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3章 含糊
……
语落下的一瞬间。
整个世界，仿佛突然被按下了静音键。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方才还在缓缓荡漾的红湖，忽然停止了流动。
黏稠的水流声消失了。
那些细碎的、不断闪烁于湖面之上的红色光点，也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玦愣愣地定在原地。
怎……
怎么了？
下一秒——
[——跑！]
忽然，识海里的安德里乌斯猛喝一声。
玦浑身一震。
根本来不及思考，他的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猛地转身，双腿骤然发力，朝着来时的方向拔腿狂奔而去！
“哗——！！”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
身后传来一声仿佛整个地下世界都被撕裂的巨响！
玦猛地回头。
下一刻，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红湖……
暴涨了！
原本平静的湖面像是被某种恐怖的力量从内部彻底掀翻。
猩红色的湖水轰然冲天而起！
无数黏稠的液体裹挟着那些诡异的红色光点，化作一片铺天盖地的血色浪潮，朝着玦所在的位置疯狂扑来！
那些猩红的光点被湖水卷入其中。
密密麻麻。
成千上万。
像是无数生命正在随着这片红色的浪潮一起苏醒。
玦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拼命奔跑。
脚下的道路在视线中飞速掠过，黑暗仿佛无穷无尽，而身后的轰鸣声却越来越近。
那无数的声音又在脑子里响起：
“是孩子……！我们的……孩子！”
“回来吧……”
“回来吧！”
“回到我们……你才能洞见……真实……”
“我……想你……”
那些声音一遍又一遍地撞进他的意识。
像是在呼唤。
像是在哀求。
又像是在某种近乎疯狂的执念中，拼命想把他拉回去。
玦咬紧牙关。
不敢回应，更不敢回头。
可就在这时——
一道声音忽然从无数混乱的声音之中穿透而出。
“对不……起……”
玦心中猛地一紧。
那声“对不起”，好像真的来自老爸的声线！
怎么会这样……就连老爸也一直瞒着他真实的身份吗？！
还是说……刚刚的也都是幻觉？
玦的脑子一片混乱，但他不敢停下脚步，大口喘息着，拼尽全力向前奔跑。
一步。
又一步。
一刻不停。
向着前方那片漆黑的通道……
疯狂逃去。
“哗——”
“哗啦——！！”
“唔！”
玦脚下一滑。
身体猛地一个踉跄，险些直接栽倒！
他下意识稳住身形，可脚下根本没有给他喘息的余地。
身后的红水已经追了上来。
猩红的水光映照在甬道两侧，将整个通道染成一片诡异的血色。
“哗——！！”
又是一声巨响。
玦咬紧牙关，几乎是连滚带爬地继续向前冲。
“快点……再快点……！”
前方……
前方到底还有多远？
隐隐约约的声音从前方的岔路口传来，声音逐渐明显——是耶林的声音！
“……快过来！玦——这边！”
玦眼睛骤然一亮。
只见岔路口的位置，一道熟悉的金色身影正探出半截身子，拼命朝他挥手。
耶林支棱着那半截身体，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些狼狈。
“呼哧…呼……！”
玦狠狠一咬牙，奋力一跃！
终于——他跳出了甬道！
霎时间，他的身体在半空中重新变化回艾斯沙德纳的样貌，落到地面。
[继续跑！不要停！]
识海中的艾德语气紧绷，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时间。
玦一刻不敢耽搁。
他转头就向着那条大路继续狂奔！
“呼……”
“呼……！”
脚步声不断回荡在空旷的道路上。
沉重。
急促。
凌乱。
玦不知道自己究竟跑了多久。
他只知道自己一直在跑。
一直跑。
直到身后的声音逐渐变得微弱。
……
不知过了多久，背后总算没有了恐怖的水流声。
可即便如此，玦还是不敢立刻停下。
又向前跑了一段距离。
确认身后依旧没有任何动静之后，他才终于小心翼翼地侧过头，往后看了一眼。
漆黑的大路延伸向远方。
安静。
空荡。
后面……没有红光了。
它们……终于不追了？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他紧绷到极点的身体终于一点点松懈下来。
“多亏了我！”
一道声音突然从脚边响起。
玦低下头。
只见耶林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地面上冒出了头。
他瞪着玦，语气里满是后怕与责备。
“好歹你跑回到主线剧情了，我才能加固故事的基石，尽量消解那些……故事之外的不稳定因素的脚步。”
说到这里，耶林的表情明显变得严肃了几分。
“你要幸亏这只是记忆中的场景——甚至因为当初艾斯沙德纳没选择接触，所以他的回忆并不会完整展现那种东西的力量和样貌。”
他盯着玦。
“如果你在现实中碰到那玩意，神仙也救不了你！”
玦：“……那么恐怖？”
耶林嘟囔着：“是啊！你之前正要往大路走，突然就恍恍惚惚地转身一头扎进那条小路，我怎么拦你都没用——你简直跟迷了心窍一样！”
玦抿了抿唇，眉头微蹙：“可我好像看见……”
[——玦，你现在没事了吗？]
安德里乌斯的询问声从识海传来。
玦这才想起来回应：[哦……哦！我没事了，谢谢你，艾德……还有你，塞纳维，这次多亏你们了！]
[……]
[……呃，塞纳维？]
听不见塞纳维的回应，玦心生疑惑。
[……你现在叫他应该是叫不醒的。]艾德声线变回以往懒洋洋的调子。
玦：[他怎么了？]
艾德语气有点含糊：[嗯……我给你传递的力量有点特殊，不过他死不了，顶多昏迷一段时间，放心吧。]
玦挑了下眉。
[……艾德，你最近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别和我装傻，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你是怎么发觉我面临的危险的？还有你最近……从之前几次联系我就觉得你状态有些奇怪了。]
[……]
对面一时间无话。
玦顿了顿，又问：[还有，我不确定……你的力量传达给我后，我在刚刚的红影中仿佛看到了……看到了我爸的模样，那是我的幻觉吗？]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艾德终于开口。
他声音里明显多了几分不耐烦，显然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
[等你能在乐园全身而退了，再把你肚子里那一堆问题倒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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