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荒店毒酒,恶獠心崩
一众随行之人,心底早隐隐存了疑虑,只是未曾说破。可当“剧毒”二字从那客栈掌柜口中真切道出,众人仍是通体发麻,后背窜起一阵刺骨寒意,后怕之意翻涌不休。
方才这迎客客栈之中,醇酒香萦绕满堂,盘中珍馐热气腾腾、鲜香诱人,任谁见了都要松了戒备。若非周兴将军心思缜密、察异于细微之处,早早识破端倪,强行立下禁酒严规,他们这数十号人马,此刻怕是早已中招倒地,尽数折损在这荒郊野岭的黑店里。数十条鲜活性命,转瞬之间,便要化作这野店的一缕亡魂、一抔黄土。
周兴眼底寒芒骤然一闪,周身温润气度瞬间敛尽,取而代之的是凛凛威严,沉沉杀气压得满堂气息一滞。他目光如冰,死死盯住地上瘫软之人,声音冷得如寒冬坚冰,无半分人情暖意:“你这迎客客栈,本是供行路之人歇脚安身、诚信待客的去处,本该宾至如归、童叟无欺。可你狼子野心,暗藏歹毒,于佳酿之中私放剧毒,专对过路行人心下黑手!这些年来,你究竟谋害了多少往来客商、江湖义士?”
那掌柜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浑身软作一滩烂泥,四肢不受控制地瑟瑟发抖。泥污沾满了裤脚,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青砖地上,一下接一下,磕得通红发胀,甚至渗出血丝,却半分不敢停歇,只顾连连磕头求饶。先前埋伏在旁、持刀围堵的一众悍匪,此刻尽数被打翻在地,个个面如死灰,此前的凶戾气焰荡然无存,人人蜷缩在地,噤若寒蝉,连抬头对视的胆量都无。
陈回光缓步踏出人群,目光冷冷扫过满地伏地求饶的歹人,神色冷峻如霜。他转头看向周兴,沉声说道:“荒郊野店,最易藏污纳垢。这伙恶人盘踞此处,假借客栈之名,行谋财害命的苟且勾当,残害无数行路之人,罪孽深重,断断不能留存!”
曹猛、吕线立在一旁,面色沉肃,皆是默然点头认同。今日若非众人警醒过人,更有周兴这般高手坐镇、提前设防,待到毒酒入腹、全员中招,后果不堪设想,定然是全员殒命的凄惨结局。
周兴微微颔首,眸中凛冽寒气更盛,心底再无半分恻隐仁慈:“尽数拿下,牢牢捆缚,严加看管!待到明日天光破晓,就地正法、以正公道,也好肃清这一方恶土,免得日后再有无辜路人误入陷阱、惨遭毒手。”
“遵命!”传令兵高声领命,声线铿锵。当即带人快步上前,将瑟瑟发抖的掌柜与一众凶悍匪徒尽数捆绑束缚,押至大堂角落严密看管,寸步不离。
致命危机彻底消解,大堂之内凝滞的杀气缓缓散去,可满堂氛围依旧压抑肃穆。满桌未曾动过的佳肴依旧冒着微热的热气,一碗碗斟满的毒酒静静陈列席间,浓郁的酒香仍旧丝丝缕缕弥漫在空气之中,可此刻闻在众人耳中、嗅在鼻尖,再无半分醇厚怡人,只剩彻骨阴寒,令人心口发紧。
周兴抬手示意众人放松戒备,沉声安抚一众随行弟兄:“诸位无需惊惧,恶徒已然伏法,危机尽数消解。只是这店内所有酒水皆掺剧毒,半分不可触碰。今夜众人只可食素菜干粮、饮洁净清水,各自安分守夜,静待明日天明,再启程赶路。”
“谨遵将军号令!”众人齐声应和,心底悬了许久的一块大石终于稳稳落地,紧绷的身子方才稍稍松弛。
经此一场猝不及防的惊魂变故,席间众人再无半分休憩享乐的心思,满堂气氛沉静肃穆,落针可闻。窗外夜色浓稠如墨,阵阵晚风穿堂而过,吹动客栈檐下的破旧旗幡,发出簌簌哗哗的轻响,在寂静深夜里格外渗人。谁也未曾料到,此番寻常赶路、中途歇脚的寻常举动,竟会误入一处杀人越货的凶险黑店。
待众人各自休整,陈回光单独将刘强唤至自己房中,开口问道:“刘强,今夜多亏你机敏警觉,救下全员性命,本军师记下你一桩大功。你且如实道来,是如何察觉酒中藏毒的?”
“回禀大军师。”刘强躬身恭敬回话,“这一路车马劳顿,小人途中一直憋着尿,进店安顿后,便寻了墙角僻静处方便。眼看将要完事,忽听得隔壁墙内有人低语,小人凑近墙缝细看,发现里头是客栈的储物仓库。”
“只听一人低声说道‘他们人多,多放些药量’,另一人随即回话‘不必多放,此药毒性极烈,分毫便可放倒一头壮牛,足够管用’。小人当即心头一紧,暗觉不妙,疑心他们是在往酒菜之中掺药算计我等。于是屏息凝神、侧耳细听,果然是专门为我等一行人设下的毒计!小人这才立刻折返禀报,不敢耽搁半分。”
“甚好,甚好!”陈回光闻言,心中后怕不已,纵使他常年征战沙场、见惯凶险,此番暗中藏毒的阴毒算计,仍让他惊出一身冷汗,“常言道真枪明刃易挡,暗箭阴毒难防。今夜若不是你这一桩机缘巧合,我等众人今日定然尽数栽在此处!待返程之后,必当重重嘉奖于你!”
刘强谢过军师,躬身退下。不多时,曹猛与周兴相继走入房中,二人落座之后,周兴目光沉稳,缓缓开口:“此客栈规模不小,装潢陈设皆非临时草台,想来作恶已久,盘踞此处劫杀路人多年。日积月累,定然搜刮积攒了不少不义之财。”
“舅舅所言句句属实。”陈回光点头附和,当即传令,“速速将那客栈掌柜带上来,我等即刻审问!”
不多时,被捆缚的掌柜被押至房中。此人本是混迹江湖多年的老油条,脸皮极厚、心性歹毒,初时被审问,硬是咬紧牙关,摆出一副死硬模样,无论众人如何问话,皆是闭口不言、拒不招供,心存侥幸想要蒙混过关。
陈回光见状,不怒反静,转头对传令兵淡淡吩咐:“去,端两碗店内酒来。”
“遵命!”
片刻功夫,毒酒端至堂前。陈回光目光冷冽,声线不带半分温度:“给他灌下去,喝完再答话!”
曹猛本是性情刚烈、嫉恶如仇的急脾气,见状立刻上前,从传令兵手中接过酒碗,一手死死扣住掌柜下巴,强行抬其头颅,怒声喝道:“老贼!我数三声,若再不吐露藏宝密室所在,便让你亲口饮下自己亲手调配的毒酒!”话音落时,酒碗已然抵到掌柜唇边,刺鼻的酒气混杂着毒味扑面而来。
这世间,贪生本是人之天性,无惧生死者寥寥无几。方才还故作硬气、心存顽抗的掌柜,鼻尖一嗅到熟悉的毒酒气息,看着近在咫尺的酒碗,浑身骨气瞬间碎得一干二净。
这一刻,他心底积攒多年的歹念硬气尽数崩塌。他太清楚这酒中剧毒的厉害,分毫入喉便会五脏俱裂、痛不欲生,死状惨烈无比。多年作恶,他见过无数路人饮毒惨死的模样,此刻轮到自己头上,无边恐惧瞬间吞噬心神。他再也撑不住体面,慌忙拼命偏头躲闪,浑身抖得如同筛糠,额头冷汗滚滚而下,连连哀嚎磕头:“小人罪该万死!小人认罪!不敢再有半分隐瞒!只求军爷饶命!小人即刻带路,前往藏宝密室!”
曹猛见其服软,方才松手放开。陈回光、周兴二人起身,带着一众兵士,紧随掌柜往后院而去。
后院大半区域皆是马厩,此刻陈回光车队的马匹,正安然立在槽边低头啃食草料。掌柜颤颤巍巍走到一方硕大的马槽跟前,伸手用力扳动槽底隐秘机关。只听“轰隆”一声轻响,沉重的马槽缓缓向一侧滑移,一道黑黢黢的密室入口赫然显露出来,阴冷潮气从洞口扑面而来。
“火把何在?”周兴沉声发问。
“洞、洞口便有火把……”掌柜战战兢兢回话,语气里满是惊惧。
周兴命掌柜率先入内点燃火把。火光乍亮,驱散密室昏暗。众人紧随而入,只见这密室虽不算宽敞,却规整干燥,当中整整齐齐码放着数口厚重的大木箱子,封盖严实,一看便藏着不少财物。
“尽数打开!”陈回光沉声下令。
掌柜不敢违抗,哆哆嗦嗦逐一掀开箱盖。火光映照之下,箱内满满当当尽是规整银锭,银光熠熠,晃得人眼晕,每一口箱子皆是沉甸甸的银两相积,无半分杂物。
周兴见状心生疑惑,开口问道:“你等谋财害命,为何只劫银两?过往路人的珠宝玉器、名贵珍宝,为何一概不留?”
掌柜垂首躬身,不敢抬头,老老实实回话:“回军爷的话,珠宝玉器易惹人注目,不便藏匿携带,也不好转手变卖。小人一伙劫得各色珍宝后,皆会尽数换成银锭,既便于长久存放,花销周转也最为便利。”
“此处可还有其余密室藏赃?”陈回光继续追问。
“回军师,仅此一处,再无其他藏身处、藏赃地。”掌柜连忙应声,语气笃定,不敢有半句虚言。
“传令兵!”
“属下在!”
“将此人即刻押走,严加看管,不得有误!”
“遵命!”
待掌柜被兵士押离密室,陈回光望着满箱银锭,转头对周兴说道:“舅舅,此番所得银两数量庞大,我等前路赶路凶险,带着如此多赃银极为累赘,着实不便。依舅舅之见,该如何处置?”
周兴略一思忖,从容回道:“此事好办。我带人马将这些银两先行送回庄园妥善安置,你等众人在此安驻等候便可。”
“也只能如此了,辛苦舅舅奔波。”陈回光点头应允,随即补充道,“让吕线将军带队随同舅舅一同前往,沿途相互照应,保一路安稳。”
次日天刚破晓,晨光微亮,周兴与吕线便率领一队精锐人马,押送银两朝着庄园方向疾驰而去。
客栈之中,陈回光与曹猛无事留守,便提审掌柜,再度细细盘问罪状。
陈回光端坐椅上,目光沉沉看向阶下之人,冷声发问:“你可知自己所犯罪行,该当何罪?”
此刻的掌柜,早已没了昨日的侥幸顽抗,精气神彻底崩塌,浑身疲软无力,垂头丧气,声音沙哑微弱:“小人知晓,所犯皆是死罪,万死难辞其咎。”
“既然知晓是死罪,为何还敢屡犯不改?你便不惧身死道消?”
“怕!小人最怕的便是一死!”掌柜猛然抬头,眼中满是惶恐与悔恨,却又夹杂着一丝不甘,“小人夜夜寝食难安,时常噩梦缠身,最怕东窗事发、落得身首异处的下场。”
“既然怕死,为何还要常年作恶、残害路人?”曹猛在旁厉声质问,语气满是愤然。
掌柜闻言,长长叹了一口浊气,眼底闪过一丝阴狠与侥幸,缓缓吐露心声,将心中藏了数年的念头尽数道出:“小人盘踞此处三年有余,每一日都活在贪念与侥幸之中。起初作恶时,尚且心怀畏惧,可久而久之,次次谋财害命都做得天衣无缝,从未出过半点纰漏,也无一人察觉举报,更无官府追查至此。”
“久而久之,心底的惧意便被贪念盖过了。小人总以为自己谋划周密、行事隐秘,往来路人皆是孤身或零星结伴,无人能识破我这黑店伎俩,无人能撼动我等根基。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胆子越来越大,下手越来越狠,只当这好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这辈子都不会败露。万万没想到,今日竟栽在了军爷手中,落得全盘皆输的下场!”
这一番话,将他恶徒的扭曲心性全然暴露。他并非不知善恶、不畏生死,只是常年作恶未受惩戒,侥幸之心日益膨胀,渐渐沉迷于不劳而获的横财,被贪欲彻底裹挟,漠视人命、罔顾律法,以为自己能永远逍遥法外。
陈回光冷眼旁观,继续追问:“倘若今日你等计谋得逞,我等众人尽数中招,你打算如何处置我等?”
掌柜面色灰白,毫无遮掩,直白回道:“按我等多年规矩,但凡有钱的过路客商、江湖旅人,一旦中招,尽数斩杀,不留活口。而后将人肉剔下,制成胬肉、酱肉,混入寻常肉食之中。”
曹猛听得怒火中烧,沉声再问:“我等数十人,人数众多,你们如何处置得完?”
“小人一伙从不自食人肉。”掌柜语气平淡得近乎残忍,仿佛在诉说寻常琐事,“杀不尽、吃不完的,便熏制腊肉、风干存藏,日后混入鸡鸭牛羊肉中,剁碎做成肉馅,招待后续过路客人。三年来,便是如此往复,从无差错。”
“过往食客,竟无一人察觉异样?”
“绝无可能察觉。”掌柜眼底掠过一丝自得的阴狠,全然不知恐惧,依旧沉浸在自己周密的恶计之中,“人肉剁碎拌入寻常肉食,调味遮盖,口感样貌皆无异常,便是神仙下凡,也难以分辨分毫。”
听闻这般惨无人道的恶行,看着眼前这面目寻常、内心恶毒至极的凶徒,陈回光一时语塞,心中只剩无尽寒意。此人看似平凡怯懦,手上却沾满无数无辜鲜血,是不折不扣的人间恶鬼。
曹猛怒火滔天,咬牙沉声发问:“你可知晓,我等今日会如何处置你这恶徒?”
掌柜闻言,脸上毫无波澜,早已看淡生死,只剩麻木。三年作恶,他杀尽路人,也早已备好自己的结局,淡淡回道:“无非是斩首正法,罪有应得,小人早已认命。”此刻的他,只求一死了结,少受苦楚。
“斩首太过便宜你!”曹猛双目赤红,想起无数惨死的无辜路人,恨意翻涌,字字凌厉,“你残害无数性命,罪大恶极,本将军赐你五马分尸之刑,以慰亡魂!”
话音落下的瞬间,方才麻木认命的掌柜,浑身骤然一僵,眼底最后一丝希冀彻底熄灭,无边恐惧瞬间席卷全身。
他混迹江湖半生,阅尽世间险恶,最是擅长察言观色。眼前这位曹将军煞气滔天、嫉恶如仇,眼神之中的狠戾绝非虚言,说到定然做到。五马分尸,是世间最惨烈痛苦的极刑,远比斩首残酷百倍。
一瞬间,他方才故作的淡然洒脱尽数崩碎,心底防线彻底溃败。贪生的本能再度占据上风,无尽的悔恨与恐惧席卷心神。他恨自己贪心不足、恶贯满盈,恨自己心存侥幸、不知收手,更怕即将到来的惨烈极刑。双腿瞬间发软,身子彻底瘫倒在地,心底暗暗哀嚎:此番是真的彻底完了,绝无半分生机!
陈回光静静看着他身形瘫软、心神俱崩的模样,心中微动。蝼蚁尚且贪生,何况世人。这恶徒罪孽滔天、死有余辜,可看着他濒临绝望、静待惨死的模样,忽然心生一念。
他缓缓开口,声音清冷传遍堂中:“你罪孽滔天、恶贯满盈,曹将军欲判你五马分尸,实属罪有应得,即便如此,依旧便宜了你。只是你今日受审,态度还算恭顺,未曾顽抗狡辩。本军师可网开一面,让你落个痛快死法,免受极刑折磨,你可愿意?”
闻言,濒临绝望的掌柜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中瞬间亮起微光,不顾浑身酸软,猛地伏地磕头,速度快如捣蒜,口中连连嘶吼道谢:“多谢军师开恩!多谢军爷手下留情!小人感激不尽!”
“起身回话!”陈回光厉声喝道。
掌柜连忙撑着发软的身子,颤巍巍站起身,垂首屏息,恭恭敬敬等候问话,心底已然生出一丝求生奢望。
“你作恶多年,盘踞此路,定然知晓周遭不少凶徒恶事、陈年旧案。”陈回光目光锐利,直直看向他,“你若能尽数吐露所知的悬案、大案线索,协助我等抓捕罪大恶极的凶徒、破获旧案,本军师便以你戴罪立功、协助办案为由,为你延缓刑期。若是日后遇上朝廷大赦天下,你未必没有一线生机。你仔细思量,是坐等惨死,还是争取活命之机。”
这话如同甘霖,瞬间浇灭了掌柜心底的绝望。他本以为必死无疑,此刻竟听闻还有活命可能,瞬间心绪大乱,狂喜之余,连忙躬身叩首:“小人愿招!小人知晓周遭诸多江湖悬案、无头旧案的隐秘线索!小人定然尽数吐露,全力配合军爷,只求一线生机!”
“甚好。你且将所知线索细细梳理记下,待我等办事归来,再细细审问核对。今日暂且将你收押,原本打算将你送入县衙大牢关押。”
话音刚落,掌柜脸色骤变,“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神色惶恐至极,连连哀求:“军爷万万不可!切莫将小人送入县大牢!”
陈回光见他反应如此激烈,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沉声问道:“为何惧怕县牢?莫非其中另有隐情?”
掌柜跪在地上,浑身颤抖,吐露心底最深的恐惧:“县衙大牢乃是吃人炼狱!里面狱卒囚徒个个凶狠歹毒,小人罪孽深重,一旦入狱,无人照拂,定然熬不到军爷归来,便会被暗中折磨致死、暴病而亡!求军爷开恩,暂且将小人带在身边关押!小人发誓,绝不逃窜、绝不惹事,绝不拖累军爷分毫!”
陈回光沉吟片刻,权衡利弊后缓缓点头:“也罢,今日便不送你入县牢,暂且就地关押,明日再做打算。”说罢,传令兵上前,将满心惶恐、却又暗自松了口气的掌柜再度严加看管起来。
片刻后,曹猛与陈回光闲谈几句,便各自回房歇息。
陈回光独自走出客房,立于院中,望着窗外沉沉夜色,深深吐出一口浊气。夜色幽深,晚风微凉,眸色幽深似潭,心底暗自感慨:前路寻宝征程,风波诡谲、杀机暗藏,远比预想中更为凶险莫测。山林荒野之间,步步藏利刃、处处是陷阱,此番前往石虎山庄之行,注定坎坷难行、风波不断。
夜色渐深,客栈灯火通明,堪堪守住了这一夜的短暂安稳,却守不住前路的无尽风波。灯下寂静无声,暗处暗流涌动,无数未知凶险,正静静蛰伏在漫漫前路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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