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阁主末路
青凤的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
白雪没有任何犹豫。
她双翼一收，星凰真身如一颗燃烧的陨石冲向祭坛。魔皇的黑雾化作无数触手拦截，却在半途被一道紫光斩断。
“走。”叶寒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他单手结印，紫鼎从头顶飞旋而出，鼎身暴涨到十丈，如山岳般压在魔皇头顶。紫芒倾泻成牢，将魔皇的黑雾死死禁锢。叶寒的另一只手撑在膝盖上，指节发白，跨界消耗的法力早已见底，此刻是拿命在撑。
白雪没回头。她信他。从飞舟上第一次遇见，到今天并肩战魔，这份信任早已刻进骨头里。
祭坛上的献祭符文亮得刺眼。青凤被绑在中央石柱上，符文锁链已经嵌入皮肉，鲜血顺着石柱往下淌，被地面贪婪地吸收。她的脸色白得近乎透明，眉心胎记只剩一丝微光。
“青凤姐！”
白雪右爪按在锁链上，星凰火喷涌而出。紫金色的火焰灼烧符文，发出滋滋的腐蚀声。锁链上刻满的献祭符文在火焰中扭曲挣扎，像活物一样尖叫。
可锁链太多了。八根锁链分别捆住手脚、腰肢、脖颈，每一根都与祭坛地脉相连。烧断一根，另外七根立刻收紧，青凤痛苦地皱起眉头，却没有醒来的迹象。
“该死！”
白雪急得羽毛倒竖。她用左爪的空间之力去切符文，银色符文在锁链表面闪烁，切断一道，地下立刻涌出新的黑气补上。青凤的脸色越来越白，呼吸微弱得像随时会断。白雪能听到她心跳的声音，一下，两下，间隔越来越长。
这是与整个锁星殿地脉连为一体的阵法。除非切断源头，否则永远无法彻底解开。
“白老师！左下角！第七根石柱！”
铁小七的喊声穿透战场的轰鸣。白雪的金瞳瞬间转向祭坛左下角。那里有一根不起眼的石柱，比其他柱子矮半截，上面刻着的符文与锁链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铁小七站在百丈外的断石上，眼睛红得像兔子，却亮得惊人。她手中捧着老铁头留下的那枚窥阵铜镜，铜镜上刻满了她临时计算出的阵法节点。
“那是核心节点！爷爷教过我……锁星阵的献祭阵都有个’七寸’，切了它就全完了！”
“怎么切？”
“机关……”铁小七的声音哽咽了一瞬，随即咬牙稳住，“爷爷的铁手里有根’断龙丝’，我改装过了！”
她从工具箱里抽出一根细如发丝的银线，一头连在机关发射器上。这是老铁头用断手前最后一次改装的机关零件，他一直没舍得用。
白雪左爪空间之力全力爆发，在身前撕开一道银色裂缝。裂缝另一端，正对着那根第七石柱。
“扔！”
铁小七扣动机关。断龙丝化作一道银光射入空间裂缝，从裂缝另一端精准地缠上第七石柱。铁小七双手握住发射器，用全身重量往后一拉。
咔……
一声脆响。石柱表面的符文出现一道裂纹。
魔皇发出不似人声的尖啸。他感觉到献祭阵法在动摇。
“小七！再加把劲！”
“用不着你说！”
铁小七把机关发射器插进地面石缝，双脚蹬住断石，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她瘦小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断龙丝深深勒进石柱，符文一道接一道熄灭。
轰！
第七石柱崩塌。
八根锁链同时失去光芒。白雪的星凰火顺势而上，将剩余的符文烧得一干二净。她右爪一挥，切断最后一根锁链，将青凤软倒的身体轻轻托在翼尖。
青凤的胸口还有起伏。微弱，但还在。白雪把耳朵贴在她心口，听着那熟悉的心跳声，眼眶发热。白雪用翼尖轻轻拂去青凤额头上被汗水黏住的发丝，动作轻柔得不像刚才还在浴血奋战的星凰。
“活下去。”她低声说，“为了俺，活下去。”
“带走！”叶寒的声音已经嘶哑。
白雪双翼一振，将青凤送到铁小七身边。铁小七丢下机关发射器，张开双臂接住青凤，瘦弱的身躯被冲力撞得连退几步，却死死咬着牙没松手。
失去祭品的魔皇，黑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
叶寒抓住这个机会，双手同时按在紫鼎鼎身。鼎口翻转，最后一道紫芒倾泻而出，化作千万柄紫色光剑，将魔皇的黑雾钉在地面上。
“结束了。”叶寒说。
白雪飞旋回来，与叶寒并肩。她感觉到体内的紫金色火焰在沸腾，在咆哮，在渴望着最后一击。
叶寒伸出右手。白雪将左翼搭上去。
紫鼎与星凰鼎印再次共鸣。紫金色的光芒从他们接触的地方爆发，照亮了整个正在崩塌的锁星殿。碎石在光芒中化为虚无，黑雾如雪遇烈日般消融。
“紫鼎·星凰焚天！”
一道直径超过十丈的紫金色光柱从鼎印交汇点喷发而出，贯穿了魔皇的胸膛。光柱中，紫鼎的虚影与凤凰的鸣叫交织，形成前所未有的毁灭之力。
魔皇的尖啸声戛然而止。
慕容玄那具腐烂的身体在光芒中开始分解。先是黑雾，然后是血肉，最后是骨骼。每一寸都在紫金色火焰中被净化成最纯净的星源光点，飘散在空气中。那些光点没有立刻消失，而是在祭坛上空缓缓旋转，仿佛五十万冤魂终于等来了迟到的黎明。
魔皇黑洞般的双眼死死盯着叶寒和白雪，里面有不甘，有愤怒，还有一丝无法理解的茫然。
“为什么……你们明明那么弱……”
“因为俺不是一个人。”白雪的白金竖瞳中倒映着魔皇逐渐消散的脸，“从始至终，都不是一个人。”
魔皇最后看了她一眼。
然后，彻底消散。
锁星殿失去了所有支撑。穹顶完全坍塌，墙壁倾倒，地面开裂。千年以来囚禁了无数冤魂的地下祭坛，正在走向它应有的终结。
“撤！”叶寒一把抓起紫鼎，声音穿透崩塌的轰鸣。
白雪展开双翼，将铁小七和青凤同时护在身下。
紫金色火焰在她周身形成护罩，抵挡着坠落的巨石。她最后看了一眼正在崩塌的祭坛，看了一眼老铁头倒下的方向。
铁老头，俺带你孙女回家了。
你交代的事，俺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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