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 独角戏
霍妍微全身一绷,僵硬回头。
不远处,沈倾山目不斜视径直走来,颀长身姿带来的气场,让霍妍微有些悸惧。
“你……”
“我没事,让霍小姐失望了。”
沈倾山淡定随意的不像是从生死场里回来,只是余光一扫,一如既往的洞悉与轻蔑。
霍妍微心头一缩,强扣紧已经忍不住发颤的指尖。
所有辩驳的话,都是苍白。
覆上肚子,混乱的思绪像是抓到了唯一的重点。
“倾山,不管你承不承认,这个孩子就是你的,是你失约在先,我那晚等了你很久,我给过你机会的。”
霍妍微有些语无伦次,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脸上的绝然透着某种疯劲。
“所有的证据都会表明,我是怀的是你沈倾山的亲生骨肉,沈家已经承认,霍家也不会坐视不管,你如果不想闹得太难看,现在就取消婚礼。”
“取消婚礼……”
沈倾山玩味念过,目光这才轻淡扫过霍妍微紧紧护着的腹部,嘴角扯出危险的弧度。
“取消之后呢?接收来历不明的你,还有这个父不详的孩子?”
沈倾山的刻薄在此刻全无掩饰,眼里这才浮现真实而残忍的笑意。
“怎么,在你们眼中,我竟不入流成这样?哦也对,或许在他们心中,我一个卖酒女的后代配你这个假霍小姐也算高攀?”
“我、你,他们,怎么、怎么会?”
“我不是沈藏锋的儿子这件事,不知是否影响霍小姐腹中孩子生父的选定?”
霍妍微明显被沈倾山的话冲击到,慌乱的无法接话。
她没想到他会大大方方承认自己的卑贱,连带扯去她曾拼死隐瞒的绝密,还有他对她所有心思的洞彻。
这样的光天化日,还有宁执青在场。
他怎么敢!
他怎么能抖落她的秘密!
到底还有谁知道她的事?
霍妍微连否认都被骇得忘记,只是看向沈倾山的眼神,又恐惧转为隐晦的恨与汹涌杀意。
沈倾山一眼锁定,深浓的眼里讥讽裹着危险,“这样就恨了?”
霍妍微深深吸气,再抬眸,满是怨毒的不解与不甘。
“所以当初你允许我接近你,还默许我们的联姻,是为了什么?”
怎么可能还傻傻以为他对自己有一丁点爱意或是怜惜?
沈倾山,就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恶魔。
“既然不喜欢我,为什么又要答应娶我!”
面对霍妍微的控诉,宁执青看着始终无动于衷的沈倾山,有些恍惚。
好像透过此时歇斯底里的女人,看到了另一个为爱痴狂的面容。
回应霍妍微的先是一声轻笑。
“沈霍两家自导自演的联姻戏码,霍小姐是入戏太深还是自欺欺人?”
霍妍微身形一晃,愣愣回想了一遍,然后死死盯住他,自嘲一笑。
“从一开始你就没承认过,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
她的肩膀颓丧下去,“都是假的,你没明确否认,就是让我用你未婚妻的身份陷得更深,你在拿我当掩护,用一个明晃晃的‘软肋’,却是为的保护她!”
霍妍微一指在旁静静观望的宁执青,眼神嫉恨。
宁执青眸中微跃,看向不置可否的沈倾山,反应平平。
保护么?
或许有吧。
霍妍微还是不明白,若是仅仅依靠男人的保护,宁执青也绝对活不到现在。
可惜,从小受到庇护的霍小姐并不明白。
又来了,宁执青眼里流露的失望,彻底点燃了霍妍微的怒火。
她在失望什么!
笑自己为爱冲昏了头脑导致一无所有?是一手好牌打得稀巴烂?还是嘲讽自己自诩上流却实际低贱的身世?
“是你,都是你!”
霍妍微尖锐叫着,再无法忍受,冲上前就朝宁执青扬起手。
沈倾山敛目,轻而易举抓住她的手,只是看着手腕上的手串。
“霍家果然适合养不知死活的蠢货。”
霍妍微还在不忿,只是望进沈倾山幽晦凛寒的眸,下意识收声的间刻,也听清了他那句直透心脏的问询。
“在你成为沈霍两家的刀而对她下手的时候,怎么会想不到她儿子会帮她索命?”
霍妍微那一刻只觉周围一切像是屏蔽了,看不见听不着,只是愣愣随着沈倾山的视线落向那条手串。
费丽娜。
他的母亲。
那个刻意被她忽略的名字,诅咒一样,在此刻冲破禁区箍紧她的喉咙。
一个久远到几乎要模糊在她记忆里的脸,倏然和沈倾山重合起来。
惊心动魄的美丽,纯粹美好的想让人摧毁,那是她。
摧毁后,又露出一张更惊艳年轻的脸,却也更危险更迷人。
是他!
他全都知道了?
霍妍微一瞬不瞬盯着沈倾山,表情失神,惶惶无措。
“她那时防备了所有人,唯独没有防备你,连同你每次带给她的家乡书信,毒性贯穿了她余生的数年,却挡不住她想回家的心,最终死在嫖客的床上。”
宁执青眼皮一颤,抬起头看着背对自己的沈倾山,他护在自己身前,她看不见他表情。
只是从霍妍微苍白颤抖的面盘,揣测着男人此刻危险的残忍与疏漠。
沈倾山每说一句,霍妍微就更濒临崩溃。
“霍小姐刻意接近我的时候,没想起手上沾着她的血?”
“沈家人的光环,就这么吸引你?可不是你说,人最该待在自己的圈子里?”
霍妍微像是陷入了分不清虚实的梦魇,“不是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踉跄着后退,最终摔倒在地。
“你胡说的,不是我。”
尖锐石子划破掌心,她像是受到巨大惊吓,又像是看到什么恐怖景象,不顾形象四肢并用地跌跑向车子。
“走,快走,她来了,她看见我了!”
仓惶尖叫里,车子很快驶离。
沈倾山回头,却见穿着婚纱的宁执青一脸平静看他。
“走吧,婚礼要开始了。”她率先回身。
沈倾山定定看了她一会儿,提唇跟上,戏谑里另藏一抹深。
“沈太太,你丈夫被人这样造黄谣,你就光看戏没一点表示?”
宁执青挽唇,笑容清浅,并不看他。
“没把今天的婚礼办成葬礼,是我对沈先生最大的诚意。”
毫不避忌的一来一往里,上一辈的陈旧痼疤被轻柔抚过,随淡熨帖。
从风雨里独身穿过黑暗的人,对视的一眼已是默契。
(https://www.66kxs.net/book/4594/4594792/11110926.html)
1秒记住66小说网:www.66kxs.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66kxs.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