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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八百零三 个人喜好?


“吴管事,你说话啊!”

“望江楼不会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暗中交易吧,亏我以前还觉得花权夜公平公正呢!”

“嘿嘿,连锦瑟这样的神作都只能排第三,除了暗箱操作之外,我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其他的原因了!”

“副府主萧家果然厉害,连望江楼都要看他的脸色呢!”

“没办法,这里是江宁府,萧公子想要什么东西,又怎么可能得不到呢?”

“如果真是暗箱操作的话,那下个月的花权夜,我可就不来了!”

“还说什么下个月,我现在就想走了!”

“退钱!”

“退钱!”

“……”

短暂的安静过后,一时之间群情激愤,各种猜测蜂拥而来,尽是对望江楼的指责。

哪怕是一些文学造诣不太高的人,都能看出锦瑟这首诗的过人之处,再加上很多人的反应,也让他们彻底明白了过来。

这不仅是一首能在江宁府城流传开来的好诗,更可能成为整个大雍国甚至整个昆仑九洲的传世之作。

这样的作品,竟然被两首相对来说只能算不错的诗挤到了第三名,要说这望江楼花权夜没有什么猫腻,他们是绝对不相信的。

俗话说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当两首诗能看出明显的高下之别时,它们之间恐怕早已经是天堑鸿沟,没有丝毫的可比性。

可以说锦瑟这首诗一出来,其他所有的作品都要靠边站,这是在场每一个人心中下意识的念头。

原本就有些不知道如何处理这件事的管事吴筹,听着众人的七嘴八舌,一张脸一阵青一阵白,身形也忍不住有些颤抖。

他清楚地知道,这对于花权夜甚至望江楼来说,都是一个极其严重的信任危机。

一个处理不好,这可以称之为摇钱树的花权夜,恐怕真得土崩瓦解了。

他没有想到事态竟突然就发展到了如此严重的地步,真要让这些人质疑望江楼的公平公正,以后谁还愿意在望江楼花钱?

那一声声的“退钱”,更是让吴筹舌根发苦,尤其是当他看到二楼那个白发年轻人一脸的冷笑之时。

虽说望江楼背景深厚,但也不可能同时得罪江宁府这么多人,要知道那个白发年轻人第一轮的一万枚金币还没付呢。

好在下一刻吴筹的视线转到另外一边,看到那位副府主公子萧启朝时,心神才微微微定了定。

相对于吴筹,此刻萧启朝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他同样没想到这把火怎么突然之间就烧到了自己的身上。

天地良心,他跟望江楼之间从来没有过什么暗箱操作,更没有任何私底下的交易。

唯一可能让人诟病的,就是萧启朝这首诗并非他一人所作,而是集众人群策群力,这才精心打磨而成。

但萧启朝本身的文学素养很高,他也一直不认为这算是作弊,可能像金满仓那样完全找人代笔,才算是真正的作弊吧。

对于自己那首诗,萧启朝一直相当满意,也卯足了劲要拔得花权夜这第二轮比试的头筹。

先前事态的发展,尽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没想到当秦阳念出那首锦瑟之后,仿佛击碎了萧启朝所有的信念。

无论他心中如何不甘心,他也不得不承认锦瑟这首诗比自己那首好上十倍百倍。

不管是文笔还是意境,两者之间都没有丝毫的可比性。

这要是个什么也不懂的文盲倒也罢了,可以盲目地说他萧启朝的诗更好,偏偏他文学造诣不俗,总不可能睁着眼睛说瞎话吧?

如今锦瑟横空出世,所有人都品出了这首诗的好,下方那七嘴八舌的议论指责之声,就是最好的证明。

在这样的情况下,萧启朝实在是没脸再霸占着第一的位置,他相信那金满仓肯定也跟自己是一样的想法。

如果这个时候吴筹开口,说要修改这第二轮的排名,萧启朝固然会心生愤怒,却也一点办法都没有,甚至内心深处会觉得那才是真正的公平公正。

可这样一来,连续夺得两轮第一的秦阳,势必会成为今晚花权夜的最终胜者。

想要一亲花魁芳泽的萧启朝,可就再也没有什么希望了。

三项比试两项第一,那无论第三轮秦阳能拿到什么名次,几乎都不会改变这个结果。

更何况现在的萧启朝,对那个白发年轻人已经生出了不少的想法,这前两项如此惊艳,想必第三项也不会太过拉胯吧?

只是有些事并不是萧启朝想做就能办到的,在这众目睽睽之下,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他不要面子的啊?

“兄弟,你是真厉害,这第二轮比试,老哥我是输得心服口服!”

另外一边的金满仓倒是显得光棍许多,在短暂的震惊之后,他赫然是对着秦阳开口出声,口气之中蕴含着一抹极度的佩服。

哪怕金满仓的文学造诣比不过那边的萧启朝,他也知道自己已经一败涂地。

更何况这并不是金满仓自己的作品,只是他从别人那里重金求来的,所以他比起萧启朝更能接受现在这个结果。

“嘿嘿,望江楼现在还没有修改排名呢,金爷何必如此谦虚?”

然而秦阳却是头也不回地轻笑出声,这话语虽轻,却仿佛一记耳光抽得金满仓那张肥脸火辣辣地疼痛。

他固然是知道秦阳这话不是针对自己,而是在嘲讽望江楼的不公平,但他终究排名第二,力压了秦阳的那首锦瑟。

一想到锦瑟这样的绝世神作,竟然被自己那首只能称作上品的诗压在下边,金满仓就感觉浑身不得劲。

秦阳这道声音虽然不高,但刚好可以让下边舞台上吴筹听到的程度。

而在秦阳开口说话之后,场中的议论声也渐渐减弱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了舞台上的那个二楼管事吴筹身上。

他们都在等一个结果,也想要看看在锦瑟这首神作横空出世之后,望江楼会不会修改那花权夜第二轮的结果?

虽说此刻所有人都在指责望江楼,但他们也不敢肯定望江楼就真会修改结果。

毕竟如果望江楼真的那样做了,岂不就是承认之前的那个排名有猫腻,其中有不为人知的暗箱操作吗?

他们这些人固然是第一次听到锦瑟这首诗,可望江楼那些高层却应该早就看到这首诗了,却还是给出了这样的排名,很难不让人怀疑。

一些心思敏锐之人还隐晦想到,那位花魁锦娘主动将秦阳的手迹留下私藏,恐怕也是知道这首诗的底蕴潜力。

可即便是这样,最终还是定了萧启朝的第一名,甚至将秦阳定为第三。

这摆明了就是力挺萧启朝,不想让秦阳这个陌生人成为今晚的花权者。

这中间的前因后果其实一点都不难猜,只是有些事情不能拿到明面上来说,那会将望江楼的脸面按在地上狠狠摩擦。

在所有人目光注视之下,吴筹心情极其复杂,他知道今日这件事的严重性,一个处理不好,就是望江楼名声崩塌的导火索。

一场万众瞩目的花权之夜,怎么突然之间就发展到如此地步了呢?

“诸位,稍安勿躁!”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略有些威严的声音突然从吴筹后方传来,然后他们就看到个华服中年人缓缓走上了舞台。

“啊,是李楼主!”

待得众人将视线转到那人身上时,很多人都是第一时间认出了此人的身份,那可比一个二楼管事吴筹的身份高多了。

望江楼在江宁府城的名声极其之大,它不仅是江宁府最大的销金窟,更是背景神秘之极,据说连城主府的两位府主大人,也得给几分面子。

说实话,李望这七重无双境的修为,在这江宁府城并不算顶尖,很多人都猜测他身后还有一些外人不知的背景。

甚至这种背景很可能就是城主府的两位府主大人之一,又或者说大雍王室那边的大人物在背后支持,各种猜测不一而足。

但不管怎么说,李望都是望江楼明面上的楼主,平时也确实是说一不二的望江楼主事人。

他在这个时候现身,震慑力可就比吴筹强多了。

“李楼主,你来得正好,我们都想问你一句,望江楼对诗词的评判标准到底是什么?”

那个三缕长须的文士第一个开口出声,虽然口气颇为客气,但充满了质问的意思,让得不少人都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李楼主应该看过锦瑟这首诗了吧?不知你们将这首旷世神作排在第三,真的不会脸红吗?”

另外一人声音有些粗豪,他口中的质问声可就没有那文士这般客气了,而且蕴含着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

当这两人都开口出声后,大多数看向李望的人都在等待着一个答案,包括旁边的吴筹。

刚才的吴筹,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个时候看到李望出面,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只是在他心中,也想不到李望要如何自圆其说。

毕竟锦瑟和另外两首诗的差距摆在那里,真要睁着眼睛说瞎话,当别人都是文盲吗?

可若是修改了第二轮的结果,那望江楼的名声恐怕就要一落千丈了。

这种已经定好的名次还能随意修改,从某种意义来说,同样也是对望江楼威信的一种严重打击。

吴筹觉得在这样的情况下,哪怕是李望这个楼主也会觉得异常难办,而现在李望的现身,明显也没有能震慑住现场这些人。

尤其是二楼贵宾席那些贵客,哪一个不是江宁府城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而且他们之间盘根错节,平日时或许不是铁板一块,但现在却仿佛结为了同一个阵营。

当这么多来历不俗的大人物同气连枝,一起针对望江楼的时候,想必这位李楼主也会感到莫大的压力吧?

这就是吴筹心中真正的想法,或许在他心中,觉得除了认栽修改第二轮结果之外,恐怕没有第二条路可走了。

“唉,实在是抱歉!”

在那两人话音落下之后,李望的脸上赫然是浮现出一抹歉意,听得他口中之言,场中不由变得安静了几分。

因为听李望的口气,应该是自承这一次望江楼的排名有误,那接下来会不会主动认错,修改先前的排名,将锦瑟排在第一呢?

如果李望真的这样做了,他们固然对望江楼有些失望,但从某种角度来说,这个李楼主也不失为光明磊落。

至少他没有打死不承认望江楼有错,没有跟这么多人死犟到底,有错就要认,挨打要立正,这才是正理。

“不瞒诸位,如果只是我跟吴管事,那秦先生这首锦瑟,绝对是当之无愧的第一,是世间难得一见的旷世神作!”

李望的声音还在不断传出道:“秦先生的才华,乃是李某生平仅见,李某此生能有幸见到如此大才,实乃生平幸事!”

这位望江楼的楼主口中说着话,赫然是朝着秦阳所在的方向微微躬身,这样的态度,也让众人心中的怒火削减了几分。

“既然如此,那为何还给秦先生的锦瑟排了个第三?”

缉盗司主司孔西的声音随之传出,而且他对秦阳的称呼也有所改变,显然是因为锦瑟这首神作以示尊敬。

听得孔西之言,不少人都是微微点头,心想你李望这话,跟你们望江楼的所作所为不是前后矛盾吗?

“孔主司这个问题问得好!”

然而李望却不像刚才的吴筹那样哑口无言,而且还朝着孔西所在的方向回了一句,让得众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但下一刻他们就竖起了耳朵,想来众人还真想要听听,这个望江楼的楼主,在如此明显的事实面前,还能说出什么花来?

“我想请问诸位一句,花权夜是为谁而设?”

紧接着从李望口中问出来的这个问题,让得众人齐齐一愣,然后他们就朝着某个方向看了一眼。

“当然是花魁锦娘了!”

下方人群之中传出这样一道高声,让得所有人都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对于这个回答,他们都是认可的。

花权夜自望江楼成立以来就有,而在锦娘三年前当选第一届花魁时达到了鼎盛。

这三年时间,锦娘蝉联花魁,而花权夜的名头也是越来越响亮,甚至吸引了周边府城的大人物。

据说有一次的花权之夜,连大雍王城的某位大佬也曾前来凑了凑热闹,只是最终好像并没有成为花魁的入幕之宾。

谁都明白花权夜中“花权”这两个字的含义,那不就是在说谁获得最终的胜利,谁就能拥有花魁锦娘这一夜的掌控权吗?

只是一时之间,众人还有些不明白李望在这个时候问出这个问题,到底有什么目的,所以其他人并没有多说话。

“既然诸位知道,那此事也就好解释了!”

李望没有拖泥带水,听得他正色说道:“秦先生这首锦瑟虽好,也确实是传世之作,但有一句古话不知你们听没听过,那就是千金难买心头好!”

“或许在我等眼中,锦瑟就是天下第一的好诗,甚至可能锦娘心中也是这样想的,但架不住她更喜欢萧公子和金老板的那两首诗啊!”

“诸位应该知道,像我和吴管事最多只是做个参考提提意见罢了,最终的决定权,一直都在锦娘的手上,我这样说你们能明白吗?”

直到李望最后一句问话传进所有人的耳中,大厅上下忽然变得有些安静,众人都在消化这位望江楼楼主想要表达的意思。

不知为何,听完了李望这番解释之后,不少人已经不再像刚才那么愤怒,甚至觉得李望这些话颇有道理。

是啊,花权夜就是为花魁锦娘而举办,那最终的决定权肯定是在锦娘手上。

文学诗词这种东西,在真正文学造诣极深的内行人面前,或许会有高下之分,但在一个青楼花魁的眼中,恐怕更多还是看自己的喜好吧?

锦瑟虽好,甚至可以成为传世名作甚至昆仑九洲第一,但人家锦娘不喜欢又能怎么办呢?

锦娘就喜欢萧启朝甚至是金满仓的那首诗,你总不能说你的诗好,就一定要让人喜欢,一定要她评个第一出来吧?

听完这些话的吴筹,忍不住对自家楼主投去了极其佩服的目光,心想楼主不愧是楼主,这些话他肯定说不出来的。

事实上严格说起来,李望这番解释有些诡辩的意思,真要一板一眼用标准来评判的话,还是很难站住脚的。

但这终究是替望江楼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在场这些人,总不能去把花魁锦娘揪出来让她当面说个清楚吧?

看李望的意思,无论秦阳的锦瑟有多好,这花权夜第二轮的排名肯定是不可能更改的了。

更何况李望说得很客气,也表达了对锦瑟这首诗的喜爱和推崇,这你还能说什么呢?

所有人都觉得锦瑟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就只有一个花魁锦娘,因为自己的喜好将萧启朝排在了第一,这也只能算秦阳倒霉了。

这一番解释也让上边的秦阳有些哭笑不得,心说这望江楼的楼主果然有几把刷子,那就由得你们先无理取闹一下吧。

又或者在秦阳心中,觉得这确实不是自己写的诗,既然最终的结果无法改变,那就顺其自然看看再说。

“对不起,是敝楼花魁任性了,还望秦先生体谅!”

不得不说李望还是很会做人的,当他话音落下之后,便又朝着秦阳所在的方向深深一躬,口气之中满是歉意。

这样一来,对方态度如此诚恳,秦阳就更不好当场发作了。

旁观众人心中的气也消了大半,此事说到底,承受不公平的也只有秦阳一人而已,而对于此人,他们事先根本就不认识。

当锦瑟横空现世带来的震撼渐渐退去,所有人都摆正了自己的心态之后,这件事对他们来说,也不过是一个可以当作谈资的插曲罢了。

他们今天来参加花权夜,乃是为了那位花魁锦娘而来,又或者大多数人只是来凑一凑热闹。

能在第二轮看到般精彩的好戏,还能听到一首传世好诗,对他们来说可以说是不虚此行。

第二轮的名次明显已经定了,在这样的情况下,没有人会替一个陌生年轻人强行出头,更何况还可能得罪望江楼,得不偿失。

那个秦阳的文才确实非同一般,但在昆仑界之中,真正让人在意的永远都是修为实力,才学什么的,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无论是望江楼还是萧启朝,都是大多数人得罪不起的存在,没必要为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秦阳,主动去跟这两方势力对着干。

即便一些有心人如孔西等辈,觉得这只是李望片面的说辞,其中肯定还有一些不为知的隐秘,这个时候他们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恭喜萧公子!”

对着秦阳道歉之后,李望又将视线转到了乙字号的贵宾席方向,其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再次强调了一下这个结果。

只是在李望话音落下之后,萧启朝的脸上却没有半点的笑意,而且这个时候他的心情颇有些复杂。

因为他能看到那边秦阳异样的眼神,也能看到四周众人眼眸之中的玩味。

哪怕萧启朝已经是第二轮比试的第一,但一想到那首锦瑟的惊才绝艳,他就觉得自己这个第一好像是开后门得来的一样。

这对傲气十足的萧公子来说,是很不能接受的一件事。

从小到大,他所有的比试,无论是修为实力的比拼,还是这才学一道的对决,他都赢得堂堂正正。

偏偏今夜在这众目睽睽之下,需要靠一个花魁娘子的喜好,才能夺得这第二轮比试的第一,这对他来说,其实也是一种另类的羞辱。

看那些人的眼神,恐怕在心中腹诽他萧启朝这个第一名不正言不顺吧?

这是一种萧启朝从来没有过的感觉,而当这些极其不爽的感觉涌上心头脑海之后,他看向那边白发年轻人的眼神,都变得阴沉了几分。

“都怪这个秦阳!”

这就是此刻萧启朝心情最真实的写照,他心想要是没有那白发小子的话,自己这才学比试的头名,绝对能拿得名正言顺。

那小子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不仅在第一轮盲财大幅度碾压他这个副府主公子,还在第二轮的才学比拼之中大放异彩。

可以说秦阳将萧启朝所有的风头盖得一点不剩,甚至让他这江宁府年轻一辈的第一天才,都可能成为一个天大的笑话。

可想而知,等这些人离开望江楼,以后在别人面前谈及这一场花权夜的时候,他萧启朝绝对会成为秦阳的背景板。

包括他和金满仓的那两首诗,也会成为锦瑟这首旷世神作最当之无愧的垫脚石。

锦瑟的出世,无疑带着一种特殊的传奇色彩,到时候在萧启朝和金满仓那两首还算不错的七绝映衬之下,必然能绽放更炫丽的光彩。

萧启朝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也会成为别人的背景板和垫脚石,所以这个时候他对秦阳已经生出了一丝不为人知的杀意。

他有一种感觉,这个秦阳要是一直待在江宁府,必然会成为自己最大的劲敌。

那他这个江宁府年轻一辈第一天才,恐怕就要不复存在了。

别看萧启朝平日里潇洒风流,但那只是没有人能威胁到他的地位罢了。

像邱宝珠这些江宁府所谓的天才,无论是天赋还是实力包括才学,都比萧启朝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他以前还十分享受这样的感觉,甚至有心气跟大雍王城那些顶尖天才比上一比。

只可惜他还没有去到王城,今夜就在这望江楼遇到了秦阳这个妖孽。

无论是之前秦阳收拾邱宝珠的那些手段,还是后来花权夜的两场比试,都让萧启朝感到了一种深深的危机感。

不得不说这个副府主公子的直觉还是相当准的,只可惜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此刻生出杀意针对的到底是何待恐怖存在。

或许在将来的某一天,他会为此刻生出的念头感到无尽后悔。

当然,这些肯定都是后话了。

不管怎么样,在李望声音落下之后,这花权夜第二轮的名次算是彻底定了下来。

萧启朝第一,金满仓第二,秦阳第三,这个排名也不会再有任何变化,绝大多数人都选择接受了这个事实。

“娘的,这望江楼……”

要说少数不能接受这个结果的人,自然就是秦阳身后的两位了。

其中骆忠比较沉得住气,但焦晃却有些忍耐不住,下一刻就想要破口大骂。

只是刚刚说得几个字,他就看到一道凌厉的目光朝着自己投射过来,吓得他赶紧将到口的话语又咽了回去。

原本焦晃是想在秦阳面前表现一下的,以示自己的忠诚,没想到秦先生根本就不给他这个机会。

不过焦晃在看了一眼旁边的骆忠之后,只能是有样学样,心想秦先生肯定有自己的计划,自己还是不要多事的好。

“继续吧!”

下方李望功成身退,在留下这几个字之后,便从舞台上退了下去,留下一个脸色颇有些复杂的管事吴筹。

经历了刚才那个事之后,吴筹突然觉得自己心态都有些不自然了,也再回不到先前那种放松的主持状态。

他总觉得四周那些人看自己的眼神有些怪异,甚至可能对望江楼都有些意见。

只是到了这个时候,无论吴筹心情有多不自然,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因为他知道搞砸了花权夜的后果。

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无论是锦娘还是李望,显然都对萧启朝志在必得,那他就一定得让萧启朝成为最后的花权者。

而一想到第三轮比试时,吴筹又彻底放下心来,心想萧启朝获得两项第一,应该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至于那个才学无双,作出锦瑟神作的秦阳,就只能说声抱歉了。

“下面进行第三轮的比试!”

随着吴筹深吸了口气,发出这样一道高声之后,场中的议论声瞬间就安静了下来,他们的神色也变得凝重了许多。

“第三轮比试的规则很简单,就是实力的比拼!”

吴筹口中说着话,听得他说道:“虽然很多人都早已经知道了比试规则,但我这里还是要再强调一下!”

显然这个时候吴筹针对的是像秦阳这种第一次参加花权夜的新人,而所谓的实力比拼,显然也跟普通的对战不太一样。

“铁背供奉,上来吧!”

在所有人目光注视之下,随着吴筹的高声,一道壮硕威猛的身影忽然出现,然后朝着舞台上走去。

哪怕远远看去,众人也感觉此人如同半截铁塔一般壮实,浑身上下充满了掩饰不住的力量感,仿佛一拳能打死一头牛。

此人身高八尺有余,头发乱糟糟地披散而开,而其身上散发出来的修为气息,更是让不少人下意识退了几步。

“六重无双境……”

以秦阳的精神力,自然第一时间就感应到了那所谓铁背供奉的修为,而以地星境界来算的话,这已经是算是无双境后期的层次了。

这让第一次参加花权夜的秦阳,心头不由生出一抹疑惑。

毕竟他能感应到像邱宝珠还有萧启朝这些年轻一辈的修为,那连无双境都没有,如何去跟铁背这样的六重无双境对敌?

“这位是我望江楼的铁背供奉,想必很多人都不会太过陌生了!”

吴筹简单介绍了一下铁背的身份,听得他说道:“接下来的比试,由你们自行决定要不要上台挑战铁背供奉,谁坚持的时间更久,或者说坚持的招数越多,谁的排名就更高!”

“放心,铁背供奉会以对手的标准来压制修为实力,也就是说会以挑战者同境同段的修为对战!”

就在秦阳心生疑惑的时候,吴筹接下来的话,算是回答了他的疑惑,让得他微微点了点头。

不过这样的话并没有让下方诸人有半点放松,相反他们的神色依旧凝重,显然是没有太多的把握。

这一点秦阳其实也清楚,因为一个六重无双境的强者,哪怕将修为压制在九重登堂境,恐怕也比正常的九重登堂境强横很多。

修为能压制,但属于他们的战斗经验,包括战斗之时的反应、预判这些,都绝对比正常的同境同段修炼者高得太多。

这或许也是吴筹只说“坚持”,却没有说“击败”的真正原因。

在吴筹包括除秦阳外的所有人看来,这种情况下,是没有人能击败供奉铁背的。

能在其手上坚持一段时间,都算是不错的表现了。

相对来说,乙字号的萧启朝倒是显得要平静一些,先前的那些异样心情已经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浓浓的自信。

萧启朝可是公认的江宁府年轻一辈第一天才。

他也有十足的信心,就算是那老一辈强者,在他这个年纪,或者说同境同段的修为时,也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虽说现在铁背只是压制实力,让萧启朝没有击败对方的把握,但他相信自己一定是坚持得最久的那一个。

这样一来,他就能夺得花权夜第三轮比试的最终胜利,从而力压那个在盲财一轮耍了些小聪明的秦阳。

同时这也是萧启朝证明自己实力的一个机会,先前在才学一道上吃了瘪的他,极欲在这最后一轮中找回属于自己的颜面。

秦阳那小子不过是财大气粗的暴发户心性,才在第一轮侥幸偷鸡得了个第一。

而第二轮的那首锦瑟,此刻萧启朝细细想来,说不定也是秦阳假手他人所作。

只有第三轮真刀真枪的对战,才能看出真本事,这也是萧启朝最有信心的一场比试。

昆仑世界终究是实力为尊,相比起所谓的才学,拥有强横的天赋和实力,才能让更多的人刮目相看,这是所有人公认的事实。

“这有点不对吧?”

另外一边,秦阳脸上再次浮现出一抹疑惑之色,然后说话的同时看了一眼旁边的当铺老板金满仓。

“金爷你可是八重无双境的修为,哪怕那家伙不压制实力,恐怕也不是你的对手吧?”

这就是秦阳心中的疑惑,而且在他的感应之下,像金满仓这样的七八重无双境强者还不少,就算那铁背火力全开,落败的几率也极大。

“呵呵,若是我选择出手的话,望江楼就不是铁背应战了!”

听得秦阳的问话,金满仓微微一笑,而听他的口气,似乎这第三轮并没有准备出手。

“你的意思是,望江楼还有比你实力更强的人?可刚才那楼主李望,不也才七重无双境吗?”

听完金满仓的话,秦阳不由更加疑惑了,想着刚才感应到的李望修为,他又问出一个问题。

望江楼的楼主,居然不是望江楼的最强者,这实在是透发着一些古怪。

“要不怎么说望江楼来历神秘背景深厚呢?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李望不过是明面上的望江楼楼主而已,其幕后盘根错节,深不可测啊!”

金满仓的口气听起来有些感慨,听得他若有所指地说道:“看来李望这些家伙,也猜到最后一轮我不会出手,所以才派了铁背出来。”

“为什么?”

秦阳又看了一眼金满仓,他知道这位可是第一轮的第三名,第二轮的第二名,要是在最后一轮拿到第一的话,未必没有成为最终花权者的机会。

以金满仓这八重无双境的修为,哪怕望江楼派一个九重无双境出来,他应该也能坚持很久吧。

更何况这第三轮的规则是要压制到同境同段的修为进行对战,那么比起萧启朝来,金满仓无疑更占便宜。

“秦兄弟要是连这都看不出来,那我可就有点不相信了!”

金满仓深深看了一眼秦阳,似乎是看出了秦阳是故意反问出这个问题,但他却没有太多在意。

“先前李望的说法虽说有几分道理,但兄弟你那首锦瑟,无论如何也不该排第三,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金满仓也不待秦阳回答,听得他继续说道:“看望江楼的样子,最终花权者的归属,绝对非萧启朝无疑了,那我还用得着去凑这个热闹吗?”

听完金满仓这一番解释,秦阳不由微微点了点头,事实上他确实看出了一些猫腻。

而且秦阳对望江楼的了解,已经从骆忠那里知道了不少,甚至比金满仓还有其他人都要多得多。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秦阳差不多已经摸清楚望江楼的套路了。

萧启朝的身份和背景,秦阳现在也知之甚深,那这别开生面的第二轮会是这样的结果,也就有迹可循了。

望江楼明显是由南亭府掌控,是打入江宁府最大的细作小队,而这些人的图谋,也远比杜渐焦晃之流要重要得多。

萧启朝是江宁府副府主独子,若是能跟这位有所交集,甚至是威逼利诱让萧启朝为南亭府所用,那他们之后的行事也就方便多了。

即便只是利用萧启朝探查一些副府主的情报,那整个江宁府还能有什么秘密吗?

正是因为这样,哪怕秦阳写出了锦瑟这样的旷世神作,李望也从来没有想过要改变第二轮的排名。

因为要是秦阳夺得两轮比试的第一,即便萧启朝在最后一轮力拔头筹,最终的花权者也没有这个副府主独子的份。

“这样看来的话,最后一轮可不太好过呢!”

秦阳口中喃喃出声,他先看了一眼下方的望江楼供奉铁背,然后又看了一眼乙字号的萧启朝,结合着金满仓的话,他的眼眸之中不由闪过一丝异光。

“看兄弟的样子,并不准备放弃这最后一轮?”

金满仓明显听到了秦阳的喃喃声,他脸上笑容缓缓消失,略有些严肃地提醒道:“那兄弟你可要小心一些了。”

骤然听到金满仓这话,秦阳眼神不由微微一眯,而在他的眼眸深处,则是涌现出一抹不为人知的戾光。

有些东西,只有秦阳自己才知道,无论是金满仓还是其他那些人,其实都并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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