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不安
默园
“商先生，您确定温言的身体没有异样，是吗？”
月光从窗台洒进，房间没有开灯。
宁执青站在黑暗里，跟电话里的商陆确定情况。
上次从温言那离开，她总是有些不放心，明明医护那边没有反馈任何问题。
商陆的反应让她稍稍安心。
“他的情况我一直盯着呢，你就安心当你的新娘吧，保证婚礼上给你一个活蹦乱跳的帅小伙。”
另一边，挂了电话，商陆笑一收，转头看向还跟自己待在一块的沈倾山。
“我现在可是冒着生命危险帮你瞒着她，温言的情况，如果再继续恶化下去……”
商陆脸色凝重。
“你的血已经不管用了，他体内潜藏的未知毒素，竟然在他逐渐恢复身体机能后爆发出来。”
他眉头越皱越紧，“一般的仪器还检查不出来，匹配解药需要时间，更何况解药永远跟不上变异新毒的速度，只要宁温言中途有任何万一，执青不会放过你。”
商陆第一次觉得挫败，毒迭代的太快，而研制太迟，下毒的人用心之险恶，令人发指。
“畜生！”
商陆气急败坏捏断了笔，桌上的厚厚一叠草纸，是他连日来不眠不休尝试的药剂演算试验。
明明希望就在前方，可前一步是解药，后一步就会成为新毒的催化。
始料未及的变化，晴天霹雳一样笼罩在几人心头。
好不容易盼到弟弟活了，可如果最后还是一场噩耗，
那对宁执青是怎样的打击？
商陆学医，按理说见惯了生死，但面对这对姐弟，还是不忍。
“那臭小子也是，他们老宁家的怎么一个比一个轴？都这样了还想着瞒着他姐？”商陆头疼的按了按额角，“还有你，也跟着小舅子瞎掺和，人家小不懂事，真出事了还是你一个人扛，我要是你老婆非得踹了你，真的！”
商陆越说越觉得以宁执青那说一不二的性子，绝对会做的更狠。
她最恨欺骗。
沈倾山坐在沙发里静默不语，只是望着外面的夜色眼眸深邃。
沉寂，危险。
“你们要不把婚礼提前了？我总觉得发慌，万一她知道我们合伙骗她——”
“没有万一。”
沈倾山冷声打断，只是深暗又笃定的将人锁定，“婚礼如期，这也是宁温言的愿望。”
他不再多留，只是将手重重拍在商陆肩头。
“你随时留意他的情况，解药，我会想办法。”
商陆听得气不打一处来，冲着那背影忍不住低吼：“办法，你有个鬼办法，时间紧迫，霍家这时候透露能帮忙，还要你单独前往，分明是居心不良！”
沈倾山充耳不闻。
关心则乱，他不能保证，宁执青能否在血亲的安危面前保持冷静。
因为是失而复得的宁温言，所以不能赌。
房门打开，陡然的凝滞。
宁温言不知道站在那多久，只是抬头认真看向沈倾山。
“是陷阱，不要去。”宁温言眼神坚定，“只要瞒到婚礼之后就好，我要亲手把她交到你手里。”
“温言，你——”沈倾山抬手，打断商陆的话，只是平静看着他，“在那之后呢？你打算再一次抛弃你姐？”
本就是勉强站着的少年身形一颤，面上更没有多少血色。
良久，温言脸上绽开一个苍白无奈的笑，回以淡然，“还不明白吗，根本就没有所谓的解药。”
压下又弥漫上喉间的血腥味，宁温言固执挡在门口，认真又几乎恳求，“别为我冒任何的险，请你护好我姐，姐夫。”
这是少年第一次这样称呼他，却让沈倾山心头窒闷。
两个男人就沉默对视。
谁都明白即将到来的结局是什么，谁都明白他这些话代表什么。
“啪！”
玻璃杯在地上砸开一地碎渣。
宁执青无视指尖被割破的伤口，愣愣看着一滴滴血珠砸渐在水里。
说不清那种不安从何而来。
下意识打开手机，却在通讯录上一瞬犹豫后，选了沈倾山的电话打去。
那边响了一会儿才接通。
“你在哪？”
“在外边，准备回来了，怎么了？”
宁执青半垂着眼，“没事，路上小心。”
挂断电话，手机信息随即一亮，一条信息跳入眼帘。
昏暗中，手机荧光映着的那双眼，逐渐冷了下来。
夜色里，一辆疾驰在街道上的黑色宾利悄然调转了头。
沈倾山看着宁执青挂断的号码，神色幽晦。
而在这条通话记录的前一条，显示在5分钟前，来自霍妍微。
他最终临时中断了这次的约。
回到默园，宁执青已经睡下。
婚礼之前，两人分居，不过这次沈倾山径直进了她的房间。
默园的规矩，从来只随主人改变，更不会有人说什么。
洗完澡躺上来，将夜里体温始终偏低的女人轻轻搂在怀里，然后又忍不住加重力道，想要将她完整地与自己融为一体。
身后的男人在她脖颈间深深吸气，直到摸到她指尖的创可贴。
察觉到他就要起身，宁执青拉住他。
“上过药也消过毒了。”
男人宽阔的身影这才再次压覆下来，温热喷洒在她耳边。
“担心温言？”
他熟悉她的一切微动作，包括刚刚接触她时她的下意识防备。
宁执青在黑夜里睁着眼，并不为沈倾山的洞悉而惊讶，两人之间，早有默契。
“嗯，做了噩梦。”
她轻轻说着，回身躺平，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身边的男人安静搂着她，她知道他在等她继续。
“我梦见温言根本没醒来，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一场梦，他们说这是我的报应。”
搂在肩头的大掌温柔地拍抚。
“你太紧张了。”
“或许吧。”宁执青淡淡应着，忽然问他，“沈倾山，你真的了解我吗？”
昏暗中，那回望过来的眼透着真，像是等待，又像是审判。
沈倾山沉默一瞬，“你觉得怎样才算了解？”
“你那么无所不能，从你暗中接手温言开始，就开始调查我们了吧？”
“……是。”
宁执青嘴角提了提，“那你怎么不揭穿我？”
她用平静逼他回应，博弈里先输的一方总是先低头。
她自求残忍，他却不敢违背。
直到他那句“揭穿什么？”终于落下，宁执青才倏然眉眼一弯。
“揭穿我的确是一只养不熟的白眼狼啊，毕竟，我曾真的希望温言不存在。”
笑容里的悲切掩盖黑暗与静谧下，宁执青下一刻又转了话题。
“我想把婚礼提前。”
沈倾山只是更紧拥抱了她，一惯的纵容里泄了丝心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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