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1章 第十一名
陈叶舟坐在直播间里，他看着屏幕上那些正在被念出来的名字。
他已经在心里算过很多遍了。8.70分，在六十进四十的比赛里，那个分数卡在晋级线上下浮动。
如果是往年，8.70分应该是稳进的。但今年不一样——今年所有人的分数都偏高。
那些之前被念出来的名字里，最低的也有8.50。
这意味着8.70分的排名可能比预期更低。
他在等那个答案。
他的直播间弹幕也在等，那些文字还在滚，但速度比之前慢了一些，像是在经历一段需要屏住呼吸的过渡。
主持人念到第二十名的时候，林知夏的办公室里那盏台灯闪了一下——电压不稳，灯光明灭了一瞬又亮回来。
她没有抬头去看那盏灯，她的目光还钉在屏幕上。
她手里那支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她拿起来了，笔尖悬在稿纸上方，没有落下去。她在等华夏队的名字。
“第二十名——来自法国，Lucas Moreau。”
Lucas从椅子上弹起来的速度比他今晚任何一次动作都快。他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撞到了前面座位的靠背，发出一声闷响，但他完全没有在意。
他转身朝身后的法国队区域张开双臂，那姿势像是在等一个拥抱，也像是在向全场宣告一件事。
Chloé Durant没有站起来，但她伸出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力道很重，Lucas被拍得晃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那个笑容比他站在舞台上唱完《Flame》时任何一瞬都真实。
巴黎的一间地下酒吧里，当Lucas的名字从屏幕上跳出来的时候，有人把酒杯往桌上一墩，啤酒沫溅到了旁边人的袖子上。
没有人抱怨。
酒吧里那台电视的音量被调到了最大，解说员的声音混着人群的欢呼一起涌出来，像一团被揉碎了又扔向天花板的纸屑。
一个靠在吧台边的年轻男人转过头来对着他旁边的朋友说了一句话，声音被淹没了，但他朋友看着他的嘴型读懂了——“我早就说了，法国队今晚不会空手回去的。”
“第十九名——来自韩国，郑恩熙。”
郑恩熙站起来的时候没有笑。
她把手放在胸前，朝观众席的方向微微欠了欠身，那个动作安静而克制，像是她早就准备好了这个瞬间的反应，不需要多一秒钟的犹豫。
她坐回去的时候，旁边的姜敏赫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对她点了一下头——那个点头很轻，但郑恩熙看到之后把肩膀放松了一些。
首尔江南区一栋公寓楼里，一个年轻女人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一罐还没打开的啤酒。
当郑恩熙的名字被念出来的时候，她把啤酒罐往沙发垫上一砸，罐底弹了一下，她没管，直接拿起手机开始打字。
她在一个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只有五个字：
“恩熙进了！！！”
后面跟了一长串的感叹号。
群里很快有人回了一句：“废话，她当然会进。”
她看着那条回复笑了，又把啤酒罐拿起来，拉开拉环。
“第十八名——来自法国，Chloé Durant。”
Chloé Durant站起来的时候，她用手把耳边的头发别到了耳后，动作很慢，像是在给摄像机留出足够的时间。
她站直之后没有马上坐下，而是转头看了一眼法国队那片区域里还坐着的几个人。
她的目光在Lucas身上停了一拍，Lucas对她竖了一下大拇指，她这才坐下来。
法国社交平台上，有人在Chloé的名字下面发了一条评论，只有一句话：
“她不是最显眼的那个，但她每次都在。”那条评论被人反复点赞，很快被顶到了最上面。
“第十七名——来自加拿大，Marcus Webb。”
Marcus Webb是在听到自己名字之后最后一个站起来的。他坐在那里等那个名字在场馆里回响了一遍，然后才撑着扶手慢慢起身。
他站起来的时候，他旁边那个年轻的队友仰头看着他，说了一句什么。
Marcus低下头，拍了拍那个队友的肩膀，然后才朝观众席微微颔首。
多伦多一间地下录音室里，几个年轻人正围着一台笔记本电脑看直播。
当Marcus的名字出现的时候，坐在最里面的那个男生把耳机摘下来挂在脖子上，转过身来对其他几个人说：
“Marcus也进了。加拿大今晚真没白来。”
有人接了一句：“Sophie还没念到呢，她肯定在前面。”
那个男生点了点头，把耳机重新戴上，但没打开音乐——他还在听直播。
“第十六名——来自韩国，金泰宇。”
金泰宇站起来的时候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到。他的动作太大了，像是在球场上进球之后转身庆祝的那种幅度。
他旁边的郑恩熙伸手在他胳膊上扶了一下，他站稳之后不好意思地笑了一声，然后朝观众席的方向抬了一下手。
韩国社交平台上，有人截了他差点绊倒的那个画面，配了一行字：“这就是我们进前十六的方式。”底下的人回：
“不摔就行，进了就行。”
“第十五名——来自加拿大，Sophie Laurent。”
“第十四名——来自意大利，Enzo Ricci。”
“第十三名——来自德国，Felix Weber。”
“第十二名——来自日本，远藤修。”
“第十一名——来自韩国，姜敏赫。”
姜敏赫站起来的时候，他先把膝盖上的乐谱本合上，放在旁边的座位上，然后才站起来。
他站直之后看了一眼观众席的方向，微微点了一下头。
他坐下来之后，韩国队那片区域里有人轻轻拍了两下手，他微微侧头看了一眼那个方向，没有说话。
首尔的一家咖啡馆里，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把手机屏幕转过来对着他旁边的人，屏幕上显示着姜敏赫的名字。“我说什么来着，”
他说，“他不可能不进。”
他旁边的人点了点头，但没说话，只是把咖啡杯举起来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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