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7章 砸向柜台的铁扳手
朝阳区，一处隐秘的高档私人会所包厢内。
桌上摆着吃剩的烤乳猪与空茅台瓶，包厢内弥漫着浓重的雪茄烟雾与酒气。
钱国富靠在雕花皮椅上，把玩着大拇指上的老坑翡翠扳指。
十二名华北各省的点卡二级分销头目分坐两侧，神色谄媚敬酒。
“钱会长，陆羽茶馆那边，张红旗真没服软？”一名分销商低声问。
“服软？”
钱国富冷笑一声，将雪茄头狠狠按熄在水晶烟灰缸里：“那姓张的骨头硬，还跟我讲什么市场规律，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会长，际华在全国有八千多家网吧专厅，咱们真能全掐死？”
“八千家网吧算个屁！”
钱国富肥脸上的横肉剧烈抖动：“网吧再多，网民兜里的现钞也得跑报刊亭买塑料卡！离了老子的渠道，他就是无源之水！”
“黑三！”
“在！”
包厢阴暗角落里，一个剃着青皮光头、满脸横肉的壮汉跨步出列。
黑三把皮夹克拉链扯开，露出胸口一道寸许长的刀疤。
钱国富端起酒杯：“带十几个弟兄，去海淀黄庄。”
“飞宇网吧在大学城那个旗舰专厅，是际华在京城最显眼的门面，去把柜台给我掀了！”
黑三咧嘴狞笑：“会长放心，半小时内保准给它砸个底朝天，动多大动静？”
“别出人命。”
钱国富眼神阴鸷如毒蛇：“把柜台全砸了，机器砸碎，卡片全撕烂！”
“得令！”
黑三一挥大手，带着门外十几个手持钢管扳手的打手大步下楼。
下午两点半，海淀黄庄飞宇网吧旗舰专厅。
大厅内三百多台显示器亮着，高校学生坐在机位前敲击键盘。
收银台前排着三十多米的长队，全等着充卡买票。
“小哥，快给我拿两张一百的！阿杰今晚复赛，全宿舍都等着投票呢！”
“好嘞，马上打票，大家别挤！”
青年店长小孙擦了把热汗，正飞快在电脑前扫码出票。
“咔嚓！”
两扇厚重的钢化玻璃旋转门被一脚重重踹开！
黑三嘴里嚼着槟榔，带着十几个膀大腰圆的地痞骂骂咧咧闯进大厅。
大厅音响里的背景音乐戛然而止。
“叫什么叫！全他妈给老子把嘴闭上！”
黑三猛地一脚踹翻立式金属烟灰桶，铁皮桶哐当巨响滚出老远。
几名排队的女学生吓得连连后退。
小孙抓起柜台内侧的塑料警棍，迎上前去：“你们干什么的？光天化日跑这来闹事？”
“闹事？”
黑三冷笑一声，大摇大摆走到收银台前。
他抬头扫向墙上挂着的阿杰大幅宣传海报，眼中闪过凶光。
“刺啦！”
黑三一把扯住海报边缘，猛力一撕，整张海报瞬间化作两截废纸。
小孙眼眶发红冲上前：“这是正规经营场所，你们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王法？”
黑三反手一巴掌抽在小孙脸上，打得他踉跄倒退：“在全北京的点卡行当里，钱会长就是王法！”
话音未落，黑三从后腰抽出了一把十二寸长的重型活动扳手。
“全北京的小崽子给老子听好了！”
黑三跳上一张木椅，高举着泛着冷光的铁扳手疯狂咆哮：“际华的点卡，全华北联合会全线断供了！谁敢在这充钱，就是跟全北京两万个报刊亭过不去！”
黑三将活动扳手重重砸在柜台上，狞笑道：“怎么着？小兔崽子，你还敢跟我呲牙？信不信老子连你骨头一起拆了！”
小孙咬着牙怒喝：“你们这是犯法！际华全国八千家专厅，岂容你们胡作非为！”
“去你妈的八千家！”
一声震耳欲聋的脆响在网吧大厅内轰然炸开！
黑三抡圆手里的铁扳手，狠狠砸在收银台的防爆玻璃上！
厚达十二毫米的钢化玻璃瞬间碎裂成漫天白花花的冰碴，激射四溅！
柜台里摆放的几千张未拆封点卡、扫码枪与热敏打印机被砸得稀烂。
小孙挣扎着扑上前护住收银电脑：“别砸主机！”
两名混混冲上前，一脚将小孙踹翻在地，额角磕在木桌角上渗出鲜血。
黑三踩在满地碎玻璃上，抓起一把点卡撕碎扬在半空：“没有老子的实体卡，你们这破网吧就是免费做慈善！”
在场数百名学生群情激愤，几个大学生抓起可乐瓶大喊：“跟他们拼了！”
门外突然响起刺耳的刹车声！两辆墨绿切诺基漂移着横在大门前。
车门嘭的一声被暴力踹开。
赵铁柱虎背熊腰的身躯跳下车，手里拎着一根一米多长、拇指粗细的实心冷轧钢撬棍。
他身后跟着八名退伍老兵安保，个个面沉如铁，手持橡胶警棍瞬间封死了所有出口。
赵铁柱一眼看见满地的碎玻璃和额角淌血的小孙，浑身杀气骤然爆发。
“把门给我焊死！”
赵铁柱爆喝一声，犹如平地炸雷，震得整座大厅嗡嗡作响。
黑三手里的铁扳手猛地一抖，脸色瞬间煞白：“赵……赵总？”
“赵总也是你这条野狗叫的？”
赵铁柱大步上前，沉重的钢撬棍在水泥地上拖出一道刺目的炽白火星。
黑三咽了口唾沫，强撑着狠劲：“赵总……大家都在京城地面上混饭吃，何必赶尽杀绝，我们是奉钱会长的令……”
赵铁柱冷笑反问：“钱国富算个什么东西？他让你们来砸店，他自己怎么像缩头乌龟一样躲在后头不敢露脸？”
黑三结结巴巴：“钱会长……钱会长在会所谈大买卖……”
“混饭吃？”
赵铁柱一把揪住黑三的衣领，将他近两百斤的身躯单手提离地面，狞笑道：“跑到老子门前抢饭碗砸锅，今天老子让你连锅带铁全咽下去！”
赵铁柱抡起撬棍，照着黑三的膝盖骨就要砸下！
“叮铃铃——！”
吧台角落里那部满是玻璃碎渣的座机电话，突然发疯般急促尖叫起来。
一名安保抓起听筒听了一秒，急忙大喊：“赵总！红旗哥的电话！”
赵铁柱手臂僵在半空。
他把黑三狠狠扔在碎玻璃堆里，大步迈回柜台，抓起沾血的听筒。
“哥！他们把店砸了，小孙脑袋见血了！”
听筒那一头，张红旗的声音沉静平和：“柱子，现场还有多少员工？”
“报告哥，小孙额头磕破了，还有三个值班网管在后头护着机柜！”
“人先送积水潭医院，医药费公司出一百倍。”
“哥，这帮孙子欺人太甚！”
“我说了，放下。”
张红旗的声音重如泰山：“现场所有碎玻璃、被砸烂的机器、撕碎的纸卡，一样都不许动。”
“叫海淀刑警队和市公证处立刻进场，封存全套录像与损失清单。”
“明白，哥，我这就办！”
张红旗在电话那头继续说道：“他们砸的不是柜台，是他们自己的生路。”
“旧的柜台烂了，正好给无现金时代腾地方。”
“让他们滚回去告诉钱国富，今天砸下的每一块玻璃，周一我要他拿十倍百倍的真金白银吐出来！”
赵铁柱胸膛剧烈起伏，缓缓闭上了眼睛。
“砰。”
撬棍砸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赵铁柱转过身，俯视着缩在墙角抖如筛糠的黑三。
“滚。”
黑三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带着十几个地痞抱头鼠窜冲出大门。
大厅内数百名学生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喝彩。
赵铁柱脱下呢子大衣，轻轻盖在小孙身上：“兄弟，挺住，红旗哥给咱们做主。”
半小时后，际华大厦五十八层机要室。
单楹秋快步进门：“红旗，刑警队与公证处已接管黄庄现场，录像与损失清单全封存了。”
唐国维将芯片装入静电袋：“龙芯微128位动态微码全部烧录完毕，U盘随时可用。”
张红旗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暮色下的长安街。
“砸烂柜台挡不住大势，旧的碎了，正好给无现金时代腾地方。”
张红旗沉声道：“让财务备齐六十万现钞，明早八点，咱们准时去防空洞破冰。”
窗外暮色苍茫，早春寒风中正蓄积着席卷一切的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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