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小说网 > 前门村的留守妇女小说名字 > 第1183 章 难以入睡的夜

第1183 章 难以入睡的夜


这间屋子他住了三十多年,从一个小男孩住成了一个离了婚的男人。每一块砖他都很熟悉,每一条裂缝他都知道在哪里。可今晚,这间屋子忽然变得陌生了,像是第一次进来,处处都不对劲。

他坐在床沿上,没有脱鞋。

东房传来细微的声响——衣柜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被子抖开的声音,脚步轻轻踩在地板砖上的声音。每一丝声响都像一根线,从东房门的缝隙里钻过来,缠在他心上,越缠越紧。

他知道那是明月在东屋收拾床铺。

这个认知像一盆温水,从头顶浇下来,不烫,却让他浑身发软。他们离婚三年了,三年里他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没有她的日子。白天在忙忙碌碌,晚上回来,在外面吃一点,或者回家自己煮一碗面,看看电视,倒头就睡。日子像一条被熨斗熨过的布,平展展的,没有褶皱,也没有温度。

可她今晚坐在这间堂屋里吃饭的时候,他才发现似乎是把所有的记忆,都强压在某个角落,但从未消失。

她坐在他对面,夹了一筷子青菜,慢慢嚼着。有点心事重重,又好像心不在焉,他和她,在这张桌子上吃了十年饭,开始爸爸还在,她总是和自己坐在一条凳子上,后来爸爸去世,有了亮亮,她抱着亮亮独自坐,但有自己喜欢吃的菜,她还是往自己的碗里夹。今晚,似乎也唤醒了明月的记忆,他看得出来,有几次明月想夹菜给他,但最后筷子在空中转了个弯,终究没有放到自己碗里。

明月还是那么漂亮,眉眼还是那个眉眼,看人的时候微微侧着头,像是在认真听你说话,比以前多了随时准备反驳你的准备,那个温温柔柔的小媳妇变成了一个集团的总经理。

她在改变。

他也在改变,生活如浪一样,一浪一浪的把他们向前面推,开始时并肩作战,有着共同的远方和目标,后来,渐渐的被风浪打散,各自有了方向,但出发点没变,还是在这间老屋。

东屋的声响停了。

志生忽然紧张起来,像考试时听到了收卷的铃声,而他的试卷还有大半张没写。他竖起耳朵,等着下一个声音——可能是她躺下的声音,可能是她关了灯的声音,也可能是她推门出来的声音。

他等了很久,什么也没等到。

安静有时候比声音更折磨人。

他脱了鞋,和衣躺下,枕头硬邦邦的,是荞麦皮的,动一下就沙沙响。他不敢翻身,怕声音传到东房去,让她知道他还没睡。可他又忍不住想,她是不是也没睡?是不是也正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头顶的天花板,想着一些不该想的事?

脑子里忽然冒出她站在门框边的样子。半边身子在门里,半边身子在门外。风吹起她的头发,她看着他的眼神,那种他说不清楚的光。还有她说“家里就一个卫生间”时,尾音微微上扬的调子。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墙那边是东屋。

他伸出手,指尖触到的墙面光滑而冰凉,明月专门重新装修了这几间老屋,是为了忘记过去,还是为了留一丝念想,以明月现在的实力,在中国的任意一个城市,都能买得起一套豪宅。他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也许只是想隔着这道墙,确认她还在。三年了,这道墙从来没有像今晚这样薄过,薄得好像他一伸手就能穿过去。

但他没有。他甚至把手缩了回来,塞进被子里,像做错了事的孩子把手藏起来。

不是不敢。是他不知道穿过去以后,要怎么面对她。

东屋里,明月躺在熟悉的的床上,闻着熟悉的味道。

被褥晒过,有阳光的气味,但底下藏着樟脑丸的味道,还有一股淡淡的旧棉絮特有的气息,像小时候外婆的衣柜。她很不习惯,翻来覆去地调整姿势,可枕头太高了,被子太厚了,床太硬了,怎么躺都不对,她记得过年时,带着一双儿女住在就间屋子里,睡得很踏实,没有像今晚一样,难以入眠。

她知道不是床的问题,是她自己的问题。

她不应该留下来的。和前夫独处在老屋里,这算什么事?明天早上起来怎么面对乔玉英?乔玉英那个眼神她太熟悉了——嘴上不说,心里什么都知道。以前她还在意乔玉英怎么看她,现在离了婚,反而不在意了,可她不在意了,乔玉英在意。老太太那些话她不是听不出来,什么“简小姐送的点心真好吃”,什么“依依这孩子嘴甜得很”,说给她听的,句句都是。

可她就是不想走。

他叫“明月”的时候,声音是哑的。她从那个声音里听出了别的东西——不是客套,不是礼貌,是某种被压了很久、实在压不住了才漏出来的东西,像地底的岩浆找到了一条裂缝。

她不想承认,但她等了那个声音等了很久。

离婚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无比正确的决定。可随着时光的流逝,真相浮出水面,明月越来越觉得当时的冲动是多么错误,总以为即使离婚了,志生也不会离开,可现实是志生在慢慢走远,自己想抓住他,却无能为力。

刚才洗澡时,她发现洗发水用完了,以前洗澡时,缺什么东西,只要在卫生间里叫一声,志生就会屁颠屁颠的跑进来,好像就在外面等着,进来后,又是搓背,又是帮自己吹干头发,然后,两只手不老实的搓揉着自己,自己强烈的反抗,可在反抗中,半推半就的让她得逞,然后他把自己抱回床上,而今晚,没了洗发水,只好不洗头发,胡乱的冲下身体,生下二宝后,身才似乎也有一些变化,而这个变化,志生从未见过,如果他看到了,会不会笑自己?

明月想得脸红心跳,把蒋含烟的事情抛到了九霄云外,今晚,她只想着西房的那个人。

明月坐起身,面朝墙壁。

她下意识地盯着门口,她和志生只隔着两道门,一道没有上锁,另一道上没上锁她不知道,也没有勇气去推开。

以前他们躺在一张床上,背对背,中间隔着一条无形的河。现在他们隔着两堵墙,她却觉得比那些年并肩躺着的时候更近了。

她想起他今晚说的“你住东房,我住西房,不相干的”。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得像签合同。可越是认真,越说明他在意。如果真不相干,他根本不需要说。

她忽然想笑,又笑不出来。

三十七岁了,两个人都三十七八岁了,离了婚,还在这玩什么“不相干”的把戏。一个说“你别走了”,一个说“家里就一个卫生间”,像是在打哑谜,谁也不肯先把底牌亮出来。

可她到底在等什么?等他敲开这扇门吗?

门没有锁。她从里面可以打开,他从外面也可以推开。这扇门从来就不是一道真正的屏障。真正的屏障在他心里,在她心里,在他们之间这些年积攒下来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那些东西——委屈、怨怼、误解、遗憾,还有不肯低头的倔强。

明月把额头抵在墙壁上,闭上眼睛。

墙壁凉凉的,像他今晚说“你别走了”时,语气里的那种平静。那不是冷漠的平静,是把所有翻涌的情绪都压下去之后、只剩下一句最核心的话的那种平静。

她忽然想哭。

不是难过的哭,是某种自己也说不清楚的东西从胸口涌上来,堵在嗓子眼,化成一股酸涩的暖意。她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久到她以为自己已经不会为任何事情动心了。

但她还是动心了。在他说“你别走了”的那一刻,她的心狠狠地跳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她又进了被窝,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缝,从灯口一直延伸到墙角,像一条干涸的河流。她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脑子像一个没拧紧的水龙头,滴滴答答地漏着一些不成形的念头。

西房又传来一点声响——像是翻身时床板发出的吱呀声,很轻,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但她在听。

她一直在听。

从躺下的那一刻起,她就在听。听他的呼吸,听他的叹息,听他翻身的声响,听一切能证明他也没睡着的蛛丝马迹。她想知道他在想什么,是不是和她想着一样的事情。

但这老屋是沉默的,沉默得像过去的岁月,你不去翻它,它不会告诉她答案。

明月忽然感到自己很没出息,三十七岁的人了,堂堂一个集团的总经理,手底下管着几百号人,签个字就是几百万的生意,现在却躺在这张老床上,隔着两堵墙等前夫的动静。像什么话?像十几岁的小姑娘,为了一句“你别走了”,辗转反侧到凌晨。

可她控制不住。

身体有时候比心诚实,也比心倔强。心可以骗自己说早就放下了,无所谓了,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但身体不配合。身体记得他的温度,记得他手掌的纹路,记得他呼吸的频率,记得那些深夜里他凑过来时、被子里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想翻身,想坐起来,想把自己砸进枕头里睡过去。可她做不到。

大家可以去看看我的另一本小说《岁月绳结》唯美的爱情!


  (https://www.66kxs.net/book/3294/3294635/11109940.html)


1秒记住66小说网:www.66kxs.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66kxs.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