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3章 各位选手
“各位观众，各位选手。”
他的声音比之前更沉了一些，不是因为音量小了，是因为他把语速放慢了。
那种放慢是刻意的，像是在给每一句话留出被接收的余量。
“第一轮演唱环节已经全部结束。六十位选手的得分已经全部统计完毕。晋级名单将在十分钟后公布。”
他说完这段话之后没有像之前那样立刻退场，而是站在原地，把文件夹翻开，看了里面的一页，然后重新合上。
他抬起头来，看着观众席的方向。
“在等待结果的时间里，我想和各位聊几句。”
他的语气变了。之前的每一次开口都是标准的流程播报，语速均匀，措辞固定，像一份已经被反复确认过的文稿在按照预设的节奏持续输出。
但这一次他的语气里多了一些别的东西，那些东西不在他的流程里，是在他站到那个位置、看到今晚场馆里发生的一切之后自然出现的。
“我刚才在后台看了整场比赛。
六十个人，六十首歌。有人唱完之后场馆里的掌声持续了将近半分钟，有人唱完之后场馆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的声音。
有人在这一轮里证明了自己的实力，有人在这一轮里知道了自己还有多远的路要走。”
他停顿了一下。
那道停顿的时长恰好能让观众席上的注意力从之前的分散状态重新向舞台方向聚拢。
“但我想说的是另一件事。
你们刚才听到的每一首歌，都是那些人在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从零开始写出来的。
一个小时，一首完整的歌，然后站上这个舞台，当着六万人的面唱出来。
你们可以想象一下那是什么感觉。”
观众席上有人在低声回应。
那道回应没有被麦克风接收到，但它所在的位置让主持人微微侧了一下头。
“我觉得你们应该给所有六十位选手一次掌声。
不是给晋级的那些人，不是给拿了高分的那些人，是给所有站上这个舞台的人。”
他说完那句话之后没有立刻举起手来引导掌声。
他只是站在那里，把话筒从嘴边移开了一点，像是在给场馆里的空气留出一段可以被填满的间隔。那道间隔持续了大约两秒。
然后掌声从观众席的某个区域开始了。那道掌声起先很零散，像是几个单独的音源在不同的位置上各自启动。
然后它开始汇聚，从不同的方向同时向同一个方向流动。
掌声的密度在增加，它的覆盖范围在扩展，从观众席的前排向后排移动，从左侧向右侧延伸，直到整个场馆的座位区域都被那道掌声覆盖了。
那道掌声持续了很久。
它比之前任何一位选手唱完之后获得的掌声都更长，不是因为那些选手的表演不够好，是因为那道掌声承载的内容和之前不一样。
它不是对某一次具体表演的确认，它是对一个阶段整体状态的总结。
那些正在鼓掌的人不是在庆祝什么，他们只是在确认一件事——他们已经完整地看完了六十个人的六十首歌，那件事本身已经发生了，已经成为了一个不可撤销的事实。
掌声落下去之后，主持人重新把话筒拿到嘴边。他翻开文件夹，看了一眼里面的内容，然后抬起头来。
“在晋级名单公布之前，我想先说一下今晚的一些数据。这些数据是我们的数据团队在演唱过程中实时统计的。”
他翻过一页。
“今晚的直播在线观看人数峰值出现在杜远之演唱的过程中。那个峰值超过了之前任何一个时间点的在线人数。具体数字我不方便在这里透露，但我可以说——那个数字比我们赛前预估的最高值高出了将近百分之四十。”
观众席上响起了一些零散的声音。
有人在吹口哨，有人在鼓掌，有人在和旁边的人低声交谈。
“另外，今晚的全球社交媒体讨论量峰值出现在同一个时间点。那个数字是平时同时段讨论量的十一倍。”
主持人把文件夹合上了。
他没有继续念那些数据，他把文件夹放在旁边的台面上，然后向前走了一步，离观众席更近了一些。
“我主持过很多国际赛事。格莱美、全英音乐奖、拉丁格莱美，还有一些其他的大型音乐活动。
但我很少看到今天这种场面——一个来自亚洲国家的民族唱法歌手，在一个全球性的音乐比赛中，让六位分别来自不同国家、不同音乐传统的评委，全部给出了九点五分以上的评分。”
他停了一下。他的目光转向了评委席的方向。
“Margaret Ashford女士在点评中说了一句话，她说杜远之的声音‘没有参考系’。这句话的意思我理解了很久。
后来我想通了——没有参考系意味着你无法用已有的标准去衡量它。你只能直接面对它。它就在那里。它不需要任何解释。”
观众席上有人在鼓掌。那道掌声比刚才的那一次更集中，更短，但它的密度更高。
“好的，我不能再说了。再说下去晋级名单就要提前泄露了。”
主持人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短，但他在笑完之后没有立刻恢复之前那种正式的表情，他的脸上还留着一道弧度，
“让我们把注意力转回到比赛本身。在晋级名单公布之前，我们还有几位选手的表演需要回顾。他们因为各种原因没有被收录在之前的直播画面中。让我们通过现场大屏幕来看一下。”
舞台后方那块巨大的屏幕上开始播放一段剪辑过的画面。
那些画面在屏幕上快速切换着，每一段持续大约十秒到二十秒。
那些画面里呈现的是今晚所有六十位选手的表演片段——有人在台上闭着眼睛唱完了整首歌，有人在副歌的位置上做了一个夸张的手势，有人在唱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嗓子突然哑了但坚持唱完了，有人在唱完之后站在台上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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