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裂痕
魔域·焚天焱兽领地
寝殿深处，苗青鸾躺在石榻之上，昏迷不醒。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衣衫下，一道触目惊心的灼痕从肩头斜贯至腰际——那是焚天焱兽的烈焰鞭留下的伤。伤口边缘焦黑，隐隐有火光跳动，那是火焰之力残留在体内的痕迹。
另一股力量也在她体内肆虐。那是穿越黑暗之门时受到的冲击，虽不如江无双当初那般严重，却也让她经脉受损，气息紊乱。两伤叠加，纵使她修为已近灵气化神，也撑不住这等重创。
两名侍女跪在榻边，小心翼翼地替她擦拭冷汗。她们身着轻薄的纱衣，额间点着火焰纹印，是焚天焱兽领中常见的仆从。
殿门推开，一道庞大的身影缓步走进。
焚天焱兽。
它低头看了一眼榻上的人族女子，那双燃烧着火焰的巨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
“好好照料。”它开口，声音低沉，“她要是有半点闪失……”
它没有说下去，但那两名侍女已经吓得伏在地上，连连称是。
焚天焱兽突然化身人形，转身离去。
——
魔域皇庭
大殿之上，九张巨座环绕殿中。
座上的身影，乍看与人族无异——都是人形，都有四肢躯干，都穿着华贵的衣袍。但细看之下，处处透着诡异。
焚天焱兽身量魁梧，赤红的皮肤下隐隐有火光流转，一身暗红长袍绣着翻腾的火焰纹。它的头发也是赤红色，如同燃烧的烈焰披散在肩头。
腐毒螟蛇身形细长，惨绿的肤色让人望而生畏，一双竖瞳阴冷如蛇。它穿着墨绿色的袍子，袍角爬满诡异的毒纹，所坐之处，连空气都隐隐泛着绿意。
冰魄雪狐美艳不可方物，肌肤白得近乎透明，九条雪白的尾巴从裙摆下探出，轻轻摇曳。她一袭霜白长裙，发间簪着冰晶雕成的花朵，美则美矣，却让人不敢靠近——因为靠近的人，都冻成了冰雕。
岩甲霸下如山石堆砌而成，灰褐色的皮肤粗糙如岩，一块块凸起如同天然甲胄。它坐在那里，几乎与身后的石壁融为一体，只有那双眼睛，透着沉稳的光。
风雷鹏鸟双翼收拢在背后，翼尖垂落地面。它的肤色泛着淡淡的青灰，眼中时不时闪过一丝电光。一身青灰长袍，袍角绣着翻涌的雷云纹。
幽冥影鲲的身影若隐若现，仿佛随时会融入阴影。它的肤色是一种不真实的灰白色，五官模糊，只有那双眼睛幽深如渊。一身黑袍，衣袍的边缘仿佛在不停融化、消散，又重新凝聚。
洪荒饕餮身材臃肿，一张巨口几乎占了半张脸，此刻仍在不停咀嚼着什么。它的肤色泛着诡异的暗金，一身宽大的袍子也遮不住那永不停歇的咀嚼动作。
噬魂魑魅身形如烟似雾，看不清真实轮廓。它披着一袭半透明的纱衣，面容在雾中若隐若现，唯有那双眼睛，透着摄人心魄的光。
九张巨座，坐了八位。
噬夜狰的位置空空荡荡，那张漆黑的座椅在烛火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眼。
主位之上，魔神皇斜倚在宽大的宝座中。
他——或者说“她”——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五官精致却不辨男女。一袭黑金长袍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露出半截白皙的胸膛。长发披散，一半束起，一半垂落，说不出的诡异。
他开口，声音忽男忽女，飘忽不定：
“噬夜狰呢？”
殿下，祭司拄着蛇头拐杖，躬身道：
“禀陛下，噬夜狰领主化身受损，本体也因猎魔人偷袭受了牵连。正在闭关调养，无法前来。”
“化身受损？”魔神皇眉梢一挑，声音陡然变尖，“人族还有能伤它的？不是说那里的灵气已经非常稀薄了吗？怎么可能？”
焚天焱兽猛地站起身，赤红的皮肤下火焰翻涌：
“陛下！这正是我要说的！”
它扫视殿中其余七位领主，目光如火：
“人族确实出现了一位实力与我匹敌的强者，但我与噬夜狰联手，那些蝼蚁本不足为惧！但感知到本尊后方危险......我俩奉命前往人界，可你们呢？一个个缩在后方，坐山观虎斗！猎魔人偷袭的时候，你们谁出手了？”
殿中一片沉默。
腐毒螟蛇阴恻恻地开口，竖瞳中闪着寒光：
“焚天老哥，话可不能这么说。你也说了猎魔人玩的是偷袭，我们怎么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偷袭？我们不会为了守着你们的本尊，让我们自己的老家被端了吧？”
“放屁！”焚天焱兽怒骂，“那帮杂碎同时袭击两处，分明是有预谋的！你们会不知道？你们的情报，你们的眼线都是饭桶吗？”
冰魄雪狐轻摇九尾，声音如寒冰碎裂：
“知道又如何？各扫门前雪，这是魔域万年来的规则。你的领地被袭，该怪你自己防守不严。”
“你——！”
焚天焱兽怒极，周身火焰暴涨。
“够了。”
岩甲霸下开口，声音沉闷如山石滚动：
“吵来吵去有什么用？噬夜狰已经伤了，人也退回来了。现在的问题是，那道门还开着，接下来怎么办？”
“谁爱去谁去！”焚天焱兽一甩头，重新坐下，“反正我不去了！”
“你不去？”风雷鹏鸟眼中电光闪烁，声音尖细刺耳，“黑暗之门好不容易打开，就这么晾着？”
焚天焱兽冷笑：“你这么积极，你去啊。”
风雷鹏鸟一噎。
幽冥影鲲幽幽开口，话锋一转，声音缥缈如雾：
“焚天老哥，听闻你这次去人界，不是还带回来一个人族女子吗？听说你宝贝得很，连侍女都派去伺候了？”
焚天焱兽眼神一冷：“那是我的事。”
“你的事？”洪荒饕餮一边咀嚼一边开口，声音含混不清，“你的事就是魔域的事。那人族女子有什么特别？值得你这么上心？”
焚天焱兽没有回答。
殿中气氛愈发诡异。
噬魂魑魅如烟似雾的身影微微晃动，发出几声轻笑，没有说话，却比说话更让人不舒服。
一直沉默的祭司终于开口，蛇头拐杖敲了敲地面：
“诸位领主，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黑暗之门开启不易，若是白白浪费，下一次充能又得等上许久。猎魔人那边蠢蠢欲动，我们需要人界的资源——尤其是灵魄草。”
“祭司大人说得对。”腐毒螟蛇附和道。
“总不能就这么耗着。”岩甲霸下也点了点头。
“谁爱去谁去，反正我不去。”焚天焱兽依旧油盐不进。
魔神皇终于开口，那忽男忽女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够了！”
他缓缓坐直身体，目光扫过八位领主：
“本皇提醒你们——灵魄草不会自己长腿跑过来。缺灵魄草，是你们抱怨的，去人界挖灵魄草，也是你们提的。现在你们看着眼前的灵魄草，却不敢去取，不愿去取，遂你们的愿！但我丑话说前头，猎魔人组织必须给我端掉！否则你们就没有必要来见我了！”
说完，魔神皇挥了挥手：
“散会！”
——
大殿一角，最不起眼的阴影中，魔莲将军静静伫立。
他低着头，一言不发，仿佛一尊雕像。
但那双眼睛里，却闪着复杂的光芒。
当年他可是魔域北线将军，统帅千军万马，与那些人族大战。如今却只能站在角落里，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那些高高在上的领主，当初哪一个比他强？不过是命好，窝在后方猥琐发育罢了。
他看向焚天焱兽，又看向那张空着的噬夜狰座椅，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内斗吧。
越乱越好。
乱起来，才有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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