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二章 连名字都不敢写
霍氏医院
“二小姐脾脏、子宫损伤最重，虽然为了保险起见将子宫摘除，但子宫与膀胱、直肠等器官相邻……”
院长与一众霍氏顶尖主任医师心头惴惴，却还是硬着头皮汇报：
“这些器官不同程度的损伤，后续可能还会导致排尿困难、肠内容物泄露——”
“你是说，她就算醒来了，以后也是一个要终身挂尿、粪袋的残废？”
霍旭华站在霍晚音的病床前，容色皆冷，身后一众白大褂医师诺诺低头。
看着霍晚音宛如死人的脆弱，霍旭华侧头，“还有呢？”
院长率先反应过来，回得更加谨慎：“已经为三小姐做了多次检测，精神报告显示她的确出现严重的认知障碍——”
霍旭华一个冷眼睥过来，“所以确定是疯了？”
院长不敢擦额头冒出的冷汗，只是将脊背弯得更低：“是的。”
回应他的是低低冷笑。
“霍氏以医药闻名，救死扶伤无数，却在自家出了一个残废和一个疯子？”
没人敢搭话，整个病房针落可闻。
“霍总。”秘书敲门进来，在霍旭华耳边低语，“沈先生要见您。”
沈承明？
霍旭华眼中闪过一抹深思，递给秘书一个眼神，后者颔首目送霍旭华离去。
等大老板离开，众医师还没松口气，就见秘书站在他们面前，笑带深意。
“诸位，三小姐只是一时伤心过度，现在正值霍氏关键期，相信下次霍总再问，各位该知道怎么回答了？”
霍氏大楼
顶层办公室，沈承明终于等到了姗姗来迟的霍旭华。
他急匆匆冲上前。
“霍旭华，这一切都是你的计谋是不是？”
霍旭华没理，自顾自点了一根烟。
“萧晓是你故意安排接近我的，为的就是用我的难情自禁遮盖你妹妹的丑闻，以此拿捏沈家？”
霍旭华听着他的控诉，眯起眼，缓缓吐出烟圈，从落地窗外俯瞰全市的绝对高处收回视线，转身，云雾缭绕里，对面那张相知多年的脸，模糊又狰狞。
“我以为，你会先关心你的妻子。”
“妻子？她配吗？”
沈承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努力压制的怒火又有升涌之势。
“你早就知道你妹妹有多不检点，我把你当了几十年的好友、兄弟，你就是这么算计我的？”
“你要真像你说得那么无辜，”霍旭华抖落烟灰，“事情也许不会弄成今天这副局面。”
“你——”
“是你先露出了对萧晓的兴趣，而我不过是顺水推舟，是谁、拒绝了做正人君子的机会？”
霍旭华打量着面前咬牙切齿的人。
没了沈总的职位，家里变故，还有心上人的谜团，已经将沈承明折磨得形容憔悴。
沈霍两家，倒都出了个情种，可惜各有所属。
霍旭华讽笑，将未尽的香烟按捻在烟灰缸里，他盯着那最终湮灭的光点，眼中跟着沉寂。
“沈承明，世家以利结合，我们都没得选。”
沈承明听得青筋抽鼓，上前抓起他衣领。
“霍旭华，你也不用说这么道貌岸然的话，论心狠我比不过你，成王败寇，我比你更懂。”
沈承明面部肌肉因激动而抽动，久未好眠的双眼尽是血丝，却仍执着地要一个答案。
“我只问你，你对宁家到底了解多少？萧晓究竟还有什么秘密？为什么——”
为什么宁执青说，他爱错了人？
如果那不是萧晓，那又是谁？
沈承明这段日子快被这些疑问折磨疯了，“萧晓到底是谁？或者说，那年我们见到的女人，是谁？”
霍旭华同样有一瞬恍惚，皱眉，拂开沈承明的手，“你觉得连你都查不到的事，我又凭什么知道？”
那一瞬异样，沈承明跟他知交多年怎么会察觉不到，满腔怒火几乎烧尽了他的理智。
“就凭宁志鸿为了讨好你狠心献妻，那个畜生为了往上爬，居然把自己妻子送上别的男人的床，还让她孕期沦为你们霍氏试药对象！”
“霍旭华，你还是人吗？”
你还是人吗？
这样的斥责，霍旭华往年也曾听过，来自发现自己秘密所做研究的妻子，来自某些道不同志不合的股东。
所以，都离开了。
只剩下他，更孤单也更坚定地、走在让霍家更上一层楼的使命里。
时间会证明，他没错。
霍旭华绷紧了下颌，呼吸不自觉加重。
耳边沈承明的控诉似乎在远去，取而代之的是女人因无法忍受痛苦而发出的低嚎。
女人们的哭声惨烈，或尖锐或压抑，或求饶或咒骂。
只有她，明明痛得咬破血肉也无力说话，可透过单向玻璃看向他的表情，又是那么平静、高傲、嘲讽。
绝密名单上有着他丈夫亲自写的名字：萧晓。
他亲见过她对宁志鸿的蔑视，“你也只有在封闭的阴沟里，才敢展露对简芝的恨意，可惜，你连写上我名字的胆子都没有。”
那样张扬的笑，与纯白单调的实验室格格不入。
原来，她除了能以江南温婉示人外，还有这样恣意不驯的生命力。
原来，她叫简芝。
后来，宁温言出生，她的软肋又多了一个。
后来，宁执青变得越来越像她，甚至，以“简芝”别名来怀念她。
那个到死都被冠以“萧晓”的女人，是否猜到她的女儿试图以霍家的倾覆，来完成一场对她迟来的告慰？
霍旭华哼出一声轻笑，抬眸看向沈承明，“所以你知道自己爱人在受苦时，你又做了什么？”
他无意好心相告，反而是进一步逼问。
“怕被人发现对婚姻不忠，所以对于她的求助视而不见；怕影响跟霍家的合作而选择隐忍，救宁温言也只敢偷偷摸摸，接回宁执青也只敢托徽白之口。”
霍旭华扯开一抹笑，“沈承明，你现在来给一个死人讨公道，不觉得可笑吗？”
沈承明脸上热辣辣得疼，羞恼之下拳头已经冲人挥出。
“你一个妻离子散的人，有什么资格说我？”
“对，我们都不是什么好货，可起码霍家在我手里，在我这一代，一定会超过沈家。”
霍旭华摇摇头，并不掩饰自己的失望，松开桎梏他的手，“所以老爷子才逼着徽白这么着急接手沈家，而你，却还在为一个女人跟我发疯缠斗。”
霍旭华按下内线，在安保进入之前，眸光微跃，不经意提醒。
“你要的答案我给不了，但萧晓的至亲，难道只有宁执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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