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2 章 我可怜的男人
三副的手糙得像砂纸,大而且有劲,攥住刘东的衣领猛地往外一拽,刘东顺着那股力道踉跄了两步,跌跌撞撞地扑出舱门。
"艹你妈的,装什么死狗?跟我上甲板",舱门口实在是太狭窄了,几个人挤在那也施展不开。
舱门关上,杨小乐小心翼翼的问道"洛……洛姐姐,刘东哥哥不会有事吧?"
"放心吧小乐,谁有事他也不会有事,谁打劫谁还不一定呢,他是待得无聊,拿他们逗逗闷子",洛筱安慰她说道。
而张晓睿也笑而不语,刘东扮猪吃老虎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没准还能捞上一笔也说不定,答应杨小乐在经济上对她补偿,这钱有着落了。
刘东被身后的一只大手像拎小鸡一样把他薅到甲板上,他用眼角余光扫了一下,是个满脸横肉的水手,胳膊比常人大腿还粗,袖口上沾着油污,一股咸腥味扑面。
甲板上一片黑沉沉的,船头的探照灯只扫出去几十米就消失在漆黑的海面上,四周除了浪花拍打船壳的哗哗声,就是发动机低沉的嗡嗡的震颤声。
"跪下。"
水手一脚踹在刘东腿弯上,力道够重,寻常人这一下就该跪了,刘东却只是微微晃了晃,脚下像扎了根。
三副站在两步开外,手里夹着烟,火头在风里一明一灭。他身后围了几个水手,铁扳手在掌心里颠来倒去。
"腿硬是吧?"
三副把烟头往海里一弹,"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东西在哪儿?钱,手表,项链,戒指,有什么拿什么。别跟我说没有,你们这群偷渡的,十个人里头九个都这么讲,搜出来以后就像蔫头王八似的。"
"真没有了。"刘东小声说道,十分害怕的样子。
三副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往旁边让了一步,偏头朝身后的水手努了努嘴。
"给他松松筋骨,别打死了,留口气问话。"
"好嘞"。
两个水手应声上前,一个挥起铁扳手照着刘东左肩就砸,风声呼地一下劈过来;另一个抬脚直踹膝窝,要逼他跪下。
刘东侧身一让,扳手贴着他肩膀擦过去,虎虎生风,砸在身后的铁栏杆上,"当"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踹他膝窝那只脚落了空,水手自己重心一偏,往前抢了一步。
"艹,还他妈躲!"
几人骂骂咧咧地围了上来。
"再问你一次——"
"别问了,没钱。"
三副火冒三丈,抢过一把扳手就朝刘东面门砸来。
刘东后仰避让,脚下一滑,踩在甲板上不知一摊油污上,整个人猛地朝后倒去,撞在栏杆上,一下坠入海中。
"噗通"一声闷响,海水合拢。浪头翻卷了一下,白沫翻上来又退下去,甲板外只剩下黑漆漆一片起伏的水面,哪里还有人影。
几个人挤到栏杆边往下看,手电光扫过去,海水黑得像墨汁,风推着浪一层一层地涌,看不见任何有人挣扎的痕迹,连个泡泡都没翻上来。
三副趴在栏杆上,眼睛瞪得溜圆,看了足有半分钟,也没看到人。
大副不知什么时候也走了过来,双手插在裤兜里,低头往海面上瞅了一眼:"艹,省事了,省得咱们动手扔了,他自己倒识趣。"
几个水手随即爆发出一阵轰笑。
"艹,我还以为多硬气呢,一推就下去了。"
"愣着干嘛,走了走了,风吹得人蛋疼。"
"就是,一个男的,没了就没了,里头还有仨娘们儿呢。"
几个人说说笑笑地往回走,粗野的笑骂声顺着风飘出去老远。三副落在最后,又回头朝海面上望了一眼——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这才快步跟了上去。
他们不知道,刘东这一切都是故意的,别人怕掉进海里,那是死路一条。而他可不怕,他的水性可是一等一的好,还受过残酷的海训,现在海上没什么浪,对他而言一点难度也没有。
此刻他正手指牢牢扣着船底附着的藤壶和贝壳,像壁虎一样贴在那纹丝不动。
大副几个人以为把人掉进海里,基本上就稳了,因为船航行时翻涌起的浪花根本让人靠近不了船体,甚至航行时带起的漩涡都可能把你卷进水里。
但像他们这样六千吨的货轮有个弱点:
船体大,惯性也大。转向迟钝、低速尾浪拖得极长。船不会直线行走,会轻微偏航、摆尾。每隔十几秒,船尾会被浪打偏,然后会回摆一下。
普通落水者会被水流推走,刘东熟知水性,反其道而行,借着船体侧推水流,侧身斜划,硬生生切进尾流,附在大船边上。
水流裹着他往船尾的方向拖,但他整个人像钉在了船壳上,连晃都不晃一下。海水中睁着眼睛,目光透过浓稠的黑暗,朝上方隐约透下来的一线探照灯光看了一眼。
别的人掉进海里,上面要是没有人接应,那只能是望船兴叹,想爬也爬不上去。因为船体高出海面十几米,侧壁陡峭。长年被海水冲刷、海藻打磨,油漆上裹着一层滑腻的海泥,没有一处凹陷,根本抓不住。
但刘东却知道这种巴拿马旧货轮,船尾有三个普通人不知道的攀爬点。
船尾备用的锚链悬梯,常年挂在船尾外侧,不收起,防锈铁梯就垂在海面上。还有船上的防撞胶皮轮胎缓冲垛,只要抓住了就一层一层可以踩着上去。最隐蔽的是船底海水阀检修爬梯,半淹在海水里。
这是正规船员逃生、检修用的,外人绝对不知道,而就是就是知道这些,刘东才敢以身犯险,跟水手们玩一出金蝉脱壳,闲着也是闲着,就当做游戏了。
货船越跑越远,水手们在甲板狂笑,笃定海里的人连尸都留不住,干这事他们也不是一回两回了,轻车熟路,只不过这次的人是自己掉海里的。可他们并不知道,刚才掉进海里的人,这时已经悄悄爬上了船尾。
甲板上,海风裹着一股咸腥味直往人鼻子里钻。三副陈福舔着张脸凑到大副跟前,笑得跟朵烂菊花似的,露出一嘴被烟熏黄的牙:"尊敬的大副,那几个妞您看上哪个了?我马上把她给您送到床上去。要是都看上了,那就更简单了,给您安排个双飞什么的,保管伺候得您舒舒服服的。"
大副正靠在栏杆上抽烟,听到这把头偏过来,眼皮子一抬,目光里带着几分赞许。"陈福啊陈福,你小子越来越会来事了。等这趟船跑完,我跟那个老酒鬼提一提,让你当二副。"
三副陈福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亮了,腰都弯下去三分,跟个哈巴狗似的一个劲作揖:"谢谢大副,谢谢大副,您放心,我肯定把事情给您办得漂漂亮亮的!"
大副没再搭理他,把烟屁股往脚底下一扔,碾碎了,目光慢悠悠地转向船舱方向,像是在琢磨什么。
"那就……把那个梳辫子的给我送来吧,小巧玲珑的,怪招人稀罕的。"
梳辫子的是杨小乐,那个娇娇柔柔的小姑娘,刚刚二十岁。一看就是个没出校门的学生,眉眼干净得像刚从清水里捞出来的,跟这艘船上粗粝的人格格不入。
大副这辈子打交道的人,十个里头九个是码头跑船的水手或者是那些江湖大哥、海上悍匪,一个个皮糙肉厚得像穿了铁甲,说话靠吼,动手就是死斗,连笑起来都带着一股子血腥气。
那样的日子过久了,骨头缝里都硌得慌。他早腻歪了那个硬邦邦的世界,烦透了那些硬邦邦的人。
而他偏就爱那种怯生生,弱不禁风的女人。她们不一样,她们说话轻声细语的,被他瞪一眼就脸色发白,像受了惊的兔子似的,肩膀缩起来,可怜巴巴的。
那种如受惊小鹿般的神情能让大副骨头都轻上二两,他喜欢看她们在他面前发抖,喜欢看她们不敢抬头看他的样子,越是柔弱,越让他心里某个角落舒坦得不行。
因为只有在那样的女人跟前,他才能真真切切地体会到那种柔情似水和高高在上的掌控感。
滔天的狂风巨浪他都压得住,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女子,在他手心里还能翻了天去?
他贪恋那份柔弱带来的满足,就像沙漠里的人贪一口水,明知道那水是苦的,也要喝下去。
可骨子里,他只有掠夺,没有心疼。他那所谓的喜欢,从来都跟怜惜沾不上半点边,不过是强者对猎物的觊觎,猎人看中了笼子里的雀儿,想攥在手里听它扑腾翅膀罢了。他更喜欢看娇小的女人在他百般恃虐下苦苦挣扎哀求的样子。
他转身往船舱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朝陈福丢了一句:"温柔着点,别吓住小姑娘,让她洗个澡,弄得香香的。"
陈福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使劲点了点头,然后屁颠屁颠地跑向消防舱。
其余的几个水手一脸的淫秽之色,脸上虽然急不可耐,但却知道规矩。大副就是船上的天,只有他享受完了才能轮到他们,急也没用。
……
"咣"的一下,陈福推开舱门,神情十分倨傲,"你们几个听好了,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有值钱的东西趁早交出来,要不然就和刚才那男子一样的后果"。
"你把我男人怎么样了?"
洛筱十分悲切的样子,神色慌张、惊恐,完全是乱了方寸。
"洛姐不去当演员可惜了",张晓睿在心里默默说道,这小表情拿捏得十分到位,这二位这是要把戏演到底啊。
她不知道外面出了什么状况,也不知道刘东怎么样了。但却丝毫没有担心,她跟洛筱一样相信刘东,不知道他又玩什么把戏。
"哼,你男人不识抬举,腿打折扔海里了,所以说你们要识趣,乖乖的,别惹翻了我们大副,要不然没有好果子吃"。
"嘤嘤嘤……我可怜的男人。"
洛筱伤心的哭了起来,当然只是做做样子,脸上连个疙瘩都没有,鬼才相信他们能把刘东腿打折,反过来说还差不多。
"别他妈的嚎了,听着就闹心,我们大副说了没钱拿人顶,那个梳辫子的你有福了,起来跟我们走"。
"梳辫子的?"
杨小乐茫然的看了看,只见洛筱和张晓睿都抬头看着她,神色十分古怪。
"啊……"她这才意识到梳辫子的只有她自己,洛姐和晓睿姐怎么不说话啊,刘东哥也被扔下海去了,她顿时觉得天塌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唉……"
洛筱摇了摇头,放弃了想培养培养杨小乐的念头,这姑娘胆子太小,成不了什么气候,干不了情报工作。
"你让我妹妹跟你去哪?"她淡淡的问道。
"去哪,哼,我们大副看上他了,让她侍个寝,要是把我们大副侍候好了,你们三的小命也算保住了,哈哈哈",陈福一阵淫笑,此刻三个女人在他眼里就是待宰的羔羊,想怎么摆弄就怎么摆弄。
"她要是不去呢?"
"不去,嘿嘿,不去的后果会很残忍啊,你想想是侍候我们大副一个人好,还是侍候船上三十多条憋了半年的粗鲁汉子好,那帮人可不懂得怜香惜玉,糙的很"。
"是么,那我去怎么样?"
洛筱慢悠悠的站了起来,还挺了挺胸。
"呵呵,你身材倒是不错,胸也大,但是得往后靠一靠,下一个才能轮到你"。
"噢,那你喜欢不喜欢我这样的?"洛筱的声音柔柔的,虽然颜值上并不十分出色,但看在长年生活在海上的粗糙汉子眼里也是国色天香了。
陈福两只眼珠子跟粘在洛筱胸口上似的,嘴角口水流得老长。
"喜……喜欢",他嗓子发干,话都磕巴了,长年漂在海上的粗糙汉子哪经得住这个,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大副完事之后自己能不能捞着第二口汤喝。
"唉,有罪受了"。
一旁的张晓睿胳膊肘撑在膝盖上托着下巴,神情悠然自得,跟看戏似的,把正在哇哇大哭的杨小乐看得都傻了。
杨小乐抽噎着,眼泪还挂在腮帮子上,嘴巴张着,不明白晓睿姐怎么一点都不慌,洛筱姐是能打,但她只有一个人啊,刘东哥还生死未卜,船上的水手可有好几十呢。
洛筱往前迈了一步,带着点慵懒,像是闲庭信步一般。
然后那手就不知道从哪翻出一把枪来,反正在场没人看清她是怎么掏出来的。
陈福刚从那片鼓囊囊的胸口上收回目光,洛筱倒转枪柄,劈头盖脸地就砸了下来。
这一下像抡圆了铁锤砸西瓜一般。
"噗"的一声闷响,枪柄正砸在陈福的脑袋上,那一瞬间,陈福的眼珠子猛地往外一凸,整张脸像被一只无形的拳头从里面捶了一下,五官挤在一处又骤然松开。
这还没完。
洛筱砸完那一下,反手又是一下,疼得陈福"嗷"的一声,然后嘴里就被塞进了一支枪管。
"奶奶的,我让你喜欢。"
陈福疼得直冒冷汗,但枪塞在嘴里喊也喊不出来,只能"呜呜呜"地痛哭流涕。
"跪下"。
"噗嗵"一声他跪倒在地,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张晓睿这才慢悠悠地扶着墙站起来,走到陈福跟前,拿脚尖踢了踢他的肋条,跟踢条死狗一样,人纹丝不动。"下这么重的手,打死了可没的玩了?"
"打死就打死。"
洛筱撇了撇嘴"外面还有三十多条呢,够玩的。再说这家伙留着也是个祸害,刚才看把小乐吓的!"
"也是。"张晓睿点点头,拿脚把陈福往墙角又踹了踹,好给门口让出一条道。"那接下来怎么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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