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5章 梁军内讧
楚霄在见到江州军插手之后，便直接下令撤退。
夏军后方，低沉的金鸣声接连响起。
正在冲杀的夏军士卒迅速收拢阵型。
盾牌手向两侧靠拢，火铳手交替掩护。
骑兵不再继续深入，而是调转马头，有条不紊地从梁军营地边缘撤出。
阿古斯正杀得兴起，听到撤兵命令后，有些疑惑地挠了挠头。
“怎么这就撤了？”
他虽然性格粗鲁，却绝不敢违抗楚霄的命令。
临走前，阿古斯狠狠瞪了项仲元一眼，“算你小子命大。”
他用刀尖指着项仲元，“下一次，你可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项仲元脸色难看，但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若是江州军再晚来片刻，自己恐怕已经被夏军骑兵切断退路。
到了那时，能够留下全尸都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
阿古斯见他不说话，咧嘴一笑，调转马头。
“撤！”
随着阿古斯一声大吼，夏军士卒开始向后退去。
没一会，魏峰骑马来到项仲元身边。
“平瀚侯，你没事吧？”
项仲元看了他一眼，“托魏将军的福，还死不了。”
魏峰听出了项仲元话里的不满，眉头微微皱起，可现在不是争论的时候。
他看着远处正在撤离的夏军，旁边的江州军副将正准备下令追击，却听到魏峰呵斥道：“别追！”
“夏军撤退时一点都不乱，这时候追上去就是自取屈辱。”
“今日能够挡下夏军的攻击，已经算是一件幸运的事情了，还是别增加伤亡了。”
项仲元低头看着地面，放眼望去地上躺的都是他麾下的将士。
今天这一战，差点把项仲元的信心给打没了。
此时看着夏军从容离去，他竟升不起一点想要追击的意思。
“收拢兵马，清点伤亡吧。”
副将宋岩抱拳领命，“遵命！”
... ...
楚霄带着大军离去之后，梁军营地上空笼罩着一层令人压抑的阴影。
这一次，梁军输得彻底。
若不是楚霄主动收兵，今日这一战的结果恐怕会更加惨烈。
傍晚时分，营地内的清扫终于接近尾声。
尸体被集中到营地外的空地，伤兵被送进临时搭建的医帐。
破损的木栅栏重新立起，缺口处插上了新的拒马。
可这些表面上的修补，并不能遮掩梁军士气正在迅速崩塌的事实。
项仲元麾下损失最重，那些跟随他多年的老卒，许多人永远留在了营寨外。
他站在营帐门口，看着士卒们抬走一具又一具尸体，心中难受得呼吸都有些困难了。
“侯爷，清点结果出来了。”宋岩快步走来。
他身上的甲胄还没有卸下，脸上沾着干涸的血痕。
“战死一千八百七十六人，重伤超过两千，还有三百多人失踪，估计是被夏军俘虏了。”
项仲元身子一僵，他早就猜到损失不小，却没想到会达到这种程度。
这伤亡不亚于在他身上硬生生直接割掉了一块肉。
宋岩继续说道：“战马损失六百余匹，弩机和甲胄也损坏不少。军中还能立即投入战斗的，只剩下原来的七成。”
项仲元闭上眼睛，在心里把楚霄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一遍。
明明他只负责左翼掩护，正常来说这位置的伤亡不会太重。
可偏偏楚霄就盯上他了，要不然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大的损失。
宋岩汇报完伤亡之后，突然想起什么，立马抱拳道：“侯爷，魏将军派人过来，请您去中军大帐议事。”
项仲元缓缓睁开眼睛，他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冷意。
“本侯马上过去，正好本侯还有些事要跟他们算账呢。”
宋岩应了一声，“是，侯爷。”
项仲元回到帐中，换下染血的外袍。
他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忽然觉得那张脸比过去苍老了许多。
鬓角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几根白发。
眼角的皱纹，也比出征前更加明显。
发了一会呆，项仲元收回目光，重新披上外袍。
他没有带太多亲卫，只带着宋岩便朝着魏峰的营帐走了过去。
等他走到营帐前，就听见陆丰年正在里面发火。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大家都有伤兵，怎么药材全往江州军那边送？当我靖绥军不存在啊！”
一名军需官站在帐中，额头全是冷汗。
“陆将军，这是魏将军的命令。”
“他娘的，魏峰的命令就是命令，老子的命令就不算数？”
陆丰年一巴掌拍在桌面上，桌上的茶盏被震得跳起，茶水溅落一地。
那名军需官吓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
魏峰坐在上首，脸色阴沉，“够了。”
他看了军需官一眼，“你先下去，把药材往靖绥军那边送一点，优先救那些重伤的弟兄。”
军需官如蒙大赦，赶紧离开了大帐。
陆丰年胸口起伏，仍旧余怒未消。
“现在这个时候还分什么江州军和靖绥军？伤兵都是梁国的兵，难道江州军的命比靖绥军金贵？”
魏峰揉了揉眉心，“军中药材有限，况且这些药材本就是我江州军带来的不是吗？”
陆丰年冷笑起来，“当初你找我合作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话音刚落，项仲元已经走进帐内。
守门的士兵见到他，连忙让开道路。
项仲元扫了一眼帐内众人，随后径直来到魏峰面前。
“魏峰，陆丰年，今日我麾下兵马被夏军盯着强攻，你们江州军和靖绥军为什么就眼睁睁看着？”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怒意。
“要不是本侯主动求援，本侯麾下大军只怕已经被夏军吃干抹净了。”
“到那个时候，别说站在这里说话，本侯能不能留下全尸都不好说。”
项仲元说着，抬手扯开自己的衣襟，肩头的位置已经被鲜血染透。
陆丰年本来就憋着一肚子火，听到这话，立刻炸了。
“你他娘的还好意思说？”
陆丰年指着项仲元。
“夏军虽然主攻你们，可我们靖绥军也被拖住了，你难不成以为是我们见死不救吗？”
他的手指几乎戳到了项仲元鼻尖。
“夏军分成三路，居然还能各自保持阵型，我们这边的每一步调动，都被楚霄算得死死的。”
“说句实话，那位大夏太子确实有点东西。”
项仲元猛地转头，一双虎目满是血丝。
“现在是让你夸敌人的时候吗？”
他一掌拍在案桌上，桌面上的茶盏被震得跳了起来。
“本侯正在问你们，为什么不早点支援？”
“知不知道今日一战，我损失了多少人？”
“那些都是跟着本侯出生入死的兄弟，不是路边捡来的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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