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2章 第十名
主持人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场馆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什么。
他的手指落在最后几行上，停了一拍。
他抬起头来，看着选手席的方向，目光从左边扫到右边，然后落回纸面上。
“第十名——来自华夏，邓黎黎。”
邓黎黎的名字被念出来的那一瞬间，华夏队那片区域里像是有一根被拉了很久的弦终于被松开了。
邓黎黎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按了一下，然后她站起来。
她的动作很稳，肩膀在站起来的过程中保持着稳定的水平线，目光落在前方的舞台上，没有偏移。
她站了两秒，然后坐下来。
她坐下来之后，陆晚亭从靠里的位置侧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那道目光很短，但邓黎黎在那道目光里看到了陆晚亭正在确认的事，她已经安全了。
邓黎黎微微点了一下头。
国内弹幕在那一刻出现了一道明显的加速。屏幕上的文字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底部推了上来，密度瞬间翻了一倍。
“邓黎黎！十名！”
“华夏队第一个！稳了！”
“邓姐！你做到了！”
“她从第一轮抽签到现在一直是最稳的那个！”
“铁肺！！！把全场都镇住了！”
“后面还有周赫仑和杜远之！三个人！”
刘畅在宿舍里整个人往前倾了一下。
他的手指从床单上松开了，但他的手心是湿的。杨波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刘畅的嘴唇在微微发抖，他的眼眶边缘有一道湿润的痕迹。
但真正让刘畅绷不住的，是那个数字。
第十名。
在听到“第十名”这三个字的时候，他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后面推了一下。
从主持人开始念第四十名起，他就在等。
第四十名不是华夏的，第三十九名不是，第三十八名也不是。
三十七、三十六、三十五——他一路数着，每念出一个名字，他的心跳就往上提一截。
三十四、三十三......
三十名的时候他告诉自己，还有机会，还有机会。
二十九.......他把嘴唇咬出了齿痕，但没有松开。
二十名的时候他的手指已经在床单上攥出了一个洞，杨波看到那个洞但没有说话。
十九......十一。
每一个名字都不是华夏的。
每一个名字都像一堵墙，把那个“华夏队”的标签往更后面推了一步。
到第十一名的时候，刘畅觉得自己已经不会呼吸了。
他的胸腔在发紧，他的手指是冰的，他整个人像是被按在椅背上，起不来，也坐不稳。
然后——“第十名，来自华夏，邓黎黎。”
刘畅的眼泪是直接砸下来的。
没有任何过渡。
前一秒他还在盯着屏幕，后一秒他发现自己的视线模糊了，然后有什么热的东西从眼眶里涌出来，沿着脸颊一路往下滑，砸在了他攥着床单的那只手上。
“邓黎黎！第十名！”
他在宿舍里喊了一声。
那声喊出来的时候他的嗓子是哑的，发音不准，但杨波听懂了。
杨波也站起来了，两个人站在宿舍中间，隔着几步的距离，看着同一个屏幕。
弹幕已经疯了。
“邓黎黎！！！！！第十名！！！！！！！”
“华夏队第一个！！！！！稳了！！！！！！！”
“邓姐！！！！！你做到了！！！！！！！”
“她从第一轮抽签到现在一直是最稳的那个！！！！！！”
“铁肺！！！！！把全场都镇住了！！！！！！！”
“后面还有周赫仑和杜远之！！！！！三个人！！！！！！”
“我哭了！！！我真的哭了！！！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华夏队的名字了！！！”
“从三十几开始数，一直数到第十，我他妈以为华夏队要全军覆没了！！！”
“邓黎黎出场的时候那个声音，我现在还记得，第二段副歌那个高音直接把整个场馆的空气都换了！！！”
“她那个高音是真声拉满了一整拍啊！！！”
“评委给9.13的时候我就说她稳了！！！”
“第十名！！！才第十名！！！后面还有周赫仑和杜远之！！！”
“华夏队三个人都是高名次！！！”
“孙一凡呢？陆晚亭呢？陈昊然呢？”
“别急，后面还有名额，还有机会”
“我现在手在抖，我打字都打不准”
“我也是，我从第十一名开始就不敢看了，但我又舍不得关”
“邓黎黎刚才站起来的时候那个动作，那个稳，那个肩膀，她就是那种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倒的人”
“她坐下之后看了陆晚亭一眼，那个点头，那个确认，我看到了”
“她是在告诉陆晚亭，她替华夏队把门推开了”
“对，她把门推开了”
“周赫仑和杜远之会顺着那扇门走进来”
刘畅站在宿舍里，眼泪还在往下掉。
他用手背擦了一下，然后重新看向屏幕。他的手还在抖，但那种抖和之前不一样了——之前是因为害怕，现在是因为那种被压了太久终于释放出来的东西。
他旁边，杨波拿起手机，给刘畅拍了一张照片。
刘畅没有注意到。
他站在那里，盯着屏幕上邓黎黎重新坐下的画面，嘴角慢慢浮起一道弧度。
许思远坐在沙发上，邓黎黎的名字被念出来的时候，他的身体没有动。
但他的呼吸变了。
从第十一名开始他就没怎么喘过气，胸腔一直绷着，像一根随时会断的弦。
邓黎黎的名字落下来之后，那根弦松了。
他靠回沙发背上，两只手摊开放在膝盖上，手心朝上。他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王旭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许思远没有看他，但许思远开口了。
“第十名。”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确认一件他自己也不太敢相信的事。
心底一直悬着的石头也终于重重的落在了地上！
长舒了一口气！
王旭没有接话。
王旭把手里那罐啤酒重新拿起来，喝了一口。那口啤酒很凉，从喉咙一路凉下去，但王旭觉得胸口那块地方正在发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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