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5章 立刻离开北凉城!
比赛场上的寂静还没有完全散去,看台上便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哭声和怒骂。
窦言玉缓缓站起身,一双眼睛扫过整个赛场的惨状,再看向欧阳克那张铁青的脸,唇角微微一动,不紧不慢,声音恰好能让周围几国的使臣都听得清楚。
“欧阳陛下,这场比赛的规则是北凉定的,如今胜负已分,北凉不会输不起吧?”
他语气平淡,可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欧阳克的耳朵里。
话落,周围的使臣们顿时交头接耳起来。
一个青龙国的使臣率先点头,高声道:“窦大人说得有理,比赛嘛,有赢就有输,北凉乃大国,自然有容人的雅量。”
“正是,正是,欧阳陛下金口玉言定下的规矩,总不能出尔反尔。”
“北凉国力强盛,岂会因为一场比试就失了风度?传出去也不好看嘛!”
“是啊,是啊,欧阳陛下宽宏大量,定不会与孩子们计较。”
各国使臣纷纷响应,一个个笑容满面,话里话外却都是将欧阳克的退路堵得死死的。
他们心里何尝不清楚欧阳克的为人?
只是如今这局势,谁也不想多生事端,赶紧把这烫手山芋扔出去才是正经。
北凉国死的人最多,但有眼力劲的都清楚,最后一场比赛,可以说是北凉国故意做局要杀云璃国的未来栋梁。
甚至这场比赛,一开始就是局。
北凉为了复仇,对付云璃国,竟然不惜将这么多人国家牵扯进来,本身就无耻!
不过他们也是想要治愈药水才参与进来,如今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没什么好说的。
看清楚了北凉国的嘴脸,以后敬而远之便是!
欧阳克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目光死死盯着窦言玉,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
他攥着龙椅扶手的手指节节泛白,骨节咯咯作响。
但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他若当场翻脸,就是承认自己输不起,就是应了窦言玉那句诛心之言。
传出去,北凉的脸面往哪儿搁?
欧阳克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挤出一丝笑容,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当然!”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规则就是规则。窦大人不必担心,朕不会对这帮孩子出手。”
窦言玉脸上绽开一个笑,深深作揖:“欧阳陛下果然有雅量!在下佩服!”
他的礼数周全得无可挑剔,可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敬意,只有看透一切后的冷然。
“如今折云夺宝比赛已结束,算来讨扰了大半个月,实在过意不去。云璃国便就此告辞了。”
欧阳克挑唇冷笑,目光越过窦言玉,落在台下那些浑身是血的少年少女身上:“有不少孩子受伤了,窦大人不打算让他们养养伤再走?朕可以安排太医。”
“不必了。”窦言玉打断他的话,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强势,“转眼便是冬季,北凉天寒地冻,孩子们身子弱,怕是受不住这份寒。多谢欧阳陛下的热心款待,只是孩子们家中父母都盼着,早些回去,大家也好放心。”
“此次比赛,很精彩,让窦某实在是此身难忘!”
说完,他也不等欧阳克回应,转身便朝台下走去。
身后,其他国家的使臣也纷纷起身告辞,像是商量好了一般。
欧阳砚舟捂着受伤的肩膀站在台下,远远看着云璃国众人。
战玄煜从他身边走过,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被那一句堵住了:小乖不来了是不想见你。
……
窦言玉快步走到孩子们中间,声音压得很低:“所有人,立刻收拾东西,一刻也不许耽搁,马上出城。”
“窦大人,皎皎郡主她们伤得这么重……”有人迟疑道。
有人担心谢皎有闪失,被谢家记恨!
窦言玉一把抱起自己的女儿窦荣音,眼神阴鸷冰冷,低声道:“若今天不走,就再也走不了了。你们当欧阳克真的不会报复?死的那些人,都是北凉权贵家族的子弟。曾家、陈家、周家……纪家,哪一个是好相与的?”
全是北凉国响当当的家族。
无需要欧阳克亲自动手,这些家族的人自然会一个个成为他的刀,替他动手!
闻言,几个使臣脸色骤变,再不敢多言,赶紧招呼各自的人上马车。
谢宴抱着昏迷不醒的谢皎走过来,小心地把她放进窦言玉的马车里,低声道:“表伯,皎皎她们就拜托你了。”
窦言玉点点头,探身进去看了一眼,里面已经铺好了厚厚的褥子和被子,傅星白、窦荣音、李玖月都被安顿在里面。
“让她们几个都上来吧,我带了随行的军医,路上给她们换药。”窦言玉说着,又对谢宴道,“你们几个男孩子骑马跟在马车两侧,打起精神,一刻不能放松。”
“若有受伤撑不住的就要说,不要硬撑。”
谢宴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
林蓁因为体力不支,方才在场上就晕了过去,此刻被谢宇背着送上了第二辆马车。
姬安歌和封灵儿身上也都挂了彩,虽不致命,也被安排上了马车。
宋静姝最后一个上车,她一直跪在谢皎身边,双手紧紧握着谢皎冰凉的手,眼神空洞又恐惧。封灵儿把她拉上去,用毯子裹住她发抖的身子。
“小姝,皎皎不会有事的,你也要撑住。”封灵儿轻声说。
宋静姝点点头,眼泪无声地往下掉,“嗯。”
……
车队浩浩荡荡地离开北凉城。
窦言玉掀开车帘,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巍峨的城池,眼神冷冽。
“快马加鞭,不要停!”他吩咐道。
车队在官道上疾驰,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
马车里,军医正在给几个受伤的女孩子换药包扎。谢皎的伤最重,肋骨断了三根,内腑震荡出血,军医处理的时候眉头一直紧锁着。
“窦大人,郡主的伤……怕是路上不能太颠簸。”军医低声道。
窦言玉沉默了一瞬,道:“保命要紧,颠簸总比丢了命强。”
“多垫几床被子!”
军医不再多言,动作利落地固定好伤处,用最好的药敷上,又给窦荣音和傅星白分别处理了伤。
窦荣音的肩胛骨碎了一块,整条左臂都用夹板固定住了,疼得她满头冷汗,却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念念,疼就喊出来。”窦言玉看着女儿,心疼不已。
窦荣音摇了摇头,勉强笑了一下:“爹,我不疼。”
窦言玉喉结滚动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没说话。
傅星白躺在最里面,缩成一团,坐在谢皎身边。
大家都累了,窦言玉让人安排了吃的,给他们吃。
吃饱后,孩子们没一会就睡着。
……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车队已经走了将近三个时辰,马匹都有些疲惫了。
前方是一片树林,官道从林中穿过,两侧是密密的松柏,月光照不进来,黑黢黢的一片。
窦言玉掀开车帘看了看天色,正要吩咐点起火把,前方的马蹄声忽然乱了起来。
“什么人!”
一声短促的惊叫,随即是一声闷响,像是什么重物从马上摔了下来。
窦言玉脸色骤变,猛地拔剑,大喝一声:“有埋伏!所有人戒备!”
话音未落,无数箭矢从树林两侧如暴雨般射来,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在夜色中划过一道道冰冷的寒光。
“保护马车!”谢宴的声音从前方传来,紧接着是刀剑格挡箭矢的金属撞击声,密集得像过年时的鞭炮。
一匹拉车的马中箭倒地,马车猛地倾斜,车内几个女孩撞成一团,宋静姝和傅星白死死护住谢皎,自己的后背却被车厢壁撞得生疼。
窦言玉一剑劈开飞来的箭矢,掀开车帘往外看,只见从树林中涌出上百个黑衣人,个个身手矫健,训练有素,直直朝车队杀来。
为首一人骑在马上,手持长刀,面具下的眼睛布满血丝,声音沙哑而狠厉:
“杀我曾家孙女,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北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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