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2章 试探
片刻后。
黑阳路深处传出一声细微的响动，如同咬牙切齿的摩擦声。
太初的本体盘坐在混沌迷雾中，双眼死死盯着那道金色光柱，指甲几乎掐入掌心。
他等了数十万年，谋划了数十万年，才终于摸索到通往大罗混沌的方向。
而现在，
大罗混沌主动降下邀请，邀请的人却不是他，而是那个他费尽心思也撼动不了的存在。
“凭什么？”太初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方天界，神天罗……我们被流放到这片蛮荒之地，像垃圾一样被扔在这里。”
“可他呢？盘古，一个土生土长的混沌生灵，竟然能受到大罗的邀请！凭什么！”
他想起当年被丢入这片混沌时的那一刻。
他清楚地记得大罗混沌那些人高高在上的目光，像看着一个犯错的家仆，连正眼都不愿意多给他一下。
而现在，他们却主动向盘古伸出橄榄枝，那道金色光柱的热度烫得他心口发疼：“凭什么啊……”
而在黑阳通道的另一端。
罗睺也看到了那道大罗神旨。
它那庞大的身躯缩在暗影中，露出一只金黄色的竖眼，盯着那道金色光柱，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片刻后，那光芒变成了阴狠的算计。
“大罗神旨……太初不是一直想去大罗吗？他不是觉得自己天下无敌吗？”罗睺缓缓扯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那我就帮他一把。”
它抬起一只巨大的爪子，施展秘术，将自己的意念融入那道金色光柱之中，朝着大罗混沌的彼岸传达了过去。
“大罗的诸位存在，我是被封印在黑星辰的老魔罗睺。”
“我要告发三件事……太初，方天界，神天罗，当年被流放的三个罪人，早已逃离黑阳星，此刻正在这片混沌中兴风作浪，扰乱诸天秩序，望诸位明察。”
楚浩感知到那道金色光柱中的意念波动，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楚浩的表情变得极其精彩：“这个罗睺它跟太初是有多大仇？它居然去打报告？！”
他忍不住看了一眼黑阳通道的方向，“好家伙，我以为我是个在BOSS门口蹲人的玩家，结果这位罗睺大哥直接举报到GM那儿去了……太初后槽牙都得咬碎了吧。”
太初确实快要咬碎了后槽牙。
那一瞬间，他体内沉寂了无尽岁月的古老威压猛然爆发，整条黑阳通道都在他的怒意中微微颤抖：“好一个罗睺，竟在大罗面前告发我们！”
他恨不得立刻撕碎罗睺。
但他此刻不能动，因为那道大罗神旨还在等待回应，一举一动都可能被大罗混沌那边捕捉。
罗睺的黑影得意地在暗处翻滚，发出低沉的窃笑：“太初，你不是想苟到大罗去了吗？我先帮你把去大罗的路封了，你就在这儿老老实实陪我吧。”
后土看着那道金色光柱，表情复杂得难以形容：“这个罗睺还是老样子。”
她摇了摇头。
“当年它跟在盘古身边的时候，就喜欢挑事……看见谁不顺眼就去告状，被盘古大神训斥过很多次，死性不改。”
楚浩闻言，嘴角抽了抽：“这位罗睺大魔神……居然是靠打小报告起家的？我原以为它是靠武力称霸的呢。”
金色光柱中的意念波动逐渐平息了下来，一个声音从光柱中传出，如同从极高远的深空传来，带着一种无喜无悲的漠然：
“盘古，已陨。”
短短四个字，如同一块巨石砸入深潭，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震栗。
罗睺瞪大了那只金黄色竖眼，瞳孔中闪过一丝茫然：“盘古……已陨？”
它皱着眉琢磨这话的意思，转头看向黑阳通道，却看到太初的脸色瞬间惨白。
太初浑身的汗毛在那一瞬间炸了起来。
他心脏猛地一缩，如同被人攥住了命脉，脱口而出：“罗睺，你给我闭嘴！”
他不敢传音，因为那道金光还在，他一字一句地朝罗睺的方向发出无声的口型，“你当彼岸的存在是老好人？！他们说出这句话，是在确认！”
罗睺愣住了：“确认什么？”
太初的嘴唇在发抖，目光死死盯着那道金色光柱：“如果确认盘古陨落，这片混沌就会被覆灭。”
“他们不会允许一个失去了最强守护者的混沌留存，因为那意味着……这片混沌里的所有资源，他们可以随意拿取。”
他的喉咙微微滚动：“他们需要是一个活在传说中的盘古。”
罗睺瞳孔骤缩，浑身鳞片在那一瞬间竖了起来，一股寒意从尾椎直冲天灵盖。
楚浩和后土也在那道声音之后屏住了呼吸。
楚浩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耳膜中清晰地响起，金色光柱中传来的那句“盘古，已陨”如同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刃，随时可能落下。
他的目光落在那柄盘古斧上，心中翻涌着无数念头：
“黑暗森林，任何暴露了位置又失去保护的存在，都会被剿灭……成了黑暗森林法则里的那个活靶子。”
“这片混沌曾经因为盘古存在而被敬畏，被敬而远之。”
“现在大罗混沌说盘古已陨……他们想要的是什么？推平这里？收割这方天地的本源？还是那些混沌古族的神藏？”
楚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握住盘古斧，感受着斧柄传来的微弱温度，在心中轻声说：“老前辈，你要是还有意识，就给我支个招。”
“后人都在这里，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这片天地被捅了窝吧？”
盘古斧没有回应。那道金色光柱中，大罗混沌的意志正在凝固，如同一头远古巨兽的虚影正在缓缓凝聚，准备做些什么。
太初额头渗出冷汗，蜷缩在原地，一动不动。
罗睺也缩在暗处，浑身僵硬，屏息等待，如同一个做了坏事被父母发现后只能装死的小孩。
楚浩看着那道金色光辉，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但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他知道，此刻的沉默比任何回答都危险，他不能慌，也绝对不能表现出恐惧。
他微微侧过头，看向后土，压低声音：“娘娘，如果我们能证明盘古大神还活着……或者说，这片混沌中有足以让大罗混沌忌惮的力量，他们会不会停下来？”
后土看着他，嘴唇微动：“盘古斧的气息……可以暂时模仿盘古的威压，但那只能骗过罗睺那个层面的感知，大罗混沌那个层面的存在，一眼就能看穿真假。”
楚浩皱眉：“那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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