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3章 华夏第二个
张明远坐在客厅里，他妻子握着他的手。
邓黎黎的名字被念出来的时候，他感觉到自己的手在妻子的手心里面猛地收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但他的呼吸停了半拍。
然后那半拍过去了，他整个人松了下来。他妻子转过头看了他一眼，他的表情比之前松了很多。
他妻子没有说话，只是把手又握紧了一点。
张明远看着屏幕上邓黎黎站起来又坐下的画面，他第一次觉得，一个名字被念出来这件事可以这么重。
林知夏坐在办公室里。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停着，邓黎黎的名字被念出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已经把“邓黎黎”这三个字打出来了。
她看着那三个字，然后继续往下打。她打的速度很快，几乎不需要思考。
她写了一句：
“第十名。华夏队第一个被念出名字的人。邓黎黎用她的声音替整支队伍把门推开了。”
她打完之后停了一下，看着那行字。
然后她继续打下一句：
“她在第二段副歌那个高音上停留了将近一拍，那个音是她今晚所有演唱里最高、最长、最稳的一个。
那个音在评委席上收到的效果可以从Margaret Ashford之后的表情里看出来。”
她一边打一边想，如果邓黎黎今晚唱的是别人的歌，她不会有这个分数。
邓黎黎的强项——她那副嗓子，那种能在副歌最高点把声音拉满而不散的能力——恰好是这种比赛最需要的。
她的歌写得不是最好的，但她的声音是全场最好的之一。这让她站住了。
陈叶舟的直播间里，弹幕在邓黎黎的名字出现之后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然后以更快的速度涌回来。
那些文字覆盖了屏幕上的每一寸可见区域，每一个感叹号都像是一个正在释放的情绪出口。
“第十名！邓黎黎！”
“华夏队第一个！”
“后面还有两个人！”
陈叶舟看着那些弹幕，没有说话。
他拿起手边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放下来，然后开口了。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第十名。这个名次不低。邓黎黎今晚的表现配得上这个位置。但更重要的是——她站住了。”他停了一拍，“在华夏队前几轮没有高名次的情况下，她站住了。她给后面的人留出了空间。”
沪市那间书房里，江若楠在邓黎黎的名字被念出来的时候整个人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她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撞到了茶几的边缘，茶几上的水杯晃了一下，但她完全没有在意。
她站在那里，两只手攥着，盯着屏幕。
“第十名！”
她喊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被积压了很久才释放出来的力度。
沈安安抱着靠垫坐在地板上，她仰起头看了江若楠一眼，又看了一眼沈君。
她不知道“第十名”意味着什么，但她看到江若楠站起来的时候笑了。
她也跟着笑了。
沈云卿坐在那把椅子上，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点了一下。
她的目光落在屏幕上邓黎黎坐回位置的那个画面上，嘴角有一道很浅的弧度。她没有说话，但她的手指在膝盖上又点了一下。
沈君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他看着屏幕上邓黎黎的名字和第十名的排名并排亮着，他的右手搭在扶手上，手指轻轻收拢了一下。
他知道邓黎黎会在名单上，但第十名这个位置比他预想的更靠前一些。
他原本以为她会在第十五名左右。
第十名意味着她不仅是华夏队第一个站住的人，也是所有选手里排名最靠前的那一批。
“第九名——来自美国，Mason Cole。”
Mason Cole的名字被念出来的时候，他的反应比之前任何人都轻。
他只是把放在膝盖上的笔收了起来，放进了口袋里，然后靠回椅背。
“第八名——来自华夏，周赫仑。”
周赫仑的名字被念出来的时候，他的反应比之前任何人都平静。
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在名字被念出的那一瞬间，他的肩膀没有动，他的头没有转，他的手指没有收拢。
他坐在那里，像是正在确认一个他已经确认过很多次的结果终于被正式记录在了它该在的位置上。
然后他慢慢地站起来。站起来之后他转过头看了一眼杜远之的方向。
杜远之坐在那里，没有看他，但杜远之的右手在膝盖上轻轻按了一下，然后松开。
周赫仑坐下来的时候，坐在他旁边的邓黎黎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嘴角有一个很浅的弧度。
国内弹幕在那道名字出来的时候又加速了一次。
那些文字已经不再是一行一行地滚动了，而是一层一层地叠加上去，像是有人把一整壶水倒进了一个已经满了的杯子，水从杯壁边缘向外溢出去。
“周赫仑！第八名！”
“华夏队第二个！杜远之还没念！”
“三个人！就剩杜远之了！”
“他刚才站起来的时候看了一眼杜老师，杜老师按了一下膝盖”
“那个动作我看到了，杜老师是在告诉他：你稳了，坐下”
“周赫仑的旋律是今晚所有选手里最完整的一个”
“中村秀一说他的旋律可以独立完成一次完整的行走”
“我现在开始相信，华夏队这次真的有可能”
许思远在沙发上坐直了身体。王旭重新拿起了那罐啤酒。茶几上那道水痕已经彻底干了，只留下一圈浅浅的印记。
许思远的手指从膝盖上抬起来，放在扶手上，然后收拢，又松开。
“第七名——来自日本，石川隼人。”
石川隼人的名字被念出来的时候，他没有站起来。他只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微微点了一下头。
“第六名——来自英国，Elena Vance。”
Elena Vance的名字被念出来的时候，观众席上英国队那片区域响起了比之前更热烈的掌声。
Elena Vance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她这次没有站起来，只是微微侧了一下头，看了一眼观众席的方向，然后收回来。
“第五名——来自韩国，姜敏赫的队友。”
“第四名——来自美国，Mason Cole的队友。”
主持人念到这里的时候停了一下。他翻到文件夹的最后一页，手指落在最后三行上。
场馆里的声音在那一刻降到了很低的水平。
那种安静像是一块巨大的石头被放在了场馆中央，所有声音都被它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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