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七百四十七 都是死人!
广元郡城,龚家!
此刻距离龚平松带着龚少英前去追击山河镖局一众人,已经过去足足五天的时间了。
议事厅内,代家主龚平章端坐上首,在两位老爷子不管事的时候,他就是龚家最有话语权的人。
其下还有一个跟龚平章长得有些相像的中年人,乃是他的二弟龚平斋。
至于另外一位的年纪比龚平斋还要小上一些,此人是龚家二房的长子龚平泉,在龚家的身份地位同样不低。
龚家如今还健在的老爷子有两位,不过那两位年纪已经很大了,为了以后提升寿元着想,家族俗事都交给了龚平章这一代。
无双境初期的龚平章,无疑就是龚家这一代的领军人物,而他的两个弟弟外加龚平泉这一个堂弟,自然而然就成了他的左膀右臂。
龚平斋和龚平泉都是九重登堂境的修为,这在整个广元郡城都不算是弱者了,他们构筑起了龚家在这广元郡范围内的实力底蕴。
这一次龚家在青泥村附近发现青金石矿,家族高层都极其重视,直到不久之前,才开采出了第一批价值不菲的青金石。
为了掩人耳目,龚家没有自己去运送青金石,自然是不想让王赵两家知道,但他们却知道此事恐怕瞒不过城主府。
大雍国的律法规矩,矿藏或者天材地宝这些东西,谁最先发现就是谁的,按理说龚家其实不必理会城主府。
只不过郡城之中还有另外两家的整体实力不在龚家之下,未免节外生枝,最终还是由老爷子拍板,忍痛割了一块肉。
这样一来,即便那日在云来客栈暴露了青金石的底细,想必王赵两家也不敢再轻举妄动,毕竟有城主府替龚家背书。
相对于王赵两家的威胁,区区一个山河镖局或者说宁家,对龚家来说根本不会放在眼里,是一个可以随便拿捏的小家族而已。
然而那日在云来客栈众目睽睽之下,龚平松和龚少英叔侄二人却被山河镖局弄得有些下不来台。
当时得知此事的龚平章,心头对山河镖局已经没有好感,还让龚平松和龚少英不必顾忌那么多规矩,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之后严峥的到来和献上的计划,龚平章自然有所耳闻。
在他看来,如此万无一失的情况下,龚家众人应该很快就能完成任务归来。
他最感兴趣的还是那有些神秘的魂师,身为无双境强者,又是龚家如今主理事务的代家主,他有信心将对方收入麾下。
可按照脚程计算,就算路上耽搁了一天半天,这个时间龚平章叔侄二人也应该返回广元郡城了,却始终没有消息。
这明显透露着一丝不正常,甚至让龚平章心头生出一丝隐隐的不安。
要知道龚平松是他的嫡亲三弟,龚少英更是他这一房的长子,真要有个什么意外,对他来说恐怕是极其严重的打击。
“大哥,你不用太担心了,说不定少英是刚刚抱得美人归,一时心急,就近找个地方洞房花烛夜了呢!”
二房独子龚平泉见得龚平章脸色有些阴沉,便忍不住挤出一抹笑容,听得他开玩笑的口气,旁边的龚平斋不由皱了皱眉头。
“就算人没回来,也总该传个消息回来吧?”
看起来龚平斋要比龚平泉心思转得快许多,听得他口中说的这话,龚平章微微点了点头,显然是早就想到了这一切。
虽说这个世界没有地星世界那样发达的科技,可以随时随地打电话沟通,但也有自己的传信渠道。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龚平松和龚少英应该早就会传消息回龚家了,绝对不会五天过去了都杳无音讯。
要知道这一次针对山河镖局的行动,不仅有龚平松叔侄,还有几十个龚家护卫,其中包括龚平松嫡系的三名登堂境高手。
用这一股力量来对付一个最高只有三重登堂境的山河镖局镖队,在先前的龚平章看来,简直就是万无一失。
可现在的情况明显有些不太对劲,这么多人总不可能一点消息都传不回来吧,除非是整个队伍全军覆没了。
一想到这里,龚平章霍然从椅中站了起来,吓了旁边的两人一大跳。
“不行,我得亲自去看看!”
紧接着从龚平章口中说出来的话,让得旁边二人脸色都有些异样,尤其是龚平泉眼眸之中浮现出一抹不以为然。
“大哥,这种小事哪用得着您亲自出马,让小弟带人过去瞧瞧不就行了?”
想来在龚平泉心中,依旧不认为龚平松他们会出事。
在这广元郡城的范围内,又有谁敢轻易对龚家出手呢?
虽说龚平斋行事稳重许多,但也觉得此事不需要龚平章这个无双境强者亲自出马,因此并没有反驳龚平泉的话。
“不必再劝,我已经决定了!”
然而龚平章心底深处的那丝不安再次升腾而起,正所谓关心则乱,所以他并没有改变自己的决定。
“二弟,我走之后,家里的事暂时交给你来处理!”
龚平章侧过头来叮嘱了一句,顿时让旁边的龚平泉不再多说什么话了,他知道如今的龚家,是由长房一系占据主动。
谁让他们二房的老爷子实力不如那位大哥,人丁也不是很兴旺,这一代只有他龚平泉一个九重登堂境呢?
“平泉,你跟我一起去!”
也不知道想到了一些什么,龚平章转过头来看了龚平泉一眼,让得原本并不想太过麻烦的后者有些不太情愿。
一来龚平泉觉得没必要让一个无双境强者出马,真想去探查,自己一个人带队也就是了。
再者在他心中,从来没有将山河镖局放在眼里过,自家这位大哥是不是太杞人忧天了?
只不过龚平章都这样说了,就算是借龚平泉一个胆子,他也不敢轻易违背,所以只能闷闷地点头答应了下来。
“大哥,有什么事不要冲动,两位老爷子还在,咱们商量着来!”
不知是不是想到了一些什么,在看到龚平章转身的时候,龚平斋却是突然开口出声,让得龚平泉的脸色不由有些异样。
这样的话龚平泉是绝对不敢说的,但他却知道龚平斋是龚平章的嫡亲二弟,素以行事稳重著称。
事实上相对来说,如果不是龚平章已经突破到了无双境,让龚平斋来当这个代理家主恐怕更加合适。
在实力上龚平斋或许比不上龚平章,但这些年来龚家的大事小情,龚平斋都处理得井井有条,对外也很少跟另外两家发生严重的冲突。
对此龚平章颇感满意,所以这个时候听到这有些说教的话语之时,他也没有生气,而是微微点了点头。
而身为无双境的龚平章,还是很有自信的,他更多还是倾向于龚平松叔侄是被什么事耽搁了,而不是发生了什么意外。
之所以亲自出马,只是因为那是他的亲兄弟和亲儿子。
那两位要是真的因为闲事耽搁了汇报情况,龚平章打定主意,这一次一定要好好教教那两个家伙龚家的规矩。
当下两人点齐人马,浩浩荡荡从广元郡城南门而出,引来不少人的关注,其中又以王赵两家为最。
不过既然是龚平章带队,为了不必要的麻烦,王赵两家倒是没有让人跟着,因为那只会成为龚平章的活靶子。
不消两日,龚平章所带的队伍已经远离广元郡城,来到了一处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的地方。
“大哥,这两日赶路实在太急,要不就在这里休息一晚吧!”
龚平泉看起来有些风尘仆仆,其他龚家护卫也有些疲累,因此他策马上前,对着龚平章提出了一个建议。
“看起来山河镖局也曾在这里打尖歇马,说不定还能寻到一些线索呢!”
见得龚平章不说话,龚平松便朝着远处的一片空地指了指,那里依稀还能看到一些车马停留的痕迹。
“行吧,那就暂歇一晚!”
听得龚平泉的后头一句话,龚平章终于不再纠结,径直策马朝着那片空地而去,身后的大队人马连忙跟上。
当下龚家护卫们埋锅造饭,天色渐黑,不少人都是一阵困意袭来,沉沉睡去。
就算有无双境的强者坐镇,龚平泉还是安排了不少人值夜。
“嗷呜!”
时至中夜,一道狼嚎声突然从某处传来,让得守在那里的两个龚家护卫神色微变,朝着某个方向看去。
只见在那里似乎有一道野狼的身影,正在低头刨着什么,让得他们二人对视了一眼后,就朝着那边快步走去。
他们的本意是将那野狼赶走,免得惊扰了那两位龚家的大人物,到时候治他们一个守夜不利之罪,后果可就难以预料了。
龚家高层都是喜怒无常的强者,有时候因为一件小事动辄打骂甚至将家奴一巴掌拍死都不在少数。
尤其是那个龚平泉,据说私底下脾气极为暴躁,也就在代家主的面前才会收敛一些。
“畜生,滚开!”
其中一个护卫手中拿着一柄长刀,朝着那野狼挥舞了一下,顿时将野狼吓了一跳,却并没有就此逃走,而是加快了刨地的动作。
直到两名护卫持刀走近,那野狼才仿佛从地里刨出什么东西,用嘴叼着奔逃而开,让得两名护卫都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真是头胆小如鼠的蠢狼!”
看着野狼奔逃的背影,其中一个护卫嘲讽了几句,但另外一名护卫却在笑声落下之后,有些好奇地看向了那个被野狼刨出的大坑。
“那畜生到底在刨什么?”
这名护卫好奇心起,口中一边嘟囔着,一边已经是走到了那个被野狼刨出的大坑面前,然后借着月光朝着坑里看了一眼。
“哎哟,我的妈呀!”
然而就是这一眼,让得这护卫脸色大变,甚至在退步的时候一个没站稳,赫然是一屁股坐倒在了地上,脸色更是吓得一片惨白。
“怎么了?”
另外一名护卫连忙抢上几步,但下一刻就看到那个坑洞里的情形,他似乎比先前那护卫更加不堪,直接捂着肚子干呕了起来。
“哕……是死人,好多的死人!”
这护卫一边呕着,一边终于将那坑里的情形说了出来,他们二人的身形,都忍不住瑟瑟发抖起来。
虽说被野狼刨出的坑洞并不大,但内里足足有三个已经腐烂的人头,还有不少腐烂见骨的手指手臂,要多恶心有多恶心。
这两名龚家护卫并非没有见过死人,可是这样的死人他们却从来没有看到过,一时间被吓得不轻。
“马二,你在这里守着,我去通知家主!”
过了好一会儿,其中一名护卫才终于定了定神。
只是听到他这话时,另外一名护卫已是飞快地跳了起来,然后朝着那边的大部队飞奔而去。
见状说话的这人不由目瞪口呆,紧接着他的眼眸之中就浮现出一抹怒气,低声骂道:“这个混蛋……”
显然他们两人都不想待在这个满是尸体的鬼地方,尤其是一个人留在这里,更觉得这里阴风阵阵,极为瘆人。
他们看到的只是三颗人头几条手臂,可谁知道这里的地面之下,还埋着多少死人呢?
独自留在这里的龚家护卫总感觉自己后背有些发凉,头皮也有些发麻,根本不敢再看那坑洞一眼,只是暗暗祈祷马二尽快带人赶到。
好在没过多久,马二已经带着龚家两位大人物朝着这边走来,看得出那二位的脸色颇有些凝重,身后跟着一众龚家护卫。
显然因为马二回报的消息,所有熟睡的龚家护卫都被惊醒了,连两位高层都如此重视,他们又怎么敢怠慢呢?
“家主,就在那里,那坑里全是死人!”
这个时候的马二有众人壮胆,似乎已经镇定了许多,见得他指着那个被野狼刨出来的坑洞接连开口。
直到这个时候,另外一名护卫才终于回过神来,他心头有着一种强烈的不甘。
这坑中尸体明明是他第一个发现的,现在却被马二抢了先,看起来还在家主面前邀功,岂不是让他失了先机?
只是在这样的时候,除了马二之外,没有人敢多说话,因为他们都被那坑洞之中的人头和手臂给惊到了。
“都愣着干什么,赶紧挖啊!”
见得众护卫都一脸呆滞的模样,龚平泉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说话的同时,还在离得较近的一名护卫屁股上狠狠踹了一脚。
至于旁边的龚平章脸色则是一片阴沉,不知为何,他隐隐有一种感觉,这些埋在地底之下的尸体,或许会给自己带来一个不好的结果。
虽说坑洞中的人头和手臂手指都已经腐败不堪,但很明显还没有变成累累白骨,应该是还没有死得太久。
按这个时间算的话,似乎正是龚平松他们带队前来追击山河镖队的时间,这两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呢?
在龚家兄弟二人阴沉的脸色之下,诸多龚家护卫已经是找来了家伙事儿,开始对这片区域进行挖掘起来。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龚平章的脸色已是变得越来越难看。
就算那些人已经腐烂得面目全非,就算龚平章并不认识每一个龚家护卫,但这些人身上所穿的服饰,对他这个龚家代家主来说,无疑极是熟悉。
“啊,这是……晁爷?”
当某一刻来临的时候,一道惊呼声突然传将出来,在这下半夜的暗夜之中显得格外清晰。
“晁爷?”
不少人一时间并没有反应过来晁爷是谁,可还是有一些人脸色剧变,显然是对那位晁爷有些印象。
包括龚平泉都是快步朝着那发出高声的地方走去,这边的龚平章虽说一言不发,但脸色却早已阴沉一片。
“该死,竟然真的是晁桐!”
走到近处蹲下身来细看了一番的龚平泉,眼眸之中如欲喷出火来,这个时候就连尸体上的恶臭都不管不顾了。
哪怕那尸体的面皮已经腐烂得不成样子,但身上的服饰却跟其他人略有不同,显然在这一众人之中地位特殊。
尤其是此人胸口的那一枚家族徽章,更是昭示着此人的身份,或许也是先前那惊呼之人认出这人底细的直观原因。
龚平泉手中握着晁桐的家族徽章,右手指节都被他捏得咔咔作响,身形的颤抖,昭示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要知道这个叫晁桐的人,在龚家护卫中的地位并不低,甚至可以算是龚平松一系除他之外的第一高手。
龚家内部虽说分了不少派系,但这些护卫明显都是龚家出钱养着的,真要有事的话,老爷子和龚平章自然也能命令得动。
三重登堂境的龚家护卫,可不是随处可见的大白菜,现在却惨死在了这里,连个墓碑都没有,就这么被乱七八糟地埋在了地里。
随着晁桐的尸体被挖出,很快其他人的尸体也被龚家护卫们认了出来,其中还包括那两名一重登堂境的强者。
东方天际已经透发出一丝鱼肚白,但这个时候所有龚家之人,包括龚平章和龚平泉这二位,都仿佛泥胎雕塑一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呼……”
直到天色已经大亮,龚平章的口中才吐出一口长长的浊气,但他的那张脸,早已经阴沉得如欲滴下水来。
“大哥,都清点好了,一共是四十二具尸体,其中三十七具,都是……我龚家护卫!”
到了这个时候,一直在清点尸体数量的龚平泉才缓步走上前来,听得出他的声音有些低沉,又蕴含着压制不住的愤怒。
“不过大哥放心,没有发现平松和少英的尸……”
眼见龚平章有要发作的迹象,龚平泉连忙又强调了一句,总算是让龚平章脸色稍霁,也让龚平泉大大松了口气。
因为他无法想象,如果龚平松和龚少英两人在这些腐烂的尸体之内,还不知道龚平章会做出怎样的疯狂事呢。
“到底是谁,竟敢杀我龚家如此之多的护卫?”
其中一名已经达到三重登堂境的龚家护卫队长厉喝出声,顿时引来一片骂声,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义愤填膺之色。
要知道他们之中的不少人,跟那大坑之中被杀的龚家护卫关系都不错,现在却尽数莫名其妙死在了这里。
这不仅是在打龚家的脸,更是视他们这些龚家护卫如无物,他们又怎么可能不愤怒呢?
当然,如果没有龚家的无双境强者撑腰,他们或许会生出无尽的忌惮,毕竟在场比晁桐更强的并没有几个。
“这还用说吗?肯定是山河镖局那群王八蛋!”
其中一个护卫显然是参与过郡城云来客栈那次事件,他想着当时在云来客栈的冲突,直接就给出了一个答案。
事实上在场这些人当中,确实有不少人知道龚平松和龚少英带队离开郡城,到底是干什么去了,不就是找山河镖局的麻烦吗?
那个时候的他们,跟龚平章和龚平泉一样,根本没有太多担心。
一个小小的山河镖局而已,而且还不是那位宁家老爷子亲自带队,最强也就是三重登堂境的宁远山罢了。
而龚平松却有七重登堂境的修为,单凭他一人,恐怕就能碾压整个山河镖局的镖队了吧?
可此时此刻,他们却从这山河镖局明显停留过的空地地底之下,挖出了足足四十二具尸体,其中三十七具都是龚家护卫。
这恐怕是龚家立足广元郡城以来,遭遇的最大伤亡,这就是在严重挑衅龚家的威严啊。
“山河镖局……”
听到那些议论之声,龚平章牙齿都差点咬碎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对龚家就是奇耻大辱。
“大哥,我觉得单凭山河镖局,恐怕没这么大的胆子!”
旁边的龚平泉这个时候却是头脑清楚,听得他说出这话,龚平章心头怒意稍敛,下意识看了前者一眼。
“你的意思是,王家和赵家在暗中搞鬼?”
龚平章的反应还是相当之快的,想着广元郡城三大家族的潜流暗涌,他第一时间就猜到了一个可能性。
说起来王家和赵家在广元郡城的历史,还要比龚家更加久远,曾经的势力也在龚家之上。
也就是说王家和赵家原本在广元郡城的资源,被后来的龚家瓜分了不少,现在都可以跟他们三足鼎立了。
正因为如此,王赵两家才一直都对龚家不太待见,虽然没有在明面上爆发太大的冲突,但私底下的小动作却是接连不断。
直到后来龚家傍上郡城城主府,那位城主大人出面替龚家说了几次好话之后,王赵两家才消停了一些,接受三足鼎立的事实。
而那日在云来客栈发生的事,却是很多人都亲眼看到,这其中还包括王赵两家的高层,当时还阴阳怪气过几句呢。
如此龚家得到青金石的消息也瞒不住了,以王赵两家的心性,暗中打探到一些消息,提前在这里设伏,并非没有可能之事。
这不仅可以打击龚家的有生力量,还可以嫁祸给山河镖局,简直就是两全其美。
“有没有可能是那个暗中的魂师?”
心中转过王赵两家之后,龚平章脑海之中又浮现出一道模糊的身影,提出一个可能,让得龚平泉若有所思。
当初龚少英带回去的消息,龚家这几大高层都曾有所耳闻,所以龚平泉瞬间就知道龚平章所说的魂师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也有可能,不过小弟猜测那魂师的实力,应该不会超出登堂境!”
龚平泉沉吟着分析,让得龚平章微微点头,想来在他的心中也作出了这样的判断。
因为如果真是那魂师动手,而且真有无双境实力的话,又何必如此顾忌?
一尊无双境的强者,哪怕是龚家也不敢无视,早早亮出实力,龚平松和龚少英应该就不会有那些计划和行动了。
一时之间,此事显得有些扑朔迷离,看起来王家和赵家有可能,那暗中的魂师也有可能,甚至连城主府动手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到底如何,找那山河镖局问一问就知道了!”
想了半天没想明白的龚平章,眼眸之中浮现出一抹怨毒之色,其说话的口气也有着一丝极度的杀意。
“哼,最好平松和少英没事,否则我定让你山河镖局鸡犬不留!”
紧接着从龚平章口中传出来的冷声,不仅让众多龚家护卫身形狠狠一颤,包括龚平泉也是心头一凛。
事实上像龚平章这样的人,对于三十多个龚家护卫的死,并不是如何在意。
他更在意的龚平松和龚少英这两个嫡亲之人的性命,又或者还有属于龚家的脸面。
此刻发生的事,对于龚家来说无异于奇耻大辱。
如果不能找回这个场子的话,那以后王赵两家都会拿此事去广元郡城传播,让龚家成为全城的笑柄。
不过在此之前,总得先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而那山河镖局,自然就是龚平章心中的第一目标了。
“所有人,将尸体都埋了,收拾东西继续上路,目标……青田县城!”
得到了龚平章命令的龚平松转过身来,听得他口中的高声,所有龚家护卫都是齐声应是,不敢有丝毫怠慢。
只是这个时候他们的心情都相当恶劣,尤其是重新埋着那些以前跟自己关系不错的同伴朋友之时,眼眸之中都噙着一抹怒火。
同时他们又在心头替那山河镖局默了默哀,心想你们招惹谁不好,竟敢招惹龚家,这真是找死的典范啊。
…………
青田县城!
经过了约莫十天的赶路,山河镖局的镖队终于回到了这熟悉的县城,同时这里也是诸多镖师和车夫马夫的老家。
经过那天的变故之后,所有人的心情都不太平静,尤其是看到镖队人数比出发之时少了许多时。
横断山那一战,山河镖局死了五人,后来葛九又带着四人投靠了龚家,还对山河镖队落井下石,最终惨死在飞针之下。
也就是说这一趟镖走下来,山河镖局足足死了十人之多,这还不包括已经被宁远山废掉修为的严峥。
所以就算那天山河镖局在某人的帮助下大获全胜,杀了龚家三十多个护卫,还生擒了龚平松和龚少英这对叔侄,他们的心情也好不起来。
如果有可能的话,他们宁愿葛九等人没有叛变,横断山的那几位也没有死。
只可惜人死不能复生,一切都回不来了。
在将镖车运回镖局总部之后,宁远山便将镖队遣散了。
值得一提的是,就算宁家欠了两百一十枚金币的外债巨款,宁远山也没有扣着众人这一次的酬金不发,而是全部足额发放。
想来经过那天晚上龚家的发难之后,宁远山也想通了,对方都想要杀人了,那还需要跟龚家讲什么道理呢?
生擒了龚平松和龚少英之后,这对叔侄身上的钱物自然而然都成了宁家的战利品,这对宁远山来说,无疑是一笔横财。
只是在诸多镖头车夫离开之后,宁远山兄弟二人的心情都不是太好,显然是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有些担忧。
被五花大绑的龚平松和龚少英直接被押入了镖局的地牢,这是个十分隐蔽的地方,除了宁家自己人之外,很多的镖师都不知道这牢房的存在。
关好龚家叔侄之后,宁远山跟宁远河商量一下,还是决定不再瞒着老爷子,带着宁小苗兄妹二人就来到了老爷子的院子。
宁家老爷子宁严,乃是山河镖局的创始人,如今已七十有二,但头发却没有全白,而且满脸的彪悍之气。
这位老爷子年轻的时候游历大雍四方,结交了很多的江湖朋友,在三十多岁的时候创建山河镖局,数十年信誉加持,这才有了如今的规模。
算上宁小禾宁小苗这一代,山河镖局已经传了三代。
而只要有老爷子在,就等于山河镖局有了一根定海神针,他无疑是整个山河镖局的主心骨。
不过这些年宁严年纪渐长,哪怕是八重登堂境的修为,精力也有些跟不上了,只要不是太过重要的押送,他都交给了两个儿子。
宁远山兄弟二人也很争气,靠着父亲的底蕴和人脉,很多趟镖都是有惊无险,这让老爷子颇为欣慰。
尤其是看到自己的孙辈,也就是宁小禾兄妹二人也渐渐成长起来之后,宁严觉得自己差不多可以功成身退了。
这一次是宁小苗第一次跟着父兄走镖,而她也是老爷子最疼爱的孙女,说实话这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宁严还是有些心心念念的。
今日终于等到镖队回归,老爷子悬着的一颗心才终于放下心来,早早就准备好了酒菜,等着自己的儿子和孙子孙女过来一起庆功呢。
能被郡城龚家看中押送货物,这在宁严看来也是山河镖局的一个机会,或许可以由此打开通往广元郡城的镖路。
以前的山河镖局,大多都是在青田县城这一带,或者说周边几个县城之间运送货物,更大的郡城却一直找不到门路和关系。
宁严相信只要这趟镖运得漂亮了,山河镖局的名头就一定能跟着水涨船高。
这样看来的话,山河兄弟倒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宁严打下山河镖局的江山,再由他的两个儿子来发展壮大,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一件极其得意的生平幸事。
从一大早开始,老爷子就一直在忙碌,还杀了他在院子里养了两年的大公鸡,就是为了犒劳一下自己的儿子和孙子孙女。
时近中午,宁远山才带着宁远河和一对儿女走近院子。
只是看着四人的脸色,还有那个气息有些萎靡的严峥时,老爷子终于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宁严已经是八重登堂境的高手,因此他感应力极强。
从看到严峥的第一眼,就感应出了这位身上的气息,这让他脸上的笑容都僵在了那里。
他清楚地知道严峥是宁远山的嫡传大弟子,而在宁远山心中,严峥的地位恐怕并不比他那对亲生儿女低多少。
甚至有时候宁严都将严峥当成了自己未来的孙女婿,这对宁家来说无疑是亲上加亲,更是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典范。
可此时此刻,再一次看到严峥的时候,宁严一下子就感应出对方丹田破碎修为尽失。
这让他下意识就猜测这一次的走镖,恐怕是出了什么极大的变故。
丹田破碎,对一名修炼者来说简直就是灭顶之灾,这昭示着从此之后,严峥恐怕最多只能当一个泯灭众人的普通人了。
宁严想着曾经的严峥是如何的意气风发,行事比宁远山的亲生儿子宁小禾还要稳重周到,一向是宁远山的左膀右臂。
他更知道严峥心气其实很高,修炼了二十多年才修炼到六重开明境,如今一朝修为尽失,又该是如何的绝望呢?
就因为看了严峥一眼,宁严原本不错的心情一下子就变得阴郁起来,尤其是当他看到宁远山几人同样阴沉的脸色时。
噗嗵!
而正当宁严上前几步,要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却见得他那个最得意的大儿子噗嗵一声跪倒在了地上。
紧接着宁远河和宁小禾兄妹二人也跟着跪倒在地,那严峥自然也不会例外,这样的一幕无疑让宁严有些始料未及。
“远山,这是……怎么了?”
饶是以宁严的心性,在看到面前跪了一地的时候,心头也不由生出一丝浓浓的不安,声音都有些轻微的颤抖。
“儿子不孝,养出了严峥这卑鄙无耻的白眼狼,还请父亲责罚!”
下一刻从宁远山口中说出来的话,让得宁严的身形一个踉跄,因为这是他从来没有想过的事。
“你说什么?什么卑鄙无耻?什么白眼狼?”
宁严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他满脸不可思议地看向那已经被废掉有的严峥,连续问出了三个问题。
这三个问题像是在问宁远山几人,又像是在自言自语,而他的心中,早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就算他刚才就猜测这一趟走镖出了什么变故,却也从来没有想到竟然会跟宁远山的这个大弟子严峥有关。
从宁远山的口气之中,似乎是严峥做出了什么天怒人怨之事,甚至是背叛了山河镖局,但这又怎么可能呢?
严峥不仅是宁远山这个师父看着长大的,更是被宁严当成自己亲孙子一般看待,在待遇上跟宁小禾和宁小苗没有什么两样。
这些年严峥跟着宁远山走镖,也从来没有让宁严失望,这可是宁家第三代未来的中坚支柱啊。
可他更了解自己的这个大儿子,如果不是严峥真的做出了什么事,宁远山绝对不可能是这样的状态。
甚至这个时候宁严都有所猜测,是因为严峥做出了那些无法挽回的错事,这才被宁远山亲手废掉了修为,这可不是什么小事。
“父亲,严峥这小王八蛋先是偷拿龚家的货物,后又勾结龚家想要暗害小苗,最后还蛊惑葛九等人暗中对我们下药,企图将整个镖队赶尽杀绝……”
在宁严目光注视之下,宁远山将这一次押镖的前因后果简单说了一遍,口气显得异常低沉。
“什……什么?!”
骤然听到这些事情的宁严,饶是以他数十年走江湖的坚韧心性,身形也控制不住剧烈颤抖了起来。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一次替龚家运镖,竟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
先是在横断山遇到了南亭府叛军,然后龚少英又看上了宁小苗,最后严峥因为心中的好奇和贪婪,偷拿了雇主的货物。
如果说南亭府叛军和龚少英的那些龌龊心思,山河镖局算是难以掌控的话,那严峥的所作所为,可就跟宁家脱不了干系了。
严峥是宁远山精心培养的大弟子,以前连老爷子宁严都称赞有加,更是被视为准孙女婿的至亲存在。
从某种角度来说,镖队进入广元郡城之后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是因严峥偷拿了那块青金石而起,他是整个事件的导火索。
哪怕龚少英看上宁小苗,龚家对山河镖局早有觊觎,要是没有严峥自己手脚不干净,他们做起事来会更有底气。
正是因为严峥监守自盗,导致山河镖局在后来的事情上完全不占道理,一直被龚家牵着鼻子走。
当这些事从宁远山口中说出来之后,宁严的一张老脸早已阴沉如水,看向严峥的目光如欲喷出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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