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突然，周围的环境开始淡化。
似乎意识到离别的时候到了。
乔老板看向他喊了一句：“送你一句话，须知少时凌云志，曾许人间第一流！”
须知少时凌云志，曾许人间第一流！
这句话就这样横冲直撞的冲进高歌脑子，让他瞬间红了眼眶。
乔权：“所以朋友，别再郁郁不得志啦！”
看到崔十二打马游街的样子了吗？
看到这盛世少年是什么样的了吗？
我相信——我的朋友，你也可以！
高歌感动的无以复加，他大概能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你要记得少年时那种直冲云霄的志向，那时候你曾经许下过要做人间第一等的诺言。
曾经觉得自己以后会多牛逼，现在再看呢？
你活成了当初想要的样子吗？
你忘记你的初心了吗？
他忘记了吗？
他没忘！
高歌此时双眼越来越亮！
他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他心里重新烧了起来，很小、但很烫。
少年人，手里已经握得了笔墨，肩上尚未压满世故，心中还敢装下整个天下。
原来少年可以是这样的。
原来我也可以是这样的。
原来我曾经，也是这样的。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斗志昂扬过了，当年作为状元考进第一构想学院，他当然也是意气风发的。
直到后来年复一年的死磕一个分类的构想境，走到死胡同也不转弯，现在灵感枯竭，从曾经的领头羊到现在被同期同学远远甩在身后……
虽然他尽力表现出一副没事人的样子，但其实纪沐这臭小子都看在眼里了啊。
难怪这小子信息轰炸他要他必须看这个构想境呢。
高歌轻笑了声，他还以为他分享欲爆棚呢，“原来是为了我好啊。”
高歌直播间内，际外星域的人看得心潮澎湃。
“为什么看得我这么激动！”
“怎么能有人活得这么张扬恣意，这就是少年意气吗？本中年人恨不得现在出门跑两圈。”
“好羡慕啊好耀眼，我像是活在下水道里的生物。”
“这个构想师真的是星际人吗？！不是说星际构想境发展很落后吗？这水平可以啊。”
“真的，我以为我会看到一坨大便。”
……
高歌也正在感叹，这个姜早真有点东西！
这么宏大新奇的世界、这么多风格各异的建筑、制度、官职、服饰、美食……等等，竟然是一个大一新生在3小时内做出来的构想境。
他震惊！
要不是亲眼所见他压根不可能信。
忽然。
四周的繁华盛世飞速消散，另一抹灰暗的世界开始出现。
“构想境竟然还没结束！”
空气中涌进来一种他从来没闻到过的味道，像是铁锈、硝烟和血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高歌再看清眼前的景象时已经站在了一条窄巷子里，两侧是灰扑扑的墙，墙角处蹲着人，面黄肌瘦眼神空洞，像一排在等死的蝼蚁。
远处隐隐约约有炮声传来，闷闷的一下又一下。
高歌表情变得严肃，他瞬间反应过来，这里……不是和平年代。
他顺着墙往前走去，巷子尽头全是碎玻璃。
有学生模样的人被穿着制服的人按在地上，脸贴着玻璃，血流不止，眼睛却睁得老大，他嘴张着似乎在愤怒的喊着什么，他听不清楚。
旁边有人在哭，有人在跑，有人拿着纸在往墙上贴着什么。
跑动的人中有人注意到了站在路上不动弹的高歌，看着年龄和她们差不多大，庄文倩想他怕是被这情况吓到了，她跑过去拉着人就跑，“别傻站着了，你想被抓吗？”
这之后，高歌就一直被庄文倩带着。
他跟着她们一起来奔走呐喊，跟着她们到处去演讲，然后越来越明白她们是在做什么。
风雨飘摇、山河破碎，举国沉沦，这是这个世界最黑暗的时代，最绝望的岁月。
这些年轻学生，他们有的拿起笔放声呐喊，试图唤醒民众，有的褪去长衫，浴血奔赴战场，他们很多人明明年纪比他还小，可是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高歌忍不住问庄文倩，“为什么不在学校安安稳稳的读书？为什么要出来做这些？这些事情交给那些大人就好了，对学生来说这些事情太危险了。”
“不要去了，死的人越来越多了。”
他真的很担心。
庄文倩一双眼睛满是坚定，“是，我们可以安安稳稳的坐回教室，假装外面什么都没发生，但这些事情总得有人做。”
“我看见了，我们都看见了，这片土地在流血，我们的同胞在挨饿，在挨打，在被践踏。我看见了，就不能装作没看见。”
国土在沦丧，同胞在受难，古老的文明摇摇欲坠，她们怎么能什么都不做。
“我们读书，本来就是为了让这片土地的人不再跪着，是为了让以后的孩子能坐在教室里，不再怕头顶上落下炸弹，是为了让我们的国家不再被人踩在脚下。”
“我们新青年本来就是国家的脊梁、国家的未来，如果我们都不去，谁去？”
周围的伙伴坚定的出声附和，“对！”
国难当头，无人觉醒，她们就去呐喊！总要有人点燃第一把火。
高歌看着她们一双双眼睛里满是坚韧，她们都是真心的。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高歌被震撼的眼眶泛酸，不是想哭，是一种巨大的、震撼到眩晕的滚烫。
到底是怎样的信仰？让她们这群学生坚定到这种地步！
他似懂非懂，但也决然开口：“我和你们一起。”
他跟着她们义无反顾的走出去，她们穿着这个时期学生特定的校服，眼睛亮的像有一团火，她们去演讲、她们举着旗帜，她们的人数越来越多。
而这团火，终会燎原。
这是她们的青春。
游行、演讲、散发传单，不停奔走在山河飘摇的街巷，试图救亡图存，撬开整个沉重黑暗的时代。
她们只是学生，她们坚定，但偶尔也会迟疑。
张文倩在这次游行中受了伤，回去后她看着高歌，终究还是问了一个问题，“我们会成功吗？”
黑夜很长，长夜很冷。
她不需要知道什么时候成功，不需要知道成功要付出多大代价，她只想知道未来的国家、未来的人民，过得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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