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4章 姓赢的年轻人
又过了一个月，赢战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带着龙灵，去了一趟凡间。
不是诸天万界中的凡间，而是最普通的那种凡间——没有灵气，没有修士，没有仙法，只有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普通人。
他选了一个山清水秀的小村子，在村外的小河边搭了一间木屋。
木屋不大，一间卧室，一间厨房，一个可以看星星的小院子。
他在院子里种了一棵桃树。
龙灵看着那棵桃树，问他：“你种这个做什么？”
“等它开花。”赢战说。
“等多久？”
“三年。这棵桃树是凡间的品种，三年后才能开花。”
龙灵看着那棵光秃秃的小桃树，沉默了。
“我们要在这里住三年？”
“住一段时间。”赢战说，“我想让你看看，普通人是怎么过日子的。”
龙灵想了想，点了点头。
“好。反正天枢城有我哥看着，没什么好担心的。”
于是，赢战和龙灵在那个小村子里住了下来。
他们没有用法力，没有用源力，没有用任何特殊的力量。赢战每天去河边打水，劈柴，生火做饭。龙灵在院子里养了一群鸡，每天喂食、捡蛋、打扫鸡舍。
村子里的人最初对他们很好奇，但后来发现他们就是一对普通的年轻夫妻，渐渐地也就习惯了。
隔壁的大婶会送来自家腌的咸菜，村口的猎户偶尔会分他们一些野味，村里的孩子们喜欢跑来院子里看龙灵喂鸡，叽叽喳喳地闹个不停。
有一天傍晚，赢战坐在院子里的木凳上，看着夕阳把天边的云染成金红色。
龙灵端着一碗粥走过来，坐在他旁边。
“赢战哥哥。”
“嗯？”
“你后悔吗？带我过这种日子。”
赢战接过粥，喝了一口。
“后悔什么？”
“后悔没有继续修炼，没有继续变强，没有去探索那些墙后面的东西。”
赢战想了想。
“不后悔。”
“为什么？”
“因为我现在做的事，比修炼、变强、探索更有意义。”
“什么事？”
赢战看着远处那些在暮色中回家的村民，看着他们肩上扛着锄头、脸上带着疲惫但满足的笑容。
“我在创造意义。”赢战说，“不是给我自己，是给这些普通人。让他们知道，他们的每一天，都是值得过的。”
龙灵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一个村妇正牵着孩子从田埂上走过，孩子手里拿着一根狗尾巴草，蹦蹦跳跳。村妇低头对孩子说了句什么，孩子咯咯地笑起来，笑声在晚风中飘散。
“他们活得很好。”龙灵说。
“对。”赢战道，“他们的好，就是我的意义。”
龙灵靠在他肩膀上，闭上眼睛。
“那我的意义呢？”
赢战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你的意义，就是让我的意义有了意义。”
龙灵的脸红了，但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夕阳完全落下去，夜幕降临。
星星一颗颗地亮起来，在夜空中闪烁。
那棵小桃树在月光下安安静静地站着，等着三年后的那个春天。
风轻轻吹过，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日子，还会继续过下去。
日子在凡间过得尤其快。
没有修炼，没有打坐，没有源力的日夜流转，时间就像河水一样无声无息地淌过去。等赢战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在那个小村子里已经住了一年零四个月。
桃树还没开花，但长高了不少。春天抽了新枝，夏天叶子茂密得能遮出一片阴凉，龙灵在树下放了一把竹椅，每天午后都坐在那里纳凉，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
村里的孩子们最喜欢来她这里。龙灵会从鸡窝里掏几个刚下的蛋，用湿泥巴裹了埋在灶膛的余火里，烤熟了剥开给他们吃。那些孩子围坐在桃树下，吃得满嘴黑灰，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赢战每天早晨去河边挑水。那条河不宽，水也不深，清亮亮的能看到河底的鹅卵石。他蹲在河边，把木桶沉下去，听着水灌进桶里的咕嘟声，觉得比什么仙乐都好听。
隔壁的大婶姓周，五十出头，丈夫早年去世，独自拉扯大了两个儿子。大儿子在县城里做账房，小儿子留在村里种地，娶了隔壁村的媳妇，去年刚生了个胖小子。
周大婶经常端着一碗自家做的豆腐脑过来串门，坐在院子里和龙灵拉家常。从东家长聊到西家短，从今年雨水多聊到邻村王老汉家闺女嫁了户好人家。
龙灵对这些话题听得津津有味，有时候还能插几句嘴。赢战觉得奇怪——她什么时候学会聊这些家长里短的？
“当然是听周大婶说的呗。”龙灵一边剥豆子一边回答，手指翻飞，豆荚在她手里噼啪作响，“你要是每天听人聊两个时辰，你也能学会。”
赢战想了想，觉得自己可能学不会。他蹲在灶台前生火，火苗舔着锅底，把铁锅烧得滋滋响。锅里煮着粥，米香混着柴火的味道，弥漫了整个厨房。
“你说，”龙灵忽然问，“我们把这种日子过一辈子，好不好？”
赢战往灶膛里添了一根柴。
“好。”
“那源那边呢？你不是答应了要回去告诉他答案吗？”
赢战沉默了一下。
“源等了我很久，不在乎再多等几年。”
龙灵没有再问，但她的动作顿了一下。她知道，赢战的心里一直记着那个承诺。他只是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那之后又过了三个月。
秋天到了，村里的稻田一片金黄，风吹过的时候，稻浪层层叠叠地涌向远方。村民们开始忙着收割，赢战也去帮忙。他不用源力，就靠一双手一把镰刀，从早干到晚，腰酸背痛，手上磨出了水泡。
周大婶的小儿子叫铁柱，是个憨厚壮实的小伙子，干活一把好手。他看到赢战手上的水泡，把自己用旧的布手套递了过去。
“哥，你戴这个，不然手要废了。”
赢战接过手套，道了声谢，心里暖烘烘的。在仙界，他是太上长老，人人敬畏。在这里，他只是“村头那户姓赢的年轻人”，会因为干活磨出泡被人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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