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我这一生如履薄冰，你们说，我能走到对岸吗？
而它刚才的行为，无疑是在挑衅这个游戏的底层规则。
“看到了吗？”祁肖的声音从它身后传来，语气冰冷而严肃，“在安全区对NPC动手，你是不是想尝尝被系统一发‘-9999’直接秒杀的滋味？”
小白鸡的身体僵住了。
它想起了祁肖之前说的话。
是啊，这里是游戏，有游戏规则。
而规则，是不能被打破的。
至少，以他们现在的实力，还远远没有打破规则的资格。
奸商NPC似乎很满意它们的反应。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然后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瞥了小白鸡一眼。
他的头顶，再次弹出了一个充满嘲讽意味的气泡框。
“没钱就滚，别在这里妨碍我做生意。一群穷鬼。”
这句话，就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小白鸡刚刚被压下去的火气，“蹭”的一下又冒了上来。
“你说谁是穷鬼！”
但这一次，没等它发作，祁肖已经一把捂住了它的嘴，强行把它拖出了杂货铺。
“呜呜呜……”
小白鸡拼命挣扎，但祁肖的力气大得惊人。
他一直把小白鸡拖到村子广场的中央，确认离那家杂货铺足够远了，才松开了手。
“呼……呼……”
小白鸡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绿豆大的眼睛里写满了屈辱和愤怒。
“你拦着我干什么！就算杀不了他，我也要骂死他！”
“骂死他有什么用？”祁肖居高临下地看着它，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除了让你自己爽一下，能改变我们现在一穷二白的处境吗？能让我们多一个金币吗？”
“我……”
小白鸡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是啊，没用。
除了无能狂怒，他们什么也做不了。
周兔兔也走了过来，她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小白鸡，又看了看脸色阴沉的祁肖，轻声说道：“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
祁肖也想知道怎么办。
前方的路，似乎已经彻底被堵死了。
打怪没钱，卖材料被当成垃圾，商店里的东西贵得离谱，连NPC都在嘲笑他们是穷鬼。
绝望。
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抬头看了一眼这个像素构成的、虚假的天空，第一次对“通关”这件事，产生了动摇。
真的……能出去吗？
“我不信！”
就在气氛压抑到极点的时候，小白鸡突然从地上一跃而起。
它抹了一把脸，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我爹说过，世界上没有真正的绝路！只要不放弃，就一定有办法！”
它扛起那把断掉的破剑，转身就朝着杂货铺的方向走去。
“喂！你干什么去！”祁肖下意识地喊道。
“我去把他店里所有的东西，价格、属性、描述，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一遍！”小白鸡头也不回地说道，“我就不信，这个狗屁游戏，真的没有留下一丁点的活路！”
看着小白鸡那小小的、却异常倔强的背影，祁肖愣住了。
是啊。
放弃？
现在说放弃，还太早了。
他祁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脆弱了？
想当初，在现实世界里，比这更绝望的处境他都经历过，不也一样挺过来了吗？
这里只是一个游戏。
只要是游戏，就一定有攻略的方法。
只是他们还没有找到而已。
“说得对。”
祁肖深吸一口气，将脑海中那些负面的情绪全部驱散。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重新站直了身体。
“走，我们一起去。”
他跟上了小白鸡的脚步，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就算要把这家店的墙皮都刮下来一层，我也要找出破局的线索！”
这一次，他不再是被动地接受信息。
他要主动出击，用最笨，也是最有效的方法，去解构这个游戏的内在逻辑。
他要像一个最严谨的侦探，不放过任何一个蛛丝马迹。
因为他知道，在这场死亡游戏里，任何一个微小的细节，都有可能成为他们活下去的关键。
重新回到杂货铺，那个奸商NPC又趴在柜台上睡着了，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祁肖和小白鸡也没有再理会他，而是径直走到了商品交易面板前。
这一次，他们的心态完全不同了。
他们不再是抱着“买东西”的目的，而是抱着“找线索”的目的，开始逐一审查货架上的每一件商品。
“【劣质红药水】，售价50金币。没什么特别的。”
“【解毒草】，售价30金币。看描述，是用来解除中毒状态的，我们暂时用不上。”
“【照明火把】，售价5个银币。可以驱散黑暗，或许以后会有用，但现在买不起。”
小白鸡像个小学生一样，一个一个地念着商品的名字和价格，试图从中找出什么规律。
祁肖则比它要细致得多。
他的目光，不仅停留在商品的价格和效果上，更仔细地阅读着每一件商品下面的“备注”和“描述”。
他相信，游戏的设计者，很可能会在这些不起眼的文字里，隐藏着重要的提示。
“【一撮兔子的毛】……售价20铜币。描述是‘或许某个猎人会需要它’。这说明村子里或者附近，可能存在一个跟‘猎人’相关的隐藏任务或者NPC。”
“【磨刀石】，售价1金币。描述是‘能让你的武器变得更锋利一点点’。这东西或许可以修复小白鸡那把断剑，但价格还是太贵。”
“【奇怪的地图碎片】，售价100金币。描述是‘看起来像是某个藏宝图的一部分’。坑钱的玩意儿，绝对不能碰。”
祁肖一边看，一边在心里飞速地分析着。
杂货铺里的商品五花八门，大部分都是些价格虚高、用处不大的垃圾。
但其中，也夹杂着一些看起来似乎有点用的东西。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他们几乎把整个商品列表翻了个底朝天，但依旧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所有的商品，都遵循着一个规律：价格高得离谱。
“不行啊，完全看不出什么东西。”小白鸡有些泄气了，它盘腿坐在地上，用翅膀托着下巴，“这破店里卖的，全都是些抢钱的玩意儿。”
奸商老板再次开口嘲笑道：
“没钱？你们不是勇者吗，勇者去接悬赏任务，不就有钱了吗。”
说罢，他指了指右侧。
祁肖的目光跟着看过去，杂货铺柜台右面斑驳的墙壁上，确实贴着几张悬赏令。
店内光线昏暗，杂货铺右侧的墙壁年久失修，剥落的墙皮下露出暗黄色的木板。
几根生锈的像素图钉，歪歪扭扭地钉着十多张羊皮纸。
要不是奸商老板那句嘲讽，他们刚才光顾着和商品价格斗智斗勇，还真没注意到这片区域。
除了还在门外空地上挥舞鸡毛掸子、被一群像素母鸡疯狂围观的南风，祁肖三人立刻围了上去。
“真有悬赏任务？”
小白鸡扑腾着翅膀，一跃跳上旁边的木箱，伸长了脖子凑近第一张羊皮纸。
它清了清嗓子，大声念了出来。
“【清理村口南侧的史莱姆粪便】。要求：收集一百斤。奖励：30铜币。备注：村长最近觉得那股味道影响了他遛弯的心情。”
小白鸡念完，声音戛然而止。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洁白的羽毛，又看了看悬赏令，怒火再次上涌。
“老子堂堂勇者！手里拿的虽然是断剑，那也是神装！让我去铲屎？还要一百斤？才给30个铜币！”
周兔兔没有理会它的咆哮，默默看向第二张。
“【帮寡妇王大妈找回走失的花猫】。要求：活捉。奖励：50铜币。备注：它总是喜欢往村外那片有毒雾的森林里跑。”
“【收集三十根完整的野猪獠牙】。要求：断裂无效。奖励：1银币。备注：铁匠铺最近需要一些劣质材料打造农具。”
一张张看过去，全是些鸡毛蒜皮跑腿打杂的活计。
钱少得可怜，要求还极其繁琐。
小白鸡彻底泄气了，一屁股坐在木箱上：“这算什么？把我们当廉价劳动力？就算把这些铲屎找猫的活全干完，也凑不够买一瓶最垃圾的红药水！”
“闭嘴。再仔细看。”
祁肖双手抱胸，目光快速在悬赏面板上扫过，大脑飞速运转。
他的视线直接掠过那些日常任务，定格在面板最上方的几张红色羊皮纸上。
这里的光线最暗，但纸张的边缘泛着一层淡淡的红光，代表着危险等级。
“【清剿狂暴史莱姆营地】。”祁肖低声念道，“要求：带回史莱姆王的王冠。奖励：10金币。”
“【讨伐变异双头狼】。要求：带回完整的狼皮。奖励：15金币。”
“【收集幽暗洞穴的百年荧光草】。要求：采摘后两小时内送达。奖励：8金币。”
听到“金币”两个字，小白鸡猛地抬起头，绿豆大的眼睛瞬间亮了。
“有金币！真的有金币！”它跳下木箱，指着那张讨伐变异双头狼的悬赏令，“15个金币！干这一票，我们就能买点正经补给了！”
就在这时，祁肖眼角的余光，突然扫到了悬赏面板最下方，一个极其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没有木板，只有剥落的墙皮。
在那块发霉的墙皮上，贴着一张泛黄、破损严重的羊皮纸。
纸张的边缘已经卷曲，上面布满了厚厚的灰尘，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那是一张悬赏令。
羊皮纸上面用粗犷的像素线条，画着一头狰狞的、通体漆黑的巨龙。
巨龙张着血盆大口，锋利的獠牙闪烁着寒光，一双猩红的眼睛里充满了暴戾和毁灭的欲望。
仅仅是一张画像，就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在画像的下方，用醒目的红色大字写着悬赏的内容。
【悬赏】
【通缉目标：深渊魔龙——尼德霍格】
【罪行：摧毁村庄，吞噬村民，污染大地】
【悬赏金额：1000000金币】
魔龙！这就是我们需要斩杀的终极boss吗！
只要杀了这头恶龙，就能结束这场荒诞的死亡游戏，回到现实世界了！
祁肖的心跳猛地加快了一拍。
他顺着那行文字继续往下看，想知道这头恶龙的栖息地在哪里，弱点是什么，或者有没有什么可以利用的地形。
然而，文字到此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恶龙画像正下方，一行用加粗猩红像素字体标注的等级信息。
祁肖的目光落在那个数字上。
那一瞬间，他感觉周围的空气被抽干了。
杂货铺里腐朽的木头味、小白鸡在耳边的聒噪、周兔兔清冷的呼吸声，全都在这一刻远去。
世界陷入了死寂。
他死死盯着那个数字，瞳孔剧烈收缩。
【目标等级：LV9999】
祁肖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他以为自己眼花了，或者是这该死的像素噪点又在作祟。
他用力眨了眨眼，再次看过去。
红色的字体像烙铁一样烫进他的视网膜。
LV9999。
九千九百九十九级。
他们现在才多少级？
LV4。
一个连新手村都还没走出去的菜鸟小队。
“呵呵……”
祁肖看着那个令人绝望的等级，突然释怀地笑了。
他笑得很大声，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终于明白了。
他彻底明白了这个游戏设计者的险恶用心。
进游戏自带负面状态、超强的怪物、升级时属性随机分配、垃圾任务奖励、极高的物价......
这所有的一切，就没想让他们能成功通关这个游戏，回到现实。
不愧是死亡模式，名不虚传。
“怎么了？看到好任务了？”
小白鸡见祁肖突然大笑，好奇地凑了过来。
“给我看看，给我看看。”
祁肖转过头，脸部肌肉不听使唤地痉挛着，最后定格成了一副极其难看的表情。
“我这一生，如履薄冰。”
小白鸡露出一副鄙夷的表情：
“你这家伙，叽里咕噜的，说什么呢。”
祁肖声音很轻，像是在问他们，又像是在问自己。
“你们说，我能走到对岸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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