多孔结构不是均匀的，它的密度和孔径是梯度变化的，模拟了天然椎间盘在受压时，内部应力分布的规律，能更有效地分散和吸收载荷，减少对邻近骨质的异常应力，从而降低相邻节段退变的风险。”
动画接着模拟了人工椎间盘植入脊柱后的生物力学行为。在模拟的屈伸、侧弯、旋转等动作下，这个人工椎间盘表现出了与天然椎间盘高度相似的形变和应力分布，而作为对比的传统金属-聚乙烯假体，则显示出明显的应力集中和不自然的运动轨迹。
张凡越看越觉得这玩意是真的好，人一旦腰不行了，就和大卡车的大梁不行了一样。
看着整整齐齐的，可一旦不能劳动，不说生活质量，就一个精神打击，就能把一个汉子打的畏畏缩缩的。
可问题又出来了，越是劳动人民，越容易腰部出问题，而腰部一旦出问题，往往一个家庭，瞬间就进入了深渊。
“什么时候可以进行大型类人猿实验？”张凡有点忍不住了。
“目前还在计算机模拟，但我们已经用生物力学测试机进行了一些体外验证。初步的百万次疲劳测试结果非常理想，磨损率远低于国际同类产品，也没有出现结构失效。
不过，大型动物身上目前还没怎么开展，只是经过一些少量的实验，只有一些影像资料。”
陈博士展示着实验动物的X光片、CT三维重建和硬组织切片染色图片。图片清晰显示，新生骨组织已经长入了人工椎间盘边缘的多孔结构中，形成了紧密的骨-植入物结合界面。
“如果一切顺利，我们计划在明年启动研究者发起的首次类人临床试验。初步设想，估计要明年才能进行人类临床实验，选择一些单节段腰椎间盘退行性病变、经严格保守治疗无效、且符合我们严格筛选标准的患者。”
张凡沉默了半晌，用手指轻轻敲击着那个仿生椎间盘的样品。触感、理念、数据、前景……
这才是顶尖工科力量介入医学后，可能产生的颠覆性创新。
它不是对现有技术的修修补补，而是试图从最底层原理出发，去重新设计一个器官的替代品。
“了不起！”张凡由衷地赞叹，这才是他要的科研！而不是像许仙他们，弄骨科材料，他给你弄个潜艇的涂层，不像是赵艳芳，弄个胃肠道的药物，她给你弄出止吐药。
“陈博士，你们这个项目，思路清晰，工作扎实，从材料到结构，从设计到测试，形成了一个非常完整的创新链条。这已经远远超出了改进的范畴，这是真正的原始创新。
能不能提速！”
张凡肯定了对方的工作后，先问了一个最关心的问题。
然后话锋一转，又问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成本预估呢？这样一个个性化定制、材料工艺如此复杂的人工椎间盘，如果未来上市，价格会到什么水平？”
这是工科思维有时会忽略，但临床转化必须直面的现实问题。
现代医疗，成本越来越贵。
甚至有些药物已经变成，研发出来但患者用不起的境地，这是悲哀，但这不是张凡能解决的。
“加速，这……”
“说把，需要什么，有什么困难，现在就说。我能办到的，现在就给你办到，办不到的，我想办法都给你办到。
要钱，要人还是要设备？”
分院的一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都是一脸的差异。
张黑子的名气大，但在医院内部，院长抠的名气更大。
要点经费，不是撒泼打滚，就是耍赖耍横。
当主任的，当学科带头人的，手里没点功夫的从院长手里都要不来钱。
可今天这是怎么了？
本来，他们拉着张凡来看看，接着就会出现从院长到主任一系列的诉苦，甚至他们都想好了，院长不给点支持，他们今天就不让院长走。
但，今天这是怎么了？
院长怎么这么痛快，这么大方？
其实，他们都是冤枉张凡了。
对于医院要经费这一块，张凡也是没办法的。
就说薛晓桥他们的科研，你说你给不给？不给，打击他们的研发信心，打击他们的研发动力。
给，尼玛方向都是错误的，给了也是浪费！
还有许仙他们的，肌腱缝合材料，尼玛给不给？就是个锦上添花的玩意，张凡打心底里不愿意支持。
所以，他们来要经费，张凡怎么能痛快。
而现在，不一样啊。
人家首都这边，从头到尾都是成系统，成体系的研发。
设想，路径，成果，都是板板正正的。
张凡怎么可能不支持。
陈博士早有准备，一听老大这么一说，都不看自家的院长和书籍了，原本谈好的剧本也不照着演了。
虽然被张凡这突如其来的慷慨和急切弄得有点懵，但随即涌上心头的就是巨大的狂喜。
他稳了稳心神，知道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必须抓住。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条理清晰，有理有据：
“院长，既然您这么支持，那我就不客气了。要想把这个项目提速，在保证质量和安全的前提下，尽早开展更可靠的动物实验，并为明年的人体临床试验打下最坚实的基础，我们确实有几个关键的卡点，急需解决。”
“第一，人。”陈博士推了推眼镜，“我们现在的核心研发团队，主要是我和另外两位水木的博士，加上三位有材料或生物背景的博士后，总共六人。
要同时推进材料工艺优化、大规模动物实验、更复杂的生物力学和长期生物相容性测试、以及准备IND材料，人手严重不足。
特别是缺乏具有丰富大型动物（如猪、羊、乃至非人灵长类）实验经验的外科医生和兽医病理专家，以及精通医疗器械监管法规、质量管理体系和临床试验设计的专业人才。
我们至少需要一名专职的、有脊柱外科动物实验背景的资深实验员或青年医师，负责动物模型的建立、手术操作和术后管理。
一名熟悉且拥有良好实验室规范的病理学专家，负责全面、规范地评估植入物在体内的组织反应和生物相容性。
一名有医疗器械注册经验的项目经理或法规事务专员，提前介入，帮助我们按照国家药监的要求，系统性地准备所有非临床和临床前研究资料。这三类人才，我们自己短期很难招聘到位，而且培养周期也长。”
“就这？”张凡仔细的看了看对方，不过嘴上没说，而是转头看向分院院长。
“秦院长，你们和总院协调，在咱们系统内找，看看脊柱外科、实验动物中心、病理科有没有合适的人选，可以借调或者直接调过来。
如果没有，就发招聘，待遇从优，我批。法规专员这块，可以让院办或者闫院长那边帮忙物色，甚至可以从有经验的合同研究组织挖人。
人，我来想办法解决，接着说。”
“设备！”陈博士已经亢奋了！别看就这么几个人，要是普通人才，真好找的。
但这种有能力的，不是没有，而是条件太高了。
可大院长今天开口了，带编！还是首都带编，这两个字放出去，他觉得，这已经不是问题了。
“我们目前的测试设备，应对前期研发是够了。但要进行更贴近人体生理环境的动态疲劳测试，模拟人体几十年、数亿次的活动，我们需要更先进的多轴脊柱运动模拟机。
现有的单轴或双轴测试机，无法完全模拟脊柱复杂的耦合运动，数据会有偏差。
另外，为了更精确地分析植入物-骨界面的微观结合情况和骨整合质量，我们急需一台高分辨率的微型CT，能够对不脱钙的骨-植入物标本进行三维重建和定量分析，这比传统的硬组织切片更立体、更精确。
这两台设备，价格都不菲，而且采购和安装调试周期也比较长。
还有，个性化3D打印的效率和质量需要提升。我们目前用的是工业级的金属和树脂打印机，打印人工椎间盘的多孔结构和梯度材料时，精度和速度还有优化空间。
如果能升级到更先进的、支持多材料混合打印的生物3D打印机，不仅可以进一步提高个性化匹配度，未来甚至可能尝试在植入物中预载生长因子或细胞，探索真正的活性修复。当然，这是更远景的想法了。”
“设备清单和大概预算，有吗？”张凡问得很直接。
“有初步的估算。”陈博士立刻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这个时候就点不太好意思了！
说实话，这是没经过茶素的熏陶啊，还是要脸的。
要是放在茶素，这个时候，他们会不好意思？
尼玛要一百元的，都会想方设法的要一百二。
“多轴脊柱运动模拟机，进口的大概在300-500万人民币之间；高分辨微型CT，国产的能满足需求的大概200-300万，进口顶尖的要500万以上；升级版的生物3D打印机，看具体型号和功能，200-800万不等。
这只是设备本身，配套的软件、耗材、维护和实验室改造还没算。我们粗略估计，要建立一个完整、高效的测试和制备平台，设备投入至少需要1500万到2000万。”
这个数字让旁边的秦院长都暗暗吸了口气，看向张凡。
张凡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略一沉吟：“设备是硬投入，该花就得花。这样，你们尽快出一个详细的设备论证报告和预算方案，把必要性、预期效益、国内外同类设备对比都写清楚。
先报给分院和总院设备科论证，然后直接报给我。只要论证充分，这笔钱，院里出。
优先保证测试设备到位，3D打印机可以分步升级。我们要做，就做到最好，数据要经得起最严格的检验。”
“第三，就是钱了。”陈博士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说出最后一个，也是最大的难点，“除了设备投入，后续大规模、长周期的动物实验，尤其是计划中的大型动物（猪）长期（24个月以上）植入实验，以及可能需要的非人灵长类动物探索性实验，耗资巨大。动物购买、饲养、手术、影像学检查、病理分析、数据管理……每一项都是钱。
按照我们现在初步设计的实验方案，要完成全部临床前动物实验，并达到申请临床试验的标准，保守估计，还需要800万到1200万的专项研究经费。这还没算未来人体临床试验的巨大花费。”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这还只是完成可行性验证和安全性初步评估阶段。如果要继续优化材料、探索表面功能化、甚至开展更前沿的活性植入物研究，那投入就是一个无底洞了。
我们目前的项目经费，主要是水木大学的基础科研经费和我们自己申请的一些小额基金，支撑前期探索还行，要全面加速和深入，就远远不够了。”
脸上的忐忑已经很明显了。
分院的院长和书籍也是一脸的尴尬！
张凡皱着眉头！
他不是觉得多了，而是在估计够不够的问题。
可分院的领导还有这群博士们紧张了，以为要的太多了。
负责实验的陈博士，秃了顶的脑门上，紧张的油增瓦亮的。“其实，我们也可以去水木的实验室借用一些设备的，虽然耗时一点，不过也能节省不少，而且我们还可以……”
话还没说完，张凡就抬手打断了对方的发言。
“哎，你们还是不了解茶素医院啊！”张凡叹了一口气，轻轻的说一句。
“完了，要凉了，院长都不让老陈发言了！“
“扯淡了，院长可能要说茶素医院在边疆，条件艰苦，资金匮乏！”
“这个老陈也是，按照当初商量的慢慢来，这一下完犊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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