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3章 深沟填平，港口复苏
王振死后第三天上午，西港城南靠海那栋两层院落的大门依然紧闭。
这三天陈至一步没迈出过院子，各家园区的经理直接把电话打进家里报账，外头找人的事全压在了邢东肩上。
一楼客厅里，陈至坐在沙发上喝早茶，邢东站在几步外回话。
全城悬赏放出去两天两夜，几个出城路口卡得死死的，从码头出来的集装箱重卡也得挨辆开柜检查，车倒灌进市区堵了好几公里，狄浩和麦启荣那伙人却没露人影。
陈至刚放下茶杯，桌上的私人手机响了。
电话是金边对接公路项目的人打来的，中文讲得很客气：“陈总，森莫港口岸的海关十多天没进过税了，这两天连改靠西港的货柜也堵在城里出不来，上面有人问起，森莫港外老路开挖那一段，什么时候能通车？”
邢东垂下眼皮没吭声，陈至神色平静，口气缓和地应道：“前头探路基的活刚做完，今天上午我就让人把沟填平，耽误不了口岸报关。”
北关卡外那道深沟，当初刨开是逼杨鸣交出狄浩去平木棉的账。
如今狄浩就在西港，吴耀收了赔款和茶水钱已经回木棉，那道沟再横着，对大子毫无用处。
前两天陈至没让人动土，是因为王振刚死在水泥厂，转天就主动撤卡，落在外人和底下经理眼里，就是大子集团让人宰了管事的，自己先怯了阵。
可陈至花了好些年捐学校、接工程往身上贴干净牌子，沿海公路是首相府点头的买卖，再拖着海关断税、货柜堵城，得罪的是金边等着看报表分钱的人。
陈至对邢东说：“出城路口改一改，拉集装箱的重车查完驾驶室没人藏着就放行，小车和生面孔继续挨个筛，悬赏挂着，人跑不远。”
邢东应声退了出去。
老路那道沟原本只听王振一句话，王振死后底下没人敢擅动，陈至拿起手机，直接拨给橡胶林弯口的现场负责人：“人都撤回来。”
挂断电话，陈至端起茶杯，从头到尾没去翻杨鸣那个号码。
……
当天上午九点多，森莫港北关卡外四公里多的橡胶林弯口，日头晒得碎石路面发白。
花鸡一早带两辆皮卡守在路边，十几个兄弟背着步枪散在树荫下。
弯口那道比人腰还深的沟横在路上，黄色挖掘机的铁斗压在土堆顶上，三辆省里的执法车停在路边吹着空调。
蓝帆布棚底下，戴金表的现场负责人接完电话快步走出来。
王振死在西港的风声早传到了下面，这会儿接了陈至亲自打来的电话，他半分钟也不敢耽搁，冲挖机司机猛挥手：“打火，把沟填平！”
紧跟着他又招呼十来个黑制服保安拆棚子。
挖掘机轰隆打着火，铲起路边的红土一斗接一斗往沟里推，来回碾了七八趟，拿斗背把新土拍实压平。
保安们拆了帆布棚，拔起两块牌子，把一排铁马抬上皮卡后斗。
路边三辆执法车里的省里执法员见大子的人把牌子和铁马装上了车，谁也没下车打招呼，领头那辆车按了下喇叭，三辆车挂挡掉头，顺着老路往国道开走了。
等国道那头调来的平板拖车把挖掘机拉上车板，戴金表的负责人摘下白色安全帽擦了把汗，走到花鸡几步外站住，留下一句场面话：“大哥，这一段路基探挖做完了，今天起施工阶段性恢复通行。”
花鸡把烟蒂扔在脚边碾灭，连腔都没搭。
戴金表的负责人讨了个没趣，转身爬上越野车，带着皮卡和拖车撤得干干净净。
弯口外几百米的路肩上还停着十几辆集装箱重车，前排几个司机见拦路的车队撤走，立刻钻回驾驶室打火。
打头的四十吨重卡碾上新压平的红土压出两道深辙，后头的重车排成一串朝森莫港开去。
花鸡站在路边目送头一批重车拐过弯口，摸出手机拨给杨鸣：“鸣哥，卡撤了，车已经进北关卡了。”
电话那头杨鸣应了一声：“好，带人回来吧。”
……
不到半个钟头，停摆十来天的森莫港动了起来。
刘龙飞拎着安全帽站在堆场外头，拿对讲机调度压在港里的重车分批往外放，给进港的拖头腾出地磅车道。
湾口下锚的货船起锚鸣笛，在拖轮牵引下按顺序一条接一条靠上五千吨级主泊位，两台岸吊合闸运转，海关派出机构的窗口也坐回了核单盖章的关员。
洪莫特拿着记满货主名字和柜数的本子守在一楼，照着前些天来电的先后顺序挨家通知排泊。
到了中午，前几天起锚改去西港卸船的那两家货主，货柜在西港生生卡了两天，听说这边路通了，也把电话打回洪莫特手里，好声好气求着把后面的船期排回森莫港。
港区里外忙成一团，北面围墙外二十米起那片荒草里，大子钉下去的红漆木桩和尼龙线却还拉在原地。
港务办公楼二楼走廊头那间项目部办公室每天按点开门，王振留下来看屋的年轻人还坐在屋里，大子没叫他撤，港里也没人去问。
下午两点多，港务办公楼高层的办公室里，金边的索占塔打来了电话。
索占塔还是那副公事公办的客气：“杨先生，前几天你的话我已经递上去了。上面过问了口岸断税的事，交通部催过承建方先把进出港的老路让出来，我刚听说今天上午已经通车了。”
索占塔从头到尾没提陈至的名字，心里拼出来的那些旧账更是半字不露，话递到了就收住。
杨鸣站在窗边，同样没提陈至：“多谢索先生，老路上午就通了，码头装卸和海关报关都已经动起来了。”
前一回撤那道收两百美金的卡，陈至特意夜里打来电话卖人情，这一回填沟前后，西港那边一个电话都没打过来。
门外响起敲门声，刚巡完北关卡回来的花鸡推门进来：“鸣哥，卡口和堆场的车都顺过来了。西港岩温和狄浩他们那边怎么安排？”
算上狄浩、岩温、阿梭、桑吞，还有跟着反出三号园区的麦启荣三个老保安，一共七个人还藏在西港城里。
杨鸣摇了摇头。
眼下西港城里的枪手把眼睛全钉在街巷、村落和偏僻码头上，这时候让那七个人往外闯，容易撞进包围圈，一旦交火，反倒替陈至坐实了人是从森莫港放出去的。
“你给岩温传句话。”杨鸣说，“叫他们跟狄浩在西港接着藏好，没我的话，谁也别动。”
花鸡应声下楼去打电话。
窗外主泊位上的两台岸吊重新转了起来，装满集装箱的重车顺着柏油路一辆接一辆驶出北关卡，二楼大子项目部那扇门照旧敞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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