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6章 锁渊令

“粮饷要足额，打仗之前要喝酒吃肉提振士气，如果打了胜仗，还要杀牛宰羊劳军，更要赏罚分明。若是顿顿吃白粥咸菜，谁会愿意为你卖命？”

万穗连连点头，没错，她也是带过兵的人，虽然她的阴兵与人间的士兵不同，不用担心粮草辎重的问题，但她也要考虑他们的士气和奖惩。

俗话说得好，忙时吃干闲时吃稀，连老百姓在农忙的时候都要吃干饭、见油花，何况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打仗的士兵们呢，赏罚分明方能令行禁止，吃大锅饭要不得。

明辰耐犯王又笑道：“不过万荆州，如果你给他们吃的稀饭咸菜是灵食，那又另当别论了。”

万穗摆了摆手：“就算是灵食，也不能顿顿给他们吃稀饭咸菜，总要换换口味。”

宗灵七非王颔首道：“说得没错，即便你是从灾民中选的士兵，刚开始的时候给他们吃稀饭咸菜或许能行，但时间久了，他们便不会甘心如此，必然会对你心生怨怼，如果你不给他们发军饷，他们更是不会卖命效忠。军心如水，不进则退，久而久之，阴兵阵列松散，号令难行，到那时，别说镇守荆州，怕是连阴司边境的游魂野魄都压不住了。”

万穗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又为她捧上了一盘子的甜点，把一向严肃，如高岭之花的宗灵七非王都逗得眉眼微弯。

“万荆州有心了。”

等到下午茶喝完，甜点也吃完之后，万穗面色严肃起来：“三位大王，这次的花旗国之行，我找到了两把钥匙和两扇门。”

说着她便将水晶头骨和书拿了出来。

看到这两样东西，三位阴王的神色都为之一变。

“寡人感觉到了一股很阴寒刺骨的死气，像是从渊狱最底层翻涌上来的锈蚀铁腥味。”宗灵七非王道，“这气味让我想到了一些难以忘怀的过去。”

纣绝阴王沉默了一阵，说：“是那只红发妖？”

宗灵七非王缓缓点头：“寡人记得当初已经将它碾为了齑粉，但为何却在这水晶头颅上感觉到了它的气息？”

万穗将水晶头颅的故事讲了一遍：“那已经是几千年前的事情了，想必那个时候红发妖就已经开始布局，想要通过这些门来到人间。”

三位阴王对视了一眼，眼底都浮现出了一丝凝重与寒意。

“原来如此，渊狱中的这些虚空生物早就已经盯上我们这三界了，从很早，很可能比这颗水晶头颅更早，就已经开始寻找前往我们这三界的办法。”纣绝阴王说，“他们试了很多次都失败了，但每一次失败，都在为下一次撕开裂隙积蓄力量，就像潮水退去时，总在礁石上留下更深的刻痕。”

“百年前或许是它们离人间最近的一次，但被我们阴曹地府给挡住了。”明辰耐犯王说，“可挡得住一时，挡不住一世。”他指尖在案几上轻轻一叩，声如裂帛，“它们还在想着继续进入人间。”

宗灵七非王见万穗的脸色有些不好，安慰她道：“不用太过担心，渊狱在上次被我们重创，他们的强者已折损大半，余者如断脊之犬，只敢在虚空褶皱里舔舐旧伤。”

“正因为如此，才要谨防他们反扑。”万穗指尖划过水晶头骨冰凉的颧骨，声音低而稳，“断脊之犬最记仇，也最会咬人脚踝，尤其当它发现，我们刚把粮仓的锁换了新簧，却忘了补上灶房后窗那道漏风的旧缝。”

“这个比喻好。”明辰耐犯王称赞道，“万荆州果然不愧是百年来第一个州牧，胸有沟壑。”

万穗苦笑了一声：“范王过誉了，我们人间还很弱小，经不起一场大战，必须得防范于未然。”

宗灵七非王想了想，从怀中拿出了一件东西。

那是一把黑色的折扇，但不是纸质的，而是全部用金属制作而成。

她哗啦一声展开，发出清脆动听的金属摩擦声，黑色的扇面上面镌刻着细密如蛛网的阴文符箓，扇骨末端垂着三缕褪色的玄色流苏。

“这是当年镇压渊狱时，寡人手下的阴司七十二将亲手熔铸的‘锁渊令’。”她说，“只可惜在最后那一场决战之中，被青甲妖一记虚空裂爪劈成两截，扇骨崩飞时，七十二道阴文尽数黯灭，流苏上凝着的三滴镇魂血，当场蒸作青烟。”

说到这里，她的眼神中流露出了十分复杂的神色，有怀念，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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