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5章 选项
源灵鱼在楚浩掌下一动不动，像在装死。
它那半透明的腹部中有一枚暗金色的光点，正随着它肚皮的起伏微微浮沉。
楚浩的掌心发烫，核心传来共鸣……那条鱼腹中的光点几乎都要跳出来。
他小心翼翼地用轮回之力划过鱼腹，将那枚光点引出。
一枚指甲盖大小、边缘磨损极重的碎片出现在他指间。
它比先前取到的碎片都要小，但其中蕴含的气息却更为凝练。
楚浩将这枚碎片收入核心时，脑海中蓦地涌出一幅陌生画面：
一片暗红色的荒原。
荒原上插着无数柄断剑。
一名青衫女子背对他站着，手中握着一柄已断了一截的剑，正静静望着前方一团缓缓旋转的黑洞
她开口说话，声音温柔而清冷：“如果这里的尽头是归墟，那我就站在归墟边上，建一座桥。”
画面消散。
楚浩缓缓睁开眼睛，眼底带着一股挥不去的情绪。
是幽荧。
她曾到过这片大罗混沌的深处，在边缘留下了那些话。
楚浩问：“那条鱼是从哪个方向游过来的？”
罗睺用爪子指了个方向。
那里是一片幽黯的银色雾海，雾中隐约可见各种扭曲的法则光影在缓慢飘浮。
楚浩看着那片方向，直觉告诉他那四枚碎片中至少有一枚正藏在那片雾海深处……而幽荧留在他脑海中的画面所指向的位置，便是那片归墟的边缘。
他正想着，远处传来一阵巨大的动静。
奈奈的身影如同一道闪电般从雾海中蹿出，身后卷着一股灰白色的巨大气浪。
她怀里抱着一块半人高的银色水晶，脸上带着捡到宝的兴奋红晕，嘴里喊着：“大锅，这块水晶会发光！”
楚浩定睛一看，那块水晶表面流转着密密麻麻的纹路，更像是某种封印装置的一部分，其中透着一道微弱的金色光芒。
核心猛地一跳。
那水晶里也封着一枚碎片。
他深吸一口气：“奈奈，你这运气出门次数多了就不叫运气了，该叫勘探雷达。”
奈奈把水晶在手里掂了掂，满不在乎：“妈妈说过，我出门在外，眼里带光，地上有宝。”
一道声音骤然穿透大罗混沌的重重迷雾传来。
“楚浩。”
那声音温和、慈祥、带着一种如同长辈轻声唤晚辈回家吃饭的亲切，却让所有人瞬间汗毛倒竖。
那声音来自头顶，像一颗巨大的眼睛正在暗中注视着他们，声音不紧不慢，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入耳中。
“幽荧当年布下的棋局确实精妙，但你不能否认，她也在棋局的尽头给自己留下了一道锁死的门……那道门无论如何开启，都需要献祭一段路的根基。你走到这里，是想用太初和方天界来活祭吗？”
“你是谁？”
那道声音笑了笑：“我是矩神身后的那道光，你也可以叫我的名字——天衡。”
“矩神是阻止轮回路重开的那道墙，我是墙后面撑门的那根柱，矩神的手段霸道却简单，他想要你手里所有碎片，可我不同……我能给你一个选项，让你不用牺牲太初和方天界，也能将轮回司凝聚成形。”
“什么选项？”
那道声音温和地说：“用你体内那道轮回印记的主人，那枚残魂作为祭品。那道残魂早在轮回法则中就该被抹去，是幽荧强行将它留在世上……它的命本来就是偷来的，如今也该还回去了。”
话音落定的那一瞬间，楚浩感到体内最深处的核心中传来一道微微的震荡。他猛地意识到那声音中所说的“残魂”指的是谁。
是他自己。
太初与方天界的轮回印记是幽荧留下的“钥匙”，但钥匙必须插进锁孔才能转动，锁孔便是他体内那一缕被称为“本不该存在”的残魂。
如果以那残魂为祭品，轮回路就能凝聚出轮回司，太初与方天界的权柄也能保留下来，代价却是楚浩成为轮回路上一个没有归属、没有因果的孤魂。
楚浩沉默了一瞬：“说来说去，矩神想让我自杀。”
天衡的声音依然温和：“你可以当成一个交易，你活下来已经耗尽了幽荧留下的因果配额……继续走下去，只会拖垮你身边的人。”
楚浩摊开掌心，感受着核心深处那个温热的、微微跳动的光点，那枚据说“不该存在”的残魂正在用一种安静而执拗的节奏搏动着。
他低声道：“你觉得幽荧会算不到这一步吗？”
他抬起头，眼中闪动着一种连太初都从未见过的凛冽光辉：“她会把太初和方天界推到我身边，会把我这个残魂安在轮回核心中，甚至会让奈奈的气运黏在我附近……她算到的从来就不是怎么避免牺牲，而是怎么让牺牲的人知道自己为什么而牺牲。”
他握住掌中的斧柄，向前一步注视着那片银白雾海：“你是神明也好，是木柱也罢，轮回路这条路，我楚浩走定了。”
“至于那道门后等着我的到底是什么，我去了才知道，你敢跟来吗？”
雾海深处没有声音。
良久，一道淡淡的叹息传来，仿佛带着一丝惋惜：
“那你来吧，矩神在雾海尽头的等你……正好这么多年了，也很想亲自见一见那道他没能抹掉的残魂。”
那声音彻底消散后，罗睺低声问他：“你刚才那番话说得挺壮烈，但你心里其实没什么底吧？”
楚浩坦然答：“没有，我甚至连那地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罗睺：“……”
奈奈吐槽：“大锅没有底，还答应得那么痛快。”
楚浩笑了笑：“因为刚才我听到一道声音从核心深处传出来，可能在未来的某一天，会有一个意外的变化，能在你们谁都不敢指望的地方，给我开出一道门来。”
他握紧水晶，带着那枚新碎片向银白雾海方向走去。
银白雾海比楚浩想象的要安静得多。
没有风声，没有法则乱流，甚至连灰尘都静止在空气中，像被时间遗忘的一片静止之海。
雾海深处偶尔闪过一道银色的流光，仿佛是某种巨大生物翻了个身，又陷入沉寂。
脚下的地面是半透明的，踩上去能看见下方有模糊的光影在流动，犹如行走在一个巨大生物透明的脊背上。
罗睺嘀咕：“这地面……你们觉不觉得像某种大东西的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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