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1章 被第五诡异盯上，走不掉
光在眼前炸开，像一扇被踹烂的门。
楚浩从时间膜里摔出来，膝盖磕在黑堡的石板上，生源滚出去两尺远，在黑暗中跳着暖光。
小玉从他肩上弹起来，爪子还没站稳，整只猫就僵住了。
奈奈却一动不动。
楚浩抬起头。
第五诡异站在他们身后。
三步远。
不到三步。
那张脸低下来，几乎贴到楚浩的头顶。
符印在它的额头上、颧骨上、下巴上亮着，金色的纹路在皮肤下面游走，像烧红的铁丝嵌进肉里。
但符印的光已经开始发暗了，边缘处裂开细小的缝，黑色的东西从缝里渗出来，一滴一滴，落在地上，把石板蚀出一个个小坑。
它没动。
但楚浩能感觉到它的视线。
穿过那层符印的、被压得只剩一线缝的眼睛，直直地落在他的后脑勺上。
“跑。”
楚浩一只手攥住奈奈的头发，撒腿就跑。
“大锅，你抓错了，头皮疼啊。”
小玉跳上他的肩头，爪子嵌进衣服里，尾巴扫过他的后颈。
黑堡的走廊，在黑暗中延伸。
楚浩不记路，但他记得方向。
陵的家在第三层，东侧，靠近那面被时间膜覆盖的墙。
他跑过转角，跑过一道又一道回廊，脚步声在石壁上撞来撞去，身后第五诡异的嘶鸣越来越近。
“左边！”小玉尖叫。
往左拐。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门。
木头的。
很旧。
和黑堡里所有的建筑都不一样。
没有符咒，没有阵法，没有任何防御。
像是一个普通人家的门，随手一推就能开。
楚浩撞开门冲进去。
屋里很暗。
油灯灭了。
只有窗缝里漏进来的一点光，照出那张床的轮廓，照出墙角那排书架歪歪斜斜的影子，照出桌子上那只空了的碗。
陵的家。
陵住了很久的、在黑堡里一个人度过的家。
第五诡异的嘶鸣从身后传来。
很近。
近到他能感觉到那股寒意从走廊里灌进来，像冰水从脚底往上淹。
“床底下！”楚浩喊。
他扑到床边，一把掀开垂下来的麻布床帘。
床底下很黑，但在黑暗中，两团微光静静地躺在那里。
一团是灰色的，暖光在内部流转，像一颗呼吸的心脏。
另一团更小，暗红色的，像一颗凝固的血珠，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在缓慢爬行。
生源。
眼球。
楚浩把生源攥在左手，暗红眼球攥在右手。
冰的。
两颗都冰得像从深冬的井底捞出来的石头。
“大锅！”小玉的叫声从门口传来。
楚浩回头。
第五诡异站在门口。
它没有进来。
它站在门槛外面，低着头，符印压在脸上，黑色的液体从裂缝里一滴一滴往下掉。
它的身体在门外，但楚浩能感觉到那股恶意从门缝里渗进来，浓稠的，黏腻的，像沥青一样顺着地面往他这边爬。
但它进不来。
陵的屋子有符咒。
楚浩忽然明白了。
这间屋子看上去什么防御都没有，但那些书架、那张床、那个空碗的摆放位置，全都是节点。
无形的符文刻在墙上、地上、天花板上，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第五诡异被挡在门外，只能站着，只能看。
它的视线穿过门缝，落在楚浩身上。
楚浩的后背瞬间麻了，从尾椎一路麻到后脑勺，像被冰锥从脊柱里穿过去。那道视线带着一种奇怪的东西。
不是单纯的杀意。
像是一个饥饿到极点的人，站在玻璃橱窗前看里面唯一一块面包。
“奈奈。”楚浩转过身。
奈奈站在窗边，第三只眼在额头睁着，琥珀色的漩涡缓缓旋转。她的脸色很白，嘴唇发青。
“你带小玉走。”楚浩说。
奈奈愣了一拍。
“什么？”
“生源给你。”楚浩把灰色的晶体塞进奈奈手里。
暖光在两人之间跳了一下，照亮了奈奈错愕的脸。
“你带着小玉，从后窗走，出去之后往西跑，穿过那片废墟，唤醒妈妈。”
“那你呢？”
楚浩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暗红眼球。
它在他掌心里慢慢跳着，和自己的脉搏同步。
“我留在这里。”他说。
“你疯了！”小玉尖叫。
“第五诡异堵着门。”
他自己都觉得奇怪，这种时候声音居然还能这么平。
“它不会放我走，但你带着生源走，它不会追你……它要的是我。”
奈奈的嘴张着。
小玉猫爪子死死抓住楚浩的衣襟，竖瞳里的绿光在颤。“不行，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小玉。”楚浩看着它。
“救妈妈，看着奈奈，别让她惹事。”楚浩说。
小玉在抖。
“少女，你说句话啊！”
“我很快回来。”奈奈说。
小玉：“……”
她翻身跳出后窗。
小玉趴在她肩上，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竖瞳里的绿光闪了一下，然后被窗外的黑暗吞没了。
屋里安静下来了。
只有第五诡异的嘶鸣从门外传来，低沉的，持续的，像某种永不停歇的潮汐。
楚浩站在陵的家里。
他攥着暗红色的眼球，看着门口那个被符咒挡在外面的诡异。
它在看他。
那道视线穿过门缝，穿过符咒的间隙，落在他脸上，落在他的左眼上。
楚浩明白了。
它想要他的眼睛。
或者，它想要他装上那颗眼球。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暗红珠子。
陵说这是接引第三阶段诅咒的道具。
但陵也说过，咒族大同小异。
陵说他会留下接引的道具，和生源放在一起。
陵没有骗他。
但陵也没有告诉他全部。
楚浩靠在床沿上，慢慢坐了下来。
他把暗红眼球举到左眼前面。
珠子里的纹路在爬，像一条条细小的蛇，在暗红色的液体里游动。
他的右眼看到的是珠子，左眼看到的是珠子的内部。
那些纹路在他看的时候，也在看他。
他在右手里攥了一团混沌之力。
这是他在时间膜里穿越的时候就藏在掌心的，凝而不发，一旦引爆，足以把自己的神魂炸成碎片。
如果陵骗他。
如果这颗眼球是陵在自己身上复苏的媒介，如果陵的意志藏在里面等他装上，楚浩会自爆。
他不会让陵的意志占据自己的身体。
但他也知道，他需要这颗眼球。
第三阶段的诅咒，踏足混沌至高的资格，足以杀死至高的力量。
没有这个，计划就只是空想。
楚浩左手按在自己的左眼上，指尖陷进眼眶周围的皮肉。
温热的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挖了。
眼球被扯出来的瞬间，剧痛像一把烧红的铁钳，从左眼眶直穿后脑。
他没有叫出声，平均的把暗红色眼球，按进空洞的眼眶里。
痒。
一开始只是浅浅的，像有蚂蚁在眼眶里爬。
然后是深的，从眼球一路漫进视神经，漫进大脑，漫进他每一根血脉里。
那层痒不是表面的，是骨头缝里的痒，是有东西在往他身体深处扎根。
楚浩闭上右眼。
黑暗。
左眼里只有一片暗红色的光。
光里开始出现东西。
他看见时间长河在面前流淌，但视角变了……不是他的视角。
看见油灯的光里站着一个男人，空袖管在摆动。
看见先生站在门口，年轻的脸没有表情。
看见自己站在琥珀色的光里，背影单薄，肩胛骨撑起旧袍子。
这是陵的视角。
他知道自己在被陵的记忆灌进来。
他知道陵或许就在这颗眼球里，或许正在顺着这根视神经往他脑子里来。
但那种感觉很奇怪。
灌进来的只有画面，没有意志。
没有侵占，没有吞噬。
只有一种很沉的、很静的东西，像潮水漫过脚踝，不推你，不拉你，只是漫过来。
然后，
他感觉到了。
那种命运的感觉。
很轻，很淡，像有一根线从头顶垂下来，系在他的脊椎上。
楚浩觉得自己站在一条很长的路上，路的尽头已经写好了……看不见尽头，但能感觉到那条线在拉他往前走。
不是强迫，不是牵引，只是很自然地，像河水往下游流。
左眼里的暗红光芒慢慢褪去。楚浩睁开右眼。
屋里还是暗的。
门外的第五诡异还在看他。
但楚浩看它的时候，觉得有什么东西变了。
他的左眼，那颗暗红的眼球，在眼眶里转动，看出去的世界带上了一层淡淡的、暗红色的膜。
他看到的不仅仅是那个站在门口的高大身影。
还看到了第五诡异身上的纹路，看到了符印底下那些黑色的东西在怎么爬，看到了某一条特别粗的、从它胸口链接出去的线。
那条线穿过黑堡的石壁，穿过时间的膜，通向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楚浩缓缓站起来。
手里的混沌之力还在，他没有散掉。
如果陵的意志在任何一刻浮出来，他会立刻引爆。
但暂时，左眼只是左眼，除了让他看到一些不该看到的东西之外，没有别的动静。
“你在等我装上这颗眼睛。”楚浩对着门外说。
第五诡异没有回应。
它的符印闪了一下，黑色的液体从裂缝里多渗出来一滴。
“陵想让我走下去。”楚浩说。
“你也想让我走下去，但我不知道你们要的是不是同一个终点。”
第五诡异的头歪了一下。
很轻微的一个动作，像是没听懂，又像是听懂了但不想回答。
楚浩走到床边，把床帘放下来，坐在黑暗里，背靠着床沿，右手按在左眼上。
那颗眼球在眼眶里一下一下地跳。
和他的心跳同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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