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全是她的照片
这意外来的孩子，要还是不要，无论是对于颜瑟还是战霁昀，都是一道很难的选择题。
颜瑟刚退烧，还是有点虚弱，依偎在战霁昀怀里跟他说了一会话，便又睡了过去。
待颜瑟睡熟后，战霁昀轻手轻脚的下床。
刚打开病房门，迎面遇见站在门外，正打算敲门的季先生。
战霁昀眉头微蹙，“你怎么来了？”
季先生尴尬的笑了笑，“听说颜瑟病了，我来看看她。”
战霁昀轻哂，“我知道你来找她的目的，别说瑟瑟现在身体不舒服，需要时间休息，就算她没生病，你觉得她会帮你？”
那天从墓地回去，战霁昀就让人查了季家这些年的情况。
毕竟他们离开平城这么多年，季先生就算是要找颜瑟叙旧，早就在婚礼前就出现了，根本不会等到葬礼结束，在墓地堵她。
之所以会在那么尴尬的地方找她，估计是季先生自己也没什么底气，怕颜瑟不肯见他。
好在季家这两年一年不如一年，发生什么事儿一打听就能知道。
当初战霁昀打压季氏，季氏几乎没有什么反抗的之力。
为了保住季氏，季宇直不得不走联姻的路子。
可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天煞孤星，在两次失败的婚姻之后，放下自尊去入赘女方的第三段婚姻又失败了。
他跟女方离婚后，带着江茜茜给他生的那个女儿净身出户。
那之后不久，他便检查出很严重的心脏病。
可他也不知道是看破人生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竟不配合治疗。
他那一心求死，可季先生不能看着自己的亲儿子死。
季太太在女儿死后精神状态一直不好，季宇直没生病的时候就把她送去了平城一家私人疗养院。
现在他病了，自然不会是季太太照顾他。
就算季太太没生病，也不会来求颜瑟。
季先生有些尴尬，“老二，你也是当父亲的人了，应该可以理解我一个当父亲的心情。”
战霁昀：……
不，他不理解。
早不管，等到要死的时候才来管，不觉得太迟了吗？
“只要有一线生机，我就不能看着阿直去死。”
季先生低叹一声，“阿直在知道他的手术国内只有颜瑟能做后，就放弃了治疗。”
“所以？”
战霁昀挑眉，十分不开心到了今天还有人把颜瑟别的男人的名字放在一起说。
“阿直不想打扰颜瑟的生活，我也不想。”
战霁昀：“既然这样，你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我知道我的请求有点过分，可能不能看在曾经的情分上，让颜瑟救救阿直？”说出这番话，季先生简直没脸见人。
“你也知道你的要求过分？”战霁昀冷笑：“既然如此，你就不应该开口。”
“更何况你们季家跟瑟瑟还有什么情分？不过是你们季家自己以为是的罢了。”
战霁昀直接下逐客令：“你走吧，瑟瑟现在需要休息。”
原本要去给孟忍和澹台闻打电话的，战霁昀却怕他离开后季先生打扰颜瑟，转身回了病房。
被关在门外的纪先生看着面前紧闭的房门，在做最后的争取。
“你不能替颜瑟做决定！她是医生！”
战霁昀唰的一下拉开病房门，冷眼看着季先生。
“我是不能左右颜瑟的决定，但她是医生这一点，并不是你能对她道德绑架的理由。”
在跟颜瑟有关的事情上，战霁昀素来小心眼。
他到现在都还记得当初季家人是怎么伤害颜瑟的，根本不可能会大方的帮忙劝颜瑟去给季宇直治病。
更何况季宇直可是他的情敌！
他绝对不会给季宇直一个以后还能接近他媳妇儿的机会！
想要拿救命之恩当借口纠缠他媳妇儿，玩他玩剩下的，别说门，窗户都没有！
战霁昀这边暗搓搓地赶走季先生，那边颜瑟又醒来时，他一边给她喂饭，一边就把这事儿跟颜瑟说了。
末了还用求表扬的语气跟颜瑟撒了个娇。
“还敢来找你给他做手术，想什么美事儿呢？就不怕你在手术过程中一哆嗦，直接把他送去给火葬场凑业务量？”
颜瑟：……
“我是那不专业的人？”
“我瑟瑟当然不是，我就是怕你会被他恶心着。”
战霁昀捏捏颜瑟还有些苍白的小脸，“这手术咱们不做啊，给多少钱都不做，你现在需要好好休息。”
颜瑟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对他赶走季先生的行为不予置评。
可战霁昀怎么也没想到，他这边严防死守，那边席嘉言个二货，漏了气。
颜瑟看着席嘉言拿给她的病历，嘴角隐隐抽搐。
“你想做？”
席嘉言点点头，“但我需要有老师从旁指导。”
颜瑟指了指自己，“你该不是想让我当你的指导老师吧？”
席嘉言：“如果您能亲自主刀，让我在旁边全程观摩就更好了！”
颜瑟：……
“那什么你可能还不知道，我又怀孕了，所以短期内可能无法进行高强度的工作。”
席嘉言一愣，颇有些遗憾：“啊……这样……”
“嗯，就是这样。”
颜瑟把季宇直的病历还给席嘉言，“他的情况，早期如果积极配合治疗的话，不会恶化到今天这样严重的程度。”
“我是医生，我的职责是救死扶伤，但我没办法给一个一心求死的人治病。”
季宇直不想活，找谁做手术都没用。
席嘉言只好作罢。
两人谁都没注意到，走廊上闪过一道身影。
季宇直坐在轮椅上，形容憔悴。
听说颜瑟病了，他就想来看看她。
不靠近，远远的看一眼也行。
没想到在门外听到了她跟席嘉言说的话。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没错，就是错觉，你没感觉错），他隐约觉得颜瑟的语气中，有对他的失望。
失望什么？
失望他年纪轻轻就放弃了自己的生命？
虽然清楚的知道她对自己不会有感情，但他如果就这样死了，是不是连她最后的一点情绪都分不到了？
季宇直脑子里乱成一团，浑浑噩噩的回到自己的病房里。
一个四岁的小女孩，听到轮椅转动的声音，抬头朝他看去。
“爸爸。”
小女孩脆生生的叫了季宇直一声，漂亮的大眼睛里满是期待。
“然然过来。”
季宇直朝着小女孩招招手，“爸爸抱抱你。”
小女孩眼中闪过惊喜的神色，从床上翻下来，爬到了季宇直腿上。
季宇直抱着自己的女儿，“从今天开始，爸爸好好听医生叔叔的话，好好吃药好不好？”
季然小朋友的眼睛亮晶晶的，“真的吗？”
季宇直点点头，憔悴的脸上露出笑容。
“那爸爸以后是不是就能陪然然参加幼儿园的活动了？”
到底还是小孩子，能想到的，也就只有这些，“小叔叔再也不用嫌然然是麻烦精了！”
季宇直摸摸女儿的头，“我们然然最可爱，怎么是麻烦精呢？”
季然搂着季宇直的脖子，轻轻地蹭了蹭，“爸爸你要快点好起来呀，我们说好了的，要听医生叔叔的话！”
“好，我们拉钩。”
季宇直开始接受治疗，这让季先生感到很意外。
可意外之余，更多的是老父亲的欣慰。
季先生又如过去每个周末一样，傍晚才来接季然回家。
祖孙俩经过楼下小花园时，听到里面传来笑声。
季先生下意识的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竟意外的看见颜瑟带着两个孩子在花园里玩。
更准确点，是颜瑟坐在长椅上，看她的一双儿女在草坪上玩闹。
“爷爷，怎么不走啦？”
季然扯了扯季先生的大手，然后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也朝着花园看了过去。
当她看见坐在长椅上的颜瑟时，震惊的瞪大眼睛。
“妈妈！”
季然松开季先生的手，朝着颜瑟跑了过去。
颜瑟只听见一声“妈妈”，根本就没往心里去，只当是别人家的孩子在找妈妈，却猝不及防的被季然扑了满怀。
颜瑟被吓了一跳，“小朋友，你是谁家的孩子啊？”
战明昭和战明舒小朋友也不跑了，上前把霸占了他们妈妈怀抱的陌生小女孩拽了出来。
战氏龙凤胎完美的遗传了他们妈妈的优良基因，才三岁就力大无比。
季然被两个小奶包子拽的一个踉跄，扑通一个屁墩，摔在了地上。
“妈妈……”
季然委屈巴巴的看着颜瑟，眼眶中的眼泪要掉不掉，看上去可怜极了。
“这是我妈妈！”
战明昭和战明舒兄妹俩异口同声宣示主权。
看着他们俩，季然更委屈了。
“妈妈你别不要我，然然乖。”
“小朋友，你是不是找不到妈妈了要不要阿姨帮你……”
“找警察叔叔”几个字在颜瑟看清季然身后跟过来的人后，生生卡在喉咙里。
颜瑟看看季先生，又看看哭的委屈的季然，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再看季然时，眼中多了一丝同情。
“小朋友，你认错了，我不是你妈妈。”
季然听了这话，哇的一声哭出来：“你是，你就是我妈妈！我爸爸手机里全都是你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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