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4章 全场第一
华夏队那片区域里，孙一凡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他的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没有收拢，也没有交叉。他
知道自己的8.70分意味着什么。
那个分数在第四十名附近，可能进，可能不进。
但现在已经念到第四名了，他的名字还没有出现。
他坐在那里，没有动，没有低头，也没有看任何人。
他的呼吸保持在正常的范围内，不急不慢。他知道自己很危险，他之前算过。
他一直坐到主持人念完最后几个名字，他一直坐在那里，等着那道可能永远不会来的确认。
那道确认没有来。
他坐在那里，等那道沉降完成。
那道沉降的过程比他预想的要长一些。他能感觉到那个结果正在慢慢地往下沉，沉到它该在的位置上。
那个过程里，他的脑子里闪过一些画面，他在创作室里写那段说唱歌词的下午，他在舞台上唱完最后一句时场馆里的安静，他在走回座位时杜远之没有看他但杜远之的手在膝盖上按了一下。
那些画面在他的内部持续振动着，像是一道正在缓慢衰减的信号正在沿着它已经形成的路径持续移动，在它经过的每一个位置上留下它经过的痕迹。
他坐在那里，等那道沉降完成。然
后他站起来，朝华夏队其他成员的方向走去。他走的时候步子没有变，不快不慢，他的肩膀保持着水平的姿态。
他走到周赫仑旁边的时候停了一下，周赫仑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孙一凡说了一句很轻的话：“你们继续走。”
周赫仑没有回答，但他点了一下头。孙一凡继续往前走，走到陆晚亭旁边，坐了下来。
陆晚亭没有看他，但她的肩膀在他坐下来的时候微微动了一下。
主持人翻到文件夹的最后一页。
他的手指落在最上面的那一行上，停了两拍。
场馆里的声音在那一刻被压到了最低。
观众席上有人攥紧了扶手，有人屏住了呼吸，有人在心里默念着什么。
那种安静是有重量的，它从观众席的前排一直蔓延到后排，从穹顶一直压到地面，把所有人都困在同一个时间里，同一个等待里。
华夏队那片区域里，周赫仑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他的手指搁在膝盖上，没有动。
邓黎黎坐在他旁边，她的目光落在舞台上，呼吸很轻。孙一凡坐在靠里的位置，他的两只手平放在膝盖上，指尖没有收拢。
陆晚亭坐在他旁边，她的视线落在地面上，像是在用目光丈量一道她看不见的线。
陈昊然和纪若唯坐在最边缘的位置上，两个人的身体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微微倾斜，但他们的头都朝着同一个方向。
主持人开口了。
“第三名——来自日本，石川隼人的队友。”
他的声音在场馆里持续了一拍。日本队的区域里有人站起来，有人鼓掌，有人朝观众席的方向微微鞠躬。
日本社交平台上，有人在写“第三名，很好了”，有人在写“日本队今晚的表现已经超出了预期”。那些文字落在屏幕上，格式很整齐，语气很克制。
“第二名——来自美国，Mason Cole的队友。”
美国队的区域里，Mason Cole本人第一个站起来鼓掌。
他鼓掌的力度很大，像是在替他的队友庆祝，也像是在替自己庆祝——毕竟他本人也在晋级名单里。
美国社交平台上，有人在写“美国队两个人进了前三，今晚太强了”，有人在写“我们的人几乎全进了，这就是实力”。
主持人翻到文件夹的最后一页。他的手指落在最上面的那一行上。
他抬起头来，看着选手席的方向。
他的目光从左边扫到右边，从每一个区域上依次掠过，像是在确认每一个区域里的每一个人的位置。
然后他开口了。
“第一名——”
他的声音在场馆里持续了一拍。那拍里，整个场馆的声音都被压到了最低。
观众席上有人攥紧了扶手，有人屏住了呼吸，有人在心里默念着什么。
华夏队那片区域里，周赫仑的手指在膝盖上按了一下，邓黎黎的呼吸停了一拍，孙一凡的目光从地面上抬了起来，陆晚亭的肩膀微微绷了一下，陈昊然和纪若唯的身体同时朝舞台方向倾斜了一寸。
“来自华夏，杜远之。”
场馆里的声音在那一刻达到了它今晚的最高峰值。
那道峰值从整个场馆的每一个角落同时升起，像是一道被压缩了很久的声场终于找到了出口。
观众席上有人站起来鼓掌，有人举起双手欢呼，有人在大声喊着什么名字。
那些声音在空气中相互碰撞，相互叠加，在到达舞台之前就已经形成了足以让场馆结构本身产生微幅震动的声压。
但那些声音里，最先炸开的是国内。
国内弹幕在杜远之的名字被念出来的那一刻彻底沸腾了。
那些之前因为孙一凡的落选而变得缓慢的文字，在那一刻像是被重新点燃了一样，以极快的速度涌上来，覆盖了屏幕上的每一寸可见区域。
每一条弹幕都像是一颗被压到极限之后弹出来的弹簧，它们的密度和速度都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
“杜远之！！！！！！！！！”
“第一名！全场第一！”
“9.58！断层第一！！”
“华夏队三个人都进了！邓黎黎第十，周赫仑第八，杜远之第一！”
“三个人都是高名次！这是什么神仙队伍！”
“之前谁说华夏队要全军覆没的？？？？？？”
“之前谁说华夏队只有周赫仑能打的？”
“之前谁说9.20是意外的？”
“之前谁说华夏音乐是荒漠的？”
“现在杜远之站在那个舞台上，拿着全场最高分，你们的脸疼不疼？”
“疼！我替他们疼！但我不心疼他们！我爽！”
“杜远之老师六十三岁，在六万人的场馆里，用中文美声加蒙古呼麦拿下了全场第一！”
“他的声音没有参考系！Margaret Ashford说的！”
“他说三十年前只在一个人的演唱会上听到过那种声音！那个人后来被写进了声乐教材！”
“杜远之不在教材里！但他的声音和那个人在同一个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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