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森林的余烬!刺穿大脑的视线!
废墟死寂。
只有脚下的琉璃地面,因温度骤降而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那是一种类似于骨骼在重压下断裂的脆响。
莫焱站在直径五百米的深坑中央。
手里拎着那个名为虎杖悠仁的容器,像拎着一只刚被放干了血的肉鸡。
少年垂着头,粉色的短发被汗水浸透,贴在苍白的额头上,胸膛起伏微弱。
两面宿傩的气息彻底沉寂。
那三根被切断的手指,此刻静静地躺在莫焱的风衣口袋里,隔着布料散发出一股阴冷的腥味。
莫焱没有低头看手中的战利品。
那双赤红的眸子,穿过弥漫在空气中的热浪,投向了深坑边缘。
两道狼狈的身影正在那里挣扎。
特级咒灵花御。
特级咒灵真人。
它们没有回头,脊背佝偻,四肢着地,以前所未有的丑陋姿态,向着那个唯一的出口狂奔。
恐惧。
这种情绪像是一双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了它们的心脏。
它们能感觉到,身后那股仿佛能将灵魂都点燃的视线,正如附骨之疽般黏在它们的背上。
“这就是所谓的特级?”
莫焱的声音不高。
平淡。
干燥。
没有嘲讽,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乏味。
他抬起右手。
拇指指腹轻轻抵住流刃若火的刀锷。
叮。
一声清鸣。
刀身在鞘中微微震颤,并未出鞘。
但这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回荡,落入两只咒灵的耳中,却好似行刑官敲响的丧钟。
花御的脚步猛地停滞。
它那双生在树枝状眼眶中的眼睛,捕捉到了空气中流动的热量变化。
不是消散。
而是凝结。
原本弥漫在四周的散乱热能,正在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方式,向着那个男人的刀鞘汇聚。
光。
比阳光还要刺眼的白光,在莫焱的腰间亮起。
那是高密度的灵压被压缩到极致后的具象化。
“逃不掉。”
花御的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
它的本能告诉它,单纯的奔跑在光面前毫无意义。
如果把背后的空门留给这个男人,下场只有变成一堆枯炭。
它必须停下。
必须防御。
哪怕只是争取零点一秒的时间,让真人逃出去,把这里的情报带给那个策划了一切的人。
“吼——!!”
花御发出一声沉闷的嘶吼。
它不再顾惜体内那颗核心的损耗。
原本已经干枯焦黑的左臂断口处,无数根惨白的须根疯狂涌出。
这些根须不再是之前那种充满生机的绿色。
而是呈现出一种泛着金属光泽的漆黑。
黑铁木。
这是它透支生命力所能构建的最强防御。
噗噗噗!
地面崩裂。
无数根直径超过三米的黑色巨木,如同从地狱深处探出的鬼手,层层叠叠地在它身后升起。
木质纹理紧密得像是一整块钢铁。
仅仅是一次呼吸的时间。
一道厚达三十米、高近百米的黑铁木墙,横亘在它与莫焱之间。
这道墙壁隔绝了视线。
隔绝了热浪。
甚至连空气的流动都被这堵厚重的墙壁强行截断。
花御喘息着。
它的身体因为透支咒力而变得干瘪,原本灰白色的皮肤像老树皮一样剥落。
但它的眼中却流露出一丝希冀。
挡住了。
这种密度的防御,即便是五条悟那种级别的术式,想要突破也需要一点时间。
只要这一点时间……
莫焱看着眼前这堵拔地而起的高墙。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停顿。
他只是很随意地,将一直扣在刀柄上的右手,缓缓抽出。
流刃若火出鞘。
没有火焰。
没有那种焚天煮海的声势。
刀身在出鞘的瞬间,仅仅是划破了空气,留下了一道金色的细线。
这道线很细。
细得就像是透过窗缝射入暗室的一缕晨曦。
但它很快。
快到视网膜根本无法捕捉它的轨迹,只能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将那一瞬间的画面定格。
斩术·抚斩。
莫焱收刀入鞘。
咔嗒。
刀锷与刀鞘撞击的声音响起。
远处的花御还保持着那个维持术式的姿势。
它看着面前那道巍峨的黑铁木墙。
坚固。
厚重。
那是它引以为傲的杰作。
然而。
下一秒。
它的视野错位了。
那道厚达三十米的黑铁木墙上,突兀地出现了一道金色的细线。
没有崩塌的巨响。
没有木屑纷飞。
那道细线所过之处,坚硬如铁的黑木就像是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
物质本身消失了。
黑色的木墙从中间分开。
切口处平滑如镜,甚至能看到木质纤维被高温瞬间碳化后形成的琉璃状结晶。
热量被锁在了切口内部。
没有一丝外泄。
“呃……”
花御想要发出声音。
但它的喉咙里只涌出了一股灼热的灰烬。
它低下头。
看到自己的胸口,也多了一道同样的金线。
贯穿核心。
贯穿灵魂。
这具足以硬抗特级咒术师轰炸的强悍肉身,在那道金线面前,脆弱得像是一张白纸。
它甚至感觉不到疼痛。
因为神经系统在传递痛觉信号之前,就已经变成了灰。
啪嗒。
花御的上半身滑落。
但在落地之前,就在半空中分解成了无数红色的火星。
没有尸体。
没有残秽。
这只诞生于人类对森林恐惧的特级咒灵,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最后痕迹,仅仅是一阵带着焦木味的暖风。
莫焱抬起手。
轻轻挥散了面前飘来的几粒火星。
他吐出一口烟气,白色的烟雾在空气中散开,遮住了他半张脸。
“这种纯度的木头。”
“当柴火烧,烟太大。”
他跨过地上那堆还在微微发光的灰烬,继续向前。
而在那堆灰烬的后方。
真人僵在原地。
它的脸上还挂着那种劫后余生的扭曲笑容,但眼神已经彻底凝固。
死了。
那个防御力最强的花御,连那个男人的一刀都没挡住。
不。
那根本不能叫“挡”。
那就是一张纸企图拦住一把烧红的餐刀。
“怪物……”
真人的牙齿在打颤。
它看着那个一步步逼近的身影,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让它几乎无法站立。
跑不掉。
直线奔跑只会被那道光切成两半。
必须分散。
必须把灵魂撕裂,让那个男人无法锁定唯一的核心。
“分裂!!”
真人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它的身体猛地膨胀,就像是一个充气过度的气球。
噗!
无数块灰白色的肉块从它的体内炸出。
每一块肉块都在半空中蠕动、变形,化作一个个只有拳头大小的、长着人脸的怪物。
几百个。
几千个。
密密麻麻的小型改造人,像是炸了窝的蟑螂,向着四面八方疯狂逃窜。
只要有一个跑掉。
只要有一个分身带着核心钻进下水道。
它就能活下去。
它就能卷土重来。
莫焱停下脚步。
他看着那些满地乱爬、发出叽叽喳喳怪叫的小东西。
眉头微微皱起。
那是人类看到害虫时本能的厌恶。
“把灵魂切得这么碎。”
莫焱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不耐烦。
“你是想恶心谁?”
他没有再去握刀。
对付这种程度的垃圾,拔刀是对流刃若火的侮辱。
莫焱只是站在原地。
那双插在风衣口袋里的手没有拿出来。
他微微吸气。
胸膛鼓起。
然后。
那股一直被他压抑在体内的灵压,毫无保留地释放了一瞬。
仅仅是一瞬。
嗡——
整个地下空间的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温度没有升高。
但空气中的氧气,在这一瞬间被这股灵压点燃了。
不是明火。
是一种看不见的、充斥在每一寸空间里的“热压”。
噼啪。
噼啪。
噼啪。
连绵不绝的爆裂声响起。
那些正在疯狂逃窜的小型改造人,就像是被扔进微波炉的鸡蛋。
它们的表皮开始起泡。
体内的灵魂无法承受这种高密度的环境压强。
砰!
一只接一只。
成片成片的炸开。
并没有血肉横飞。
炸开的瞬间,它们就被高温蒸发成了一缕缕青烟。
几千只分身。
在短短三秒钟内,全部消失。
地面上只剩下一层薄薄的黑灰。
只有在最边缘的角落里。
一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看起来像是肉虫一样的分身,借着同伴死亡产生的咒力尘埃掩护,拼命钻进了一个早已干涸的下水道排水口。
它在发抖。
它在哭泣。
它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
莫焱的视线扫过那个排水口。
他的见闻色霸气清晰地捕捉到了那只还在管道里瑟瑟发抖的老鼠。
“啧。”
莫焱咂了咂嘴。
他没有再出手。
去为了那种微不足道的残渣,弯腰去翻下水道,不符合他的美学。
更何况。
恐惧也是一种种子。
让这只老鼠把今天的恐惧带回去,种在那些躲在暗处的烂橘子心里。
比直接杀了它更有用。
莫焱收回视线。
他抬起头。
看向头顶那片天空。
那里笼罩着一层黑色的半球形结界。
“帐”。
这种为了掩盖咒术活动而设立的结界,此刻在他眼里显得格外碍眼。
它挡住了阳光。
也挡住了他的视线。
“太暗了。”
莫焱抬起空着的左手。
对着头顶那片漆黑的天幕,五指张开,随意地向下一划。
动作轻描淡写。
就像是在撕开一层不透气的保鲜膜。
滋啦——
一道暗红色的热浪,顺着他的指尖冲天而起。
那不是斩击。
那是一束纯粹的高温粒子流。
它撞击在结界的最顶端。
没有受到任何阻碍。
那层号称能隔绝一切视线的结界,在那股热浪面前,就像是被烟头烫穿的塑料袋。
融化。
卷曲。
燃烧。
一个直径超过百米的巨大空洞,出现在天幕之上。
阳光顺着空洞倾泻而下。
金色的光柱打在满目疮痍的废墟上,照亮了莫焱那张冷硬的脸庞。
他沐浴在阳光中。
那双赤红色的眸子微微眯起。
见闻色霸气顺着那个破开的大洞,瞬间铺展开来。
一公里。
两公里。
五公里。
他的感知跨越了空间,穿过了树林,越过了山丘。
最终。
锁定在了高专外围的一处隐蔽树林里。
那里站着一个人。
穿着五条袈裟。
额头上有一道显眼的缝合线。
羂索。
这个活了千年的诅咒师,此刻正拿着一个望远镜,观察着这边的战况。
当那个“帐”被撕裂的瞬间。
羂索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
他的脸上没有了平日里那种运筹帷幄的从容。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僵硬。
他感觉到了。
就在数公里之外。
有一道视线,正隔着虚空,死死地盯着他的大脑。
那不是普通的注视。
那是一种带着温度的、充满了压迫感的锁定。
羂索的大脑产生了一阵剧烈的刺痛。
仿佛那道视线变成了一根烧红的钢针,直接刺穿了他的颅骨,正在搅动他那颗寄生在尸体里的脑花。
“被发现了。”
羂索的瞳孔剧烈收缩。
冷汗顺着他的额头流下,浸湿了那道缝合线。
那种感觉太熟悉了。
那是遇到了天敌的感觉。
在那个男人的眼里,他不是什么策划千年的幕后黑手,也不是什么特级咒术师。
只是一只躲在阴沟里、窃取了他人尸体的寄生虫。
“好烫……”
羂索捂住额头,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他甚至能闻到自己头发烧焦的味道。
这仅仅是视线带来的精神压迫。
如果那个男人真的出现在面前……
“撤。”
羂索当机立断。
他再也不敢在那道视线下停留哪怕一秒。
他召唤出一只飞行咒灵,甚至顾不上隐藏行踪,以一种近乎逃命的狼狈姿态,向着相反的方向极速掠去。
废墟中心。
莫焱看着那个仓皇逃窜的小黑点,嘴角扯出一个冷漠的弧度。
他收回了视线。
周围的琉璃地面正在逐渐冷却,发出细密的崩裂声。
他提了提手中昏迷的虎杖悠仁。
转身。
军靴踩碎了脚下那块还在冒烟的石头。
身后。
是被烧成白地的战场。
是花御飘散的骨灰。
是两面宿傩留下的断指。
这场针对高专的突袭,以一种所有人都未曾预料到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没有苦战。
没有牺牲。
只有一场单方面的、绝对暴力的清洗。
莫焱向着结界外走去。
那里。
五条悟正双手插兜,站在一堆碎石上,看着这个如同魔神般走出来的男人。
“真是大场面啊。”
五条悟吹了个口哨,拉下眼罩,露出一只苍蓝色的眼睛。
“连天都被你烧了个窟窿。”
“那些老橘子们看到这个,恐怕要吓得尿裤子了。”
莫焱停下脚步。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金属打火机,点燃了不知何时又叼在嘴里的雪茄。
火苗跳动。
照亮了他那双依然燃烧着余怒的眼睛。
“那正好。”
莫焱吐出一口浓烟。
烟雾在阳光下盘旋上升,最终消散在那片湛蓝的天空里。
“让他们把裤子洗干净。”
“然后。”
“跪着听我说话。”
莫焱迈开脚步,越过五条悟,向着高专深处走去。
那里。
还有更多的垃圾需要清扫。
还有更旺的火,等待着燃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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