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7章 规则的漏洞
七八道刺眼的红外线激光射线，死死定格在史密斯的眉心正中央。
无菌舱外，上百名第七局特勤的微型冲锋枪已经全部上膛。
黑洞洞的枪管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钢铁死网。
雨后的冷风顺着破碎的防弹玻璃门灌进来，吹得满地碎玻璃渣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只要这位卡特尔财阀的走狗敢有任何多余的肌肉反应，下一秒他的脑袋就会变成一堆烂西瓜。
史密斯僵在原地。
他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冻结，双腿软得像面条，连呼吸都停滞了。
张扬大步流星地跨过残破的门槛，皮靴踩在玻璃渣上咔咔作响。
他手里紧紧捏着一份刚刚从省厅传真过来的红色文件，带着一股摧枯拉朽的煞气，径直走到史密斯面前。
“啪！”
张扬将那份带有国徽钢印的文件直接拍在金属操作台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
“史密斯先生。”
张扬的声音冷硬如铁，透着国家机器不容挑衅的绝对威严。
“你涉嫌危害公共安全，以及在我国境内非法组织大规模活体实验。现场人证物证俱在，铁证如山。”
张扬目光如炬，死死盯住史密斯那张惨白的脸。
“现在，华夏警方依法对你，以及你的联合调查组全体成员，进行全面拘捕！”
随着张扬的话音落下，十几名如狼似虎的特警直接冲进无菌舱。
那些刚才还高高在上、挂着各种国际医学泰斗头衔的外籍专家，此刻全都吓破了胆。
他们看着那些荷枪实弹的特警，根本顾不上什么国际权威的体面，纷纷抱着头蹲在墙角。
刚才那个给病人注射靶向药的主治医生，吓得手一抖，兜里的几支药剂瓶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浑身哆嗦着，拼命用外语喊着“不关我的事”、“我是被逼的”来求饶，场面狼狈到了极点。
史密斯看着面前那份白纸黑字的逮捕令，又看了看外面那些跪在泥水里、被特勤用塑料扎带反绑双手的基因改造雇佣兵。
他的眼角剧烈地抽搐着，心底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极致绝望。
卡特尔财阀在华夏的布局全毁了。
他手里所有的底牌，都在今天这场公开对决中，被陈大龙一张不剩地撕得粉碎。
如果不做点什么，他下半辈子绝对会死在华夏的重刑监狱里。
卡特尔财阀不仅不会来捞他，甚至会派人在看守所里灭他的口。
极度的绝望中，史密斯猛地咬紧了后槽牙。
他那双死灰色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抹极其阴毒的疯狂。
他缓缓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
然后动作极其缓慢地，把右手伸向高定西装的内侧口袋。
“别动！手拿出来！”
旁边的两名特警立刻压低枪管，手指扣死在扳机上，厉声警告。
“警官，别紧张。我只是拿个证件。”
史密斯嘴角扯出一抹难看的冷笑，强装镇定。
他从内兜里摸出一本烫着金边的深蓝色护照，极其嚣张地直接甩在张扬面前的操作台上。
“张队长，你们华夏的逮捕令，抓不了我。”
史密斯挺直了腰板。
他伸手整理了一下刚才被扯乱的领带，语气里重新找回了那种居高临下的傲慢。
“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我是某国特命医疗观察员，这本护照代表着我享有最高级别的国际外交豁免权！”
史密斯伸手在护照封面上重重地点了两下，眼神里透出有恃无恐的狂妄。
“在没有国际法庭的授权，和大使馆的直接交涉下。你们华夏警方无权对我采取任何强制措施！”
张扬看着桌上那本特殊的外交护照，脸色瞬间铁青。
他干了二十年刑侦，太清楚这东西有多棘手。
外交豁免权，这是一道极其流氓、也极其棘手的国际法理护身符。
只要正式豁免没有被上层程序当场撤销，卡特尔财阀在送史密斯入境时铺好的那条退路，就还在生效。
如果他现在强行把史密斯铐走，对方的大使馆立刻就会借题发挥。
把这是一场普通的刑事抓捕，强行上升为极其严重的外交争端。
到时候不仅抓不住人，反而会给卡特尔财阀提供反咬一口的绝佳借口，让华夏在国际舆论上陷入被动。
这是一种极其憋屈的现实阻力。
你在泥水里拼了命拿到的铁证，却被对方用一张国际特权的废纸，硬生生地挡在了大门外。
现实法律的边界感，像是一堵看不见的墙，死死卡住了正义的铁拳。
“怎么？张队长不敢动手了？”
史密斯看着张扬难看的脸色，得意地笑出了声。
他指着外面那些跪在雨水里的外籍安保，又指了指角落里瑟瑟发抖的专家团队，直接把锅甩得干干净净。
“你们要抓人，抓他们就是了。”
史密斯满脸无辜地摊开双手，语气里透着极致的残忍和狡诈。
“那些雇佣兵是安保公司自己招的人，他们擅作主张携带武器，跟我有什么关系？”
史密斯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专家，冷哼一声。
“至于这些活体实验的医学数据，全都是这些专家搞出来的研究项目。我只是一个负责挂名的观察员。所有的违法行为，都与我本人无关。”
断臂求生。
史密斯毫不犹豫地把所有的手下全当成了替罪羊，只为了保住自己这条命。
角落里的外籍专家听到这话，气得破口大骂。
但在特警的枪口下，他们根本不敢站起来反驳，只能绝望地瘫在地上。
史密斯根本不理会手下的咒骂。
他转过头，那双阴毒的眼睛死死盯住站在一旁、始终没有说话的陈大龙。
“陈大龙，我承认我小看你了。”
史密斯看着陈大龙那张冷硬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极度挑衅的冷笑。
“你确实有点本事，能把我们逼到这个地步。你赢了这一局。”
史密斯往前走了一步，隔着操作台看着陈大龙，眼神里满是鄙夷。
“但那又怎么样？你是个土包子，你根本不懂这个世界的规则是怎么运转的。我随时可以拍拍屁股走人。”
史密斯指了指周围的一片狼藉。
“而你，只能留在这个破山沟里，守着你的烂摊子。”
张扬气得额头青筋暴起。
他一把按在腰间的手铐上，咬着牙就要往前冲。
就算拼着挨处分脱了这身警服，他也咽不下这口恶气。
他绝对不能让这个生化刽子手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出桃花沟。
“张队。”
一只强有力的大手，极其稳当地按在了张扬的肩膀上。
陈大龙走上前，直接拦住了处于暴走边缘的张扬。
陈大龙那双深邃冷厉的黑眸，平静得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他没有被史密斯的挑衅激怒，也没有因为这种现实法律的憋屈而失去理智。
他太清楚了。
现在强行抓人只会正中史密斯的下怀，给对方制造国际争端的把柄。
“让他走。”
陈大龙看着张扬，声音平稳而厚重，透着一股运筹帷幄的绝对底气。
张扬愣了一下。
他满眼憋屈地看着陈大龙，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但他从陈大龙那古井无波的眼神里，读懂了那种不计一时得失的蛰伏。
张扬深吸了一口气。
他狠狠地松开了握着手铐的手，咬着后槽牙退到了一边。
史密斯看着陈大龙拦下警察，脸上的狂妄彻底掩饰不住了。
他得意地大笑两声，伸手抓起桌上的外交护照揣进西装兜里。
他整理了一下领口，迈开步子就准备往外走。
“等等。”
陈大龙冷硬如铁的声音在无菌舱内响起。
他看着史密斯，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勾起了一抹嘲弄的冷笑。
“走可以。”
陈大龙指着外面那几辆重型全封闭医疗车最外侧那辆冷藏货车的方向，目光犹如两把出鞘的剔骨尖刀。
“把你带来的垃圾，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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