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1章 你来得正好，怼死这群王八蛋！
李斯文目送许久，直到两人身影不在，这才转身走去后院。
“公子，长安那边又出了事端？”
刚进后院，就见单婉娘迎了上来，轻声开口，担忧问着。
方才驿卒送信，动静不小，即使远在后院也隐约听见了些。
李斯文点了点头，又不是以身犯险的大事，更不是朝廷密令，自然不必隐瞒：
“吐蕃求亲，有点麻烦，某得走一趟长安，亲自把控风向。”
“现在就走？”
“嗯，事不宜迟。”
单婉娘也不多劝，沉吟点头：“也好，那我先去给公子收拾官袍，就绛色那套？显得庄重些。”
说着不等李斯文回应，已经转身去了内室。
不多时，捧来官袍出来伺候换上，又耐心理了理李斯文领口、袖口，金鱼袋系在腰间。
“家里有我，公子一切放心，等到了长安，也别轻易与人置气，也别太累着自己。”
待收拾妥当，李斯文便大步朝外，单鹰、薛礼已经点好扈从，在门外等候，各个披甲佩刀，神色冷峻。
李斯文翻身上马，勒住缰绳，回身一望。
“驾！”
李斯文一行赶到长安时，皇城的承天门外已经挤得水泄不通。
闻讯前来看热闹的百姓，挤满在宫墙脚下，三三两两交头接耳。
脸上多是好奇张望的神色，不见什么义愤填膺的怒气。
想来...只是听闻吐蕃遣使入贡，赶着来瞧个新鲜，并没多少人知道求亲内情。
李斯文轻勒马缰，减缓速度，居高临下扫过人群，冷冷哼了一声。
倒不是针对这群吃瓜群众，而是看不起那帮吃里扒外的软骨头。
将情报封锁得这般严实，根本不敢叫坊间百姓知道，想来心里也是发虚。
但知法犯法，才最是该死。
戍卫宫门的禁卫，也比平日里多上不少，持矛横立，将百姓死死拦在御道之外，脸色一个赛一个的难看。
想来也多少听到了殿里的风声，个个心里憋着气，却没处撒。
一见李斯文策马而来，为首队正先是一愣，与身边禁卫面面相觑，而后眼前突然精光一闪。
好好好，此事竟然还惊动了小公爷！
至今，天下谁人不晓得这位爷和吐蕃的恩怨。
凉州一战，叫蕃人无不闻风丧胆，连续三年不敢有丝毫动作。
而这，全仰赖李斯文驰援凉州，叫来犯的吐蕃十万大军折戟沉沙！
小公爷既到，吐蕃来使还想有好果子吃，做梦！
禁卫心头狂喜，连忙侧身让路，至于王德三令五申，李斯文进宫必须的搜身查验，也都直接免了。
私自放李斯文进宫，顶多事后被罚些俸禄。
但耽搁李斯文半刻，那吐蕃来使就会在朝上多嚣张半刻。
区区身外之财，又如何与脸面相提并论！
“公爷请！公爷快请！”
队正陪笑，亲自迎上前来牵住马缰，殷勤异常。
不求其他，只求李斯文畅通无阻，去朝上给那吐蕃来使一个教训。
大致猜到队正的用意，李斯文感激点头，也不多说废话，翻身下马，大步流星走向太极殿方向。
沿途巡视禁卫见了，也是纷纷驻足行注目礼，一脸激动，就差当场喊上一嗓子——
小公爷精神点，别丢分，狠狠收拾那帮蕃狗。
一路走到太极殿前，李君羡正杵在殿门口，听着殿中动静，脸色已经黑如锅底，实在窝火。
“李叔。”
李斯文放缓脚步，招呼一声。
李君羡浑身一僵，连忙转身，下意识按住腰间刀柄，摆出一副认真值守的模样。
等看清是李斯文，这才放松警惕，不着痕迹点了点头，压着嗓子道：
“可算来了，听听，殿里现在就是这么个情况。”
李斯文竖了竖耳朵，隐约听着殿里传出言语，尖细绵软，听着就叫人憋闷。
说着，李君羡朝殿里努了努嘴，咬牙切齿而道：
“杨恭仁这个老匹夫，领着一帮文臣想要促成和亲之事。
几个武将出去争辩，也被他们拿‘老成谋国’、‘妇人之仁’怼了回来。
等会儿放你进去，可记得要给咱们争口气，怼死这群王八蛋！”
对于李斯文的来意，李君羡想都不用想。
这货平素窝在汤峪，三五个月都懒得来一趟长安，今日突然造访，不是为了吐蕃求亲这事，难道还是为了赏花？
说来也气，他们这些武将打了一辈子仗，也算能说会道，可明明占着理，愣是说不过那帮老东西。
论嘴皮子，到底是不如文臣会咬文嚼字，能把白的说成黑的，死的说成活的。
但这下好了，某等武将虽不善言辞，但有个嘴替！
这小子从小嘴皮子就利，当年御史刘洎何等风光，也被这小子怼得支支吾吾，扒了一身官皮。
收拾杨恭仁这个老东西，还不是手到擒来。
李斯文轻笑摇头，拍了拍李君羡肩头：
“李叔尽管放心。有某在，没意外。”
李君羡本还想笑骂一句没大没小，可话到嘴边，忽然一愣。
眼前少年身姿挺拔，肩宽腰窄，一身绛色官袍衬得其丰神俊貌，英武非常。
站在对面，不笑不闹，自有一股威压扑面。
李君羡这才惊觉，当年那个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小兔崽子，不知不觉，已经和自己差不多一般高。
已经是个能独当一面，封公建牙的大人了。
李君羡脸上笑意一滞，随即慢慢化开，欣慰点头，又重重拍了拍李斯文的胳膊：
“好小子，那此事可就交给你了，别叫李叔失望。”
李斯文笑着点头，整了整官袍，深吸口气，便大步迈进殿门。
太极殿内，刑部尚书杨恭仁正大放厥词，嗓音苍老却也洪亮：
“...臣以为，吐蕃赞普有心向化，遣使入贡，求娶公主，此乃美事一桩。
昔日汉家昭君出塞，换得边境数十年太平，百姓免于兵戈之苦，青史留名。
今我大唐若能效法，以一公主之身，换得西陲安宁，便可专心东征，何乐而不为？
再者，公主生于帝王家，受天下万民供养，自当身怀天下之责。
能以一己之身，为两国搭建和平桥梁，免去无数将士战死他乡，这是多大殊荣！”
话音刚落，殿里响起几声附和， 紧接着又有武将出声争辩，却被杨恭仁一句‘武将好战，不知民生疾苦’给堵了回去。
一句句听着，李斯文眼神随之冷峻。
好家伙，牺牲无辜女子换来和平，还敢说得这么冠冕堂皇，果然是一脸碧莲不要！
不再迟疑，大步走上殿中。
恰好此时，杨恭仁说得兴起，满嘴唾沫星子横飞，喝退一位出列争辩的中郎将，正处得意洋洋之时。
李斯文在殿中偏左站定，深吸口气，猛地戟指怒喝：
“杨恭仁，我屮...咳，老狗！休在这里狺狺狂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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