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章：出嫁
隔日，裴清眉早早便来到江凝院里，江凝也早已被采荷叫起身。
给她上妆的喜娘见江凝这副神色憔悴的样子，忍不住道：“六姑娘，您这脸色瞧着不太好，一会儿奴婢给您多上些脂粉。”
以往她给新娘子们上妆时，她们不仅肌肤白皙，就连脸色也是白里透红的红润，可江凝却在这样的大喜日子精神萎靡，倒是叫她觉得奇怪。
尤其是在她说出这番话后，江凝非但没有回应，反而还有几分怔愣出神的意思。
“给她多上些脂粉罢，把人化得喜庆些就行。”
裴清眉也瞧出江凝心不在焉，直接帮她同那喜娘回了话。
“奴婢省得。”
喜娘赶忙应下来。
彼时，江凝也回过神色。
“嫂嫂，你怎么不多睡会儿？”
看着身后朝自己走来的人，江凝勉强挤出抹笑意。
“我说过今日要陪着你的。”
裴清眉双手置到她双肩上，满脸喜色。
江凝笑了笑，尽管未有言语，裴清眉也已感受到她的谢意。
俩人相识多年，只需一个眼神便能知道对方在想些什么。
天大亮后，外面也传来阵阵热闹声，想来是到护国公府里喝喜酒的宾客们陆续到了。
“你听听，外面多热闹，还在放炮竹呢。”
裴清眉找话同她聊天，分散她的注意力，生怕她将太多心思放到那章华身上。
“其实我这儿没事了，嫂嫂不若到前院去瞧瞧要不要帮忙？”
听到动静声，江凝便猜想到今日来的宾客不少，她生怕江稚和孟氏他们应付不过来。
“那我先去瞧一眼，一会儿再过来。”
想了想，裴清眉还是决定先离开，她生怕自己老盯着江凝会将她逼得太紧，大喜之日便是要轻松自在，若总是绷着一根弦，反而适得其反。
“嗯。”
江凝轻一点头。
她头上发髻已经绾好，再戴上首饰头冠，便能换嫁衣。
她估摸着穿完嫁衣，谢沉胥也该到了。
彼时，来到前院的裴清眉，见到前院里挤满了人，这些宾客远比她想象中来得还要早。
江稚见到她从后院过来，忙上前问：“你怎么来了？不是在芙蓉院里陪着阿凝的么？”
“是阿凝让我过来的，我见她一整个早上都绷着，也怕自己老看着她让她不自在。今儿个是她的大喜之日，她应当松弛些，若是弄得太紧张便不好了。”
裴清眉将他拉过一旁，找个不算喧嚣的角落解释。
“她同世子都认识这么久了，怎地到了成亲之日反而变得这般紧张？”
江稚不解，在他的心里，江凝一直很有担当，而且谢沉胥对她也很好，他不明白江凝在担心些什么。
“也许是因为太在乎，所以难免会比旁人要紧张。”
他们还不知道谢沉胥和章华的事，裴清眉又答应了江凝不能跟他们提起，此刻只能干着急。
“那你先在这待一会儿，等会再去陪着她罢。”
江稚想了想，觉得裴清眉说得言之有理，陪了她一会儿便去忙活，宾客们越来越多，只剩江尧年和孟氏两个人招待，难免会招架不住。
“嗯，你去忙吧。”
裴清眉催他。
不多时，便听到外面传来敲锣打鼓的喧嚣声，裴清眉眸光一亮，赶忙跑回后院。
此时的江凝已经换好嫁衣，经过裁剪后的百鸟朝凤嫁衣穿在她身上极为合身，繁复的刺绣工艺和曳地的裙摆，仿若是她在为这件嫁衣锦上添花，并非是这件嫁衣为她添彩。
可只要一想到章华今日也会穿上这件嫁衣，江凝心中就是滋味。
“阿凝，世子的迎亲队伍来了——”
正当她胡思乱想之际，裴清眉高兴地从外面走进来。
“真的么？”
江凝眉色一喜，悬着的一颗心仿佛也能放下来。
“嗯，都来到府门口了，还能是假？”
替她担忧了一晚上的裴清眉，亦是能放下悬着的心。
她赶忙拿过采荷手里的红盖头，替江凝盖上。
“来，嫂嫂扶着你出去。”
裴清眉话里是掩饰不住的喜悦。
“嗯。”
江凝声音里透着丝丝哽咽。
“傻丫头，别再多想了。”
裴清眉知道她还在为昨日的事担心，让她先放松心绪，同谢沉胥完婚再说。
江凝眨眨湿润的眼睫毛，轻轻点头。
裴清眉扶着她来到厅堂外时，谢沉胥也已走进府内。
江尧年和孟氏都高兴不已，看着他们这一对壁人朝自己走来。
两位长辈坐在高位上，等他们过来敬茶。
“阿凝，让你久等了。”
谢沉胥牵过江凝的手，低头对着被红盖头遮掩住面容的江凝道。
“不久。”
江凝忍着心中激荡，原本好好的一桩喜事，她却觉得自己竟被章华给吓到了。
此刻被谢沉胥牵在手里，才觉是自己太过脆弱，三两下竟被人耍得团团转。
“敬完茶，我便带你回府。”
她的手很冰凉，谢沉胥抓得紧了些，想将她十指烘暖。
“好。”
江凝弯起唇角，温柔应下。
裴清眉站在他们身后，见到谢沉胥不像是藏有心事的样子，心中愈发坚定今日会平安度过。
俩人牵着手来到江尧年和孟氏跟前，地上已经放置两个蒲团，谢沉胥扶着她一道跪下，给江尧年和孟氏敬茶。
瞧着眼前的场景，孟氏竟眼眶湿润起来，她忍不住扭过脸抹了抹泪。
“大喜的日子，别哭了。”
江尧年声音沉重提醒她，却不知自己眼里也满是不舍。
“我是高兴。”
孟氏执拗道。
“父亲，母亲，请用茶。”
谢沉胥身上穿着大红喜袍，五官冷峻温和，眼里噙满感激，江尧年和孟氏应下声，从他手里接过茶盏。
往日不可一世的谢沉胥，能为了自己的女儿做到这份上，他们已觉殊荣不已。
若非是他们回到谢府上才能拜天地，江尧年和孟氏真想让他们在这将礼数都行完。
江凝亦是递上茶水，孟氏接过后，从旁边裴清眉手中拿过个锦盒，里面放置着她给江凝另外置办的一件嫁妆，一对色泽清透的翡翠玉镯，戴到江凝手上。
“多谢阿娘。”
江凝忍不住流下眼泪。
“走吧。”
孟氏抹了抹泪珠。
谢沉胥带着江凝朝他们行礼，缓缓往厅堂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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