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 我是受害者家属
冰凉的手铐拷上手腕,沈骁才从怔愣里回神,却是下意识看向程橙。
从头至尾,她太平静,好像眼前的一切都在她预料内。
“是你?”
程橙盯着沈骁的眼,竟从里面品出了爱恨交织的复杂。
“为什么?”
沈骁执拗的要一个答案,死死对抗执法人员的压制。
程橙走到他面前,第一次毫无遮掩地正视自己多年的梦魇与诅咒。
“你凭什么认为,我要接受你既当加害者又当救世主的游戏?”
“你们这些人,什么时候才能不这么自以为是?”
“你看见了,它一直存在不是吗?”
程橙一连数问,向他举着自己深刻刀疤的手,终于,她冲着昔日霸凌自己的人无畏展笑。
“沈骁,希望你永远地记住这碗炒饭,因为这是你的受害者对你往后铁窗生涯的最后致敬。”
沈骁被捕的消息很快传到沈家高层。
沈徽白站在祠堂,看着在祖宗牌位前长跪不起的老人。
“如今这一切,你曾后悔过吗?爷爷?”
老人身形佝偻,头发花白,似乎一夜之间老了很多。
沈藏锋耷着眼皮盯着前方,浑浊的眼中依稀可见昔日杀伐。
“我只是输了,不是错了。”
苍老的声音回荡在森寂的祠堂。
沈徽白眉头一蹙,随后轻扯了扯嘴角。
三房各自崩离,沈家大厦将倾。
而沈骁,只是开始。
偌大一个家族,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烂的?
“所以已到这样局面的沈家,您想要我扛成什么样?您当年与小叔之间——”
沈徽白一顿,当年的事他不清楚,但看三房如今的举措,针对的绝非一个沈家。
沈藏锋陷入回忆,想到了什么,苍老褶皱的面盘有一瞬狰狞,随后又是成王败寇地轻叹。
“你小叔从不当自己是沈家人,连那个宁执青也不是省油灯,生死结,生死了。”
老人低低冷笑,话已淡然,摆摆手,“我知道你一直不赞同爷爷的治家手段,可是徽白,有多少身不由己,有多重使命责任,这一切等你成为沈家家主的余生里,自有体会。”
从祠堂退出来,沈徽白望着乌云后泄露的一缕光芒,绝境微光,而自己身处的高深大院,已满是秋后荒凉。
他不会重蹈覆辙,他更会让爷爷看见一个全新的沈家。
但现在,需忍受剔除腐肉的阵痛。
“撤了二婶那边的禁制,顺便问问他们,对分家有没有异议?”
新管家心里一惊,问得更为小心:“那大夫人那边?”
沈徽白眉目一敛,“等沈骁结果出来了再通知。”
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偿还的罪孽,谁都跑不掉。
城东警所
自迎来沈倾山夫妇后,全所上下就如临大敌。
对方带了京城有名的律师,几个小时询问,所有怀疑点被完美解释。
连那些信息名单,都被宁执青一句“记录客户信息只为更好的销售与服务”轻易化解。
张超得到的内幕消息更多,知道搜集到的那些资料早就被人提前掉包,这个不显山不显水的宁执青,怕是早早备好了坑等着他们跳,霍家这次还是失策了。
“既然误会已经澄清了,那我马上派人将店铺解封。”
张超权衡利弊下,顺势做了顺水人情。
本以为会得到宁执青的感谢,哪成想美人只是含笑看来,含讥带诮。
“早就听闻张副局顾全大局,如今一看,让你只做副局倒是屈才了。”
张超嘴角的笑微微收敛,做高位太久,已经很久没人敢这么跟自己说话了。
偏偏他现在还根本不敢得罪。
“沈太太真会开玩笑。”
他算是发现了,在这个沈太太身边时,沈倾山更是事事以她为主。
尤其是她手指上的尾戒,这可不是受宠这么简单。
哪里想到昔日人人谈及色变的沈五爷,也会栽在这朵带刺的牡丹花下?
上次沈倾山说的话,张超一直耿耿于怀。
姓宁?
他借着含混寒暄的工夫,不经意打量着宁执青。
深夜露重,她身上正披着一件沈倾山的外套,美则美兮,但他什么时候见过这位人物?
但开口,他已是试探:“上次跟沈先生一见,言语间提及我与沈太太该是旧识,只是张某眼拙,实在是想不起来。”
此时他们在副局长的办公室里,被奉为上宾。
闲人早已退避。
宁执青略感意外,看了身旁人一眼。
沈倾山神情未变,只是用自己拢过热水杯的大掌包拢她微凉的手。
她收回视线,看着张超,用一种难以言述的深幽凝视着他。
张超被看得发毛,直到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时,女人才慢慢笑开:
“初见张副局时,您还是一个普通警员,那时您接手了一起车祸案件。”
张超心里一个咯噔,心里警铃大作,“你、你是?”
“我是那件车祸惨案的受害家属,宁志鸿、萧晓、宁温言。”
宁执青慢慢将一个个名字报过,看着他的反应,“您应该不陌生?”
张超全身紧绷,紧盯着款款而言的女人,忌惮又警惕。
“我那时被寄养在亲戚家,一个不懂事的小丫头,哪里理解对方醉酒肇事就可以轻易带走我一家性命?您自然是不在意的,不过张局这张刚正不阿的脸,我一直记忆犹新。”
宁执青眉眼弯弯,但细看,里面笑意全无。
“张局兢兢业业尽忠职守,所以我才觉得,区区一个副局是埋没了您。”
说罢,宁执青站起来,拢了拢衣襟。
“张副局,以后打照面的机会多得是,还请多多指教?”
人走茶凉,张超看着紧闭的门,脸彻底阴沉。
思忖片刻,他迅速拨打了一个电话。
夜已深。
警局却相当热闹。
大门口,准备归家的宁执青与沈倾山迎面碰见了沈骁。
“真巧,我的骁大少。”
宁执青心情很好的打招呼,上下一扫他被押解的狼狈姿态,笑容可亲。
“宁执青!”
沈骁一个爆冲就往前冲,被随行警员狠狠扣压。
“老实点!”
沈骁被按在地上,侧脸压挤在地面,只是那双恨不得将人抽皮剥骨的眼睛,杀意凛然。
宁执青有些嫌弃沈倾山的小心翼翼,拂开他来到沈骁面前,半蹲下来,居高临下的冷然里,带着残忍的洞悉。
“怎么,感到被背刺的痛苦了?”
宁执青冲着不远处的程橙点头示意,目光收回瞥下:“你如果真的知道怎么爱一个人,就该为程橙如今的反击感到欣慰,更该为我把她教的如此优秀而感激。”
沈骁听着宁执青的大言不惭,忍不住冷笑,他努力仰起头,轻却诚挚地诅咒:
“宁执青,你不得好死!我等着你的报应。”
沈倾山皱了眉,看着还在口出狂言的沈骁,眸色幽深。
宁执青却眉一挑,起身让开道,“希望你等得到。”
“执青姐。”
程橙匆匆跑来,眼中关切,“你没事吧?”
宁执青摇摇头,只是这次的笑里带了真实的柔软。
“夜里凉,别聊太久。”
沈倾山自觉将空间留给她们。
两人找了不远的僻静处。
相顾无言,却无声胜有声。
所有计划,从头至尾,没有沟通,更没有背叛。
但她们之间的默契,在这一刻得到验证。
“我这次会作为举证人参与案件。”
程橙轻轻呼出一口气,望着警局大厅目光坚毅。
夜色下,月色皎洁,乌云退散。
只是年轻女孩的眼里,还是有些复杂的落寞。
“执青姐,我还是太弱,是不是?”
程橙盯着两人地上的人影,“如果我能勇敢得早一些,有些伤害也许根本就……”
宁执青手掌落在她肩头,“不要苛责当时已经拼尽全力活下去的自己,程橙,往前走。”
不带锋芒的善良,最终也只是一柄刺向自己的尖刀。
为什么偏偏是善良者柔弱,残忍者霸道?
该改变了。
程橙狠狠一点头,眼里水光闪烁,却分明是轻松的。
“执青姐,我喜欢设计,海外设计比赛的机会,我想抓住。”
宁执青温柔看她:“那就去吧,飞高,站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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