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7章 对话陵
“你叫什么。”
“楚浩。”
陵目光越过楚浩，扫了一眼奈奈，又扫了一眼楚浩肩上的小玉。
“后面的东西。”陵说：“符箓镇不住它太久。”
“多久？”楚浩问。
“半盏茶，就会挣脱。”
半盏茶。
瞬间杀死太初和方天界的诡异，陵居然能镇压！！
而且，这个人未来会走出去黑堡，会杀掉母神，会把血脉散到混沌海，会变成咒族往事里那个复仇的名字。
“为什么要帮我？”楚浩问。
陵没有立刻回答。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先生。
先生也看着他，老人的脸上有一种很淡的笑。
陵转回来，对楚浩说了一句话。
“因为你能站在这里，说明我做对了。”
楚浩愣了一下。
奈奈在旁边小声问：“什么做对了？”
“杀了母神。”楚浩说。
陵往前迈了一步，站在了时间长河的边缘。
琥珀色的光映着他的轮廓，站在过去，楚浩站在未来，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条悠长的历史河。
陵把自己的手指咬破了，一滴血从指尖渗出来，悬在空气中。
“拿好。”他说。
那滴血飘向楚浩，在琥珀色的光里划过一条弧线，落在楚浩手背上。
血珠滚了一下，融进了他的皮肤里，凉了一瞬，然后热起来，像有一颗很小的火种在他手背的血管里点燃了。
“咒族血脉的引子。”陵说。
“你身上有我的血脉，这一滴会帮你激活它，诡异追你的时候，用血脉气息压它，能多撑一会儿。”
“你怎么知道诡异怕咒族血脉？”楚浩问。
陵说，语气很淡：“诡异是母神的残念和别的什么东西拼起来的，拼得不好，所以长得歪……对付不难，难的是它背后的东西。”
“背后还有什么。”
“第一诡异。”
楚浩刚想说什么。
“你身上有轮回路的信源？”陵问。
陵所在的时代，轮回路应该还在运行。
在这个时间点，母神刚死，黑堡还完整，轮回路的秩序还没有崩塌。
陵不应该知道轮回路会断，更不应该知道什么信源。
他是怎么知道的？
“你是怎么知道？”楚浩的声音有些发紧。
陵看着他，灰色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油灯的光在他的侧脸上晃，那道旧疤的阴影动了动。
“我能看到很远的东西。”陵说，“从小就能。”
“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能看到一些还没发生的事情。”陵的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大部分时候是碎片，模糊的，像隔着水看石头，但有些人的未来特别清楚，清楚到像已经发生过一遍。”
他顿了一下，目光从楚浩胸口的戒指上移开，对上他的眼睛。
“你来的那一瞬间，我就看到了。”
楚浩的后背发麻。
“看到了什么？”
陵没有立刻回答。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先生。
先生也在看他，老人的眼睛很亮，年轻的脸被油灯的光照得暖融融的
。
陵转回来，灰色的眼睛里映着琥珀色的时间之光。
“我看到了你。”他说。
“你站在这里，拿着轮回碎片，血脉被激活，看到了你身边那个女孩，第三只眼开了……她在用时间长河。”
“看到了后面追着的诡异，这些都是很远的碎片，但因为我看到了你，所以它们忽然拼在了一起。”
“然后呢。”
“我看到了我自己。”陵的声音低了一瞬。
“我看到我从轮回路里醒过来，不是这个我，是另一个我……从这个身体里分离出去的那个我，沉睡了很多年的那个我，他醒过来的第一件事，是去找母神。”
他想起先生说过的话。
陵把自己的意志碎片和血脉绑在一起，散出去，等的就是轮回路开启的那一天。
他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要让轮回路把自己唤醒。
“你看到自己，再一次杀死母神？”楚浩问。
“是的。”
“你打开轮回路之后，我从轮回里复苏……我去找母神，再次杀了她。”
他说“杀了她”的时候语气没有任何波动。
奈奈拽了一下楚浩的手，声音压得很低：“大锅，这人……好怪，比我还怪。”
奈奈天不怕地不怕，却对陵有所忌惮
楚浩摇头示意奈奈别说话。
小玉趴在楚浩肩上，它盯着陵看了半天，用只有楚川能听见的传音说：“喵呜！！这家伙是什么怪物？神棍吗？”
隔着几年的时光对视，中间的琥珀色光亮在缓缓流动。
“陵。”
请你帮我。”
陵看着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拒绝。
“我妈妈叫幽荧。”楚浩说。
“她是母神最后一缕意识。”
“我来这里闯过暹罗村，穿过黑堡，走到那扇门前面，就是为了拿到时光碎片，唤醒她……轮回路是一个选项，但我真正要的是让她苏醒。”
“幽荧。”他念着这个名字，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翻涌了一下。
“你妈妈是幽荧？”
“是，她对我很重要。”
陵沉默了几秒，语气很淡，但每个字都很重：“幽荧是母神切割出去的善念。”
“母神在死之前做了切割。”
陵说：“她把自身分离成了两部分，善念剥离出来，变成了幽荧……恶念被镇压在黑堡最深处，变成了第一诡异。”
楚浩的脑子里嗡了一声。
第一诡异是母神恶念的本体，是黑堡最深处关着的东西。
他以为那只是封印，只是镇压。
没想到那个东西，和幽荧是同一批切割出来的。
奈奈在旁边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最后憋出来一句：“所以妈妈和第一诡异，是同一个人的两半？”
“是。”陵说。
“一个善念，一个恶念？”
“对。”
“母神预知到了自己的死期。”陵继续说。
“她也预知到，如果不这么做，整个大千混沌会因为她自身的崩塌而毁灭。”
“她的存在太庞大了，恶念一旦失控，会吞噬所有东西。”
“所以把自己的善念剥离出来，让幽荧成为一个缓冲，一个保险。”
“她把恶念压进黑堡的最深处，用自己的核心力量封印，但她知道封印会松动，她死之后封印的效力在衰减……所以留了一个机制。”
“什么机制？”楚浩问。
“生源。”陵说。
“母神在第一诡异的核心里藏了一份生源。”
“那是她善念和恶念分离之前，留下的一份精粹。”
“把它取出来，注入幽荧的核心印记，幽荧就能复苏。”
“不需要拆开黑堡，不需要动用轮回路，只需要有人去第一诡异那里，把东西拿出来。”
小玉的耳朵竖起来了，整个猫身变得僵硬。
她从楚浩肩上探出头，盯着陵，眼睛里的竖瞳缩成了一条线。
“喵呜！！！”叫了一声，小玉声音又尖又细，“这货没安好心！别信他！去找第一诡异？嫌我们死得不够快吗？！”
“第五诡异都那么恐怖了！”
小玉的爪子嵌进楚浩的衣服里，声音在抖。
“太初和方天界连一巴掌都接不住！第一诡异是诡异所有诡异的源头，怎么可能是善茬……你告诉我怎么取？怎么取？进去喊一声‘母神阿姨我来拿东西’吗？！”
陵说：“我去拿。”
小玉愣住了。
奈奈愣住了。
楚浩也愣住了。
陵看着他们，灰色的眼睛比刚才更亮了一点。
那个表情还是那么平静，但平静底下，有什么很硬的东西在撑着。
“我乐意帮你。”陵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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