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仗剑千里君莫问，生死相随到九霄（八）
“皓辰，别躲躲藏藏了。”
“二叔。”楚皓辰从阴影中走出来，看楚无悔的样子他就知道，自家二叔早就看穿了自己的计划。
“二叔，果然还是被你发现了。”楚皓辰并肩与楚无悔坐在侧门的台阶上，看着自顾自饮酒的楚无悔，他不知道二叔想做什么，可能他一辈子都猜不出楚无悔的心思。
楚无悔将手中的酒壶递给楚皓辰：“来，陪二叔我喝一杯。”
接过酒壶，楚皓辰直接仰头开喝，灌下一大口酒，感觉自己喉咙火辣一片，虽然自己不爱喝酒但是却也不至于如此：“二叔，这是什么酒？”
“哈哈，你不知道什么酒也敢这么喝。”楚无悔接过酒壶轻轻饮了一口：“这酒叫莫回首，很烈的酒。”
“莫回首，好奇怪的名字？”
“这酒的名字有一道典故。”楚无悔放下酒壶看着天上的月亮道：“那一年兵荒马乱，一位侠士与一个书生相伴而行上路，侠士习惯了流浪的生活一路锄强扶弱，书生则是为了去很远的地方找自己爱的人，侠士见当时兵荒马乱路上不太平，又被书生的痴情所打动于是想保护书生前去寻书生的娘子，二人结伴千里，感情深厚互道兄弟，侠士和书生两个人都很喜欢饮酒，尤其是烈酒，两个人是走到哪里喝道哪里，虽然二人感情深厚，但是侠士身上却又两样东西是书生不能碰的，第一样是侠士背在自己背后的宝剑，第二样是侠士腰间挂着的葫芦。”
“书生对这两样东西十分好奇，于是问侠士，为何这两样东西不能碰，侠士说，自己身上的宝剑是父亲的遗物，为了尊重父亲所以他一直将宝剑背在身上，如同尊敬父亲一般，所以不能给别人碰，而腰间的酒壶，则是自己离开家乡的时候，一个女孩送的，那个女孩很喜欢自己，但是自己却因为杀了当地恶霸的父亲，被官府统计所以不得不离开家乡，那个女孩亲自采集树上的桃花酿了这一葫芦酒，在自己离开家乡的那个晚上，两个人站在桃花树下，将酒送给自己并对自己说我会等你回来，侠士知道这酒中是怀揣着姑娘对他的爱情，所以一直都没有打开这个葫芦，离开家中十年了，他依旧没有打开这个葫芦喝过一口，书生问他，既然是送给你的你为什么不喝，侠士答道，我要等到有一天回到家乡，见到那个女孩，我要娶她为妻，这一葫芦的酒，我要留到我们拜堂成亲的时候喝，书生说，那这是你们的定情信物了。”
“侠士笑了笑，眼中却是满脸的黯淡，说这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罢了，都已经过去十年了，她怎么还会等着我呢，书生拍了拍侠士的肩膀安慰他，要相信世间是有这样情深义重的人的，就好像自己，与自己喜欢的人远隔千里，同样也是很久都没见过了，现在就算是兵荒马乱也要不辞艰苦去寻她，我相信她在等着我，你喜欢的那个女孩也在等你，听了书生的话，侠士信心大振，拉着书生就开始赶路，说自己要赶快帮书生去见到书生喜欢的女子，然后自己就回到家乡去见那个女孩。”
“书生和侠士两个人又上路，终于到了书生喜欢的女子所在的那个地方，但是两个找了很久却都没有找到书生说的女子，问了很多村里的老人也都说从来就没有过这个女子，书生十分的失望，终于对侠士说出了真相，原来书生并没有见过那个女子，甚至他和那个女子并不认识，只是自己在梦中的时候总是梦到这个女子，她告诉自己要来这里寻找她，自己信以为真，从很远很远的地方赶来，变卖了自己的家产，没想到果然是在做梦，一切都是一场空，侠士很难想象每次书生与自己说起那个女子的时候说的是那样的认真，没想到竟然只是梦中的人，书生没有找到自己要找的女子，但是侠士要去找他的那个女子了，就在侠士要走的时候书生拉住他说，如果你回到家乡，发现那个女孩已经嫁人了，你怎么办？”
“侠士想了很久回答道，那我就去从军做最厉害最厉害的将军一统天下，如果死在了战场上，那就这样罢了，如果自己真的成功了，那我就回去找她，告诉她，我一直爱着她，为了她日后活的太平，我便为她打下一个太平盛世。书生说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时候我回去找你，做你的军师陪你一起打天下，侠士说好，于是二人就分开了，分开的时候书生对侠士念了一句诗红尘事，莫回首，一入江湖万事休。”
“侠士开心的离开，书生临走前花费了自己身上一半的钱帮侠士买了一匹千里马，作为侠士一路护送的报酬，同样的帮助他赶快回到自己的家乡去见自己喜欢的那个人，千里马跑的很快，侠士日夜赶路，终于赶回了自己的家乡，进村子前他在村子旁的河水中清洗了自己的脸，用背上的宝剑刮干净自己的胡子，然后牵着马向女孩家走去，但是到了女孩的家却发现这里已经变成了一堆烧焦的废墟，侠士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于是便去邻居家里问，邻居告诉他，就在他走的第二天，那恶霸就带着人来找他报仇，但是没有找到，于是就想抓走女孩，女孩的哥哥也是个有武功的人，打倒了他们，那些恶霸就不敢来了，但是兵荒马乱的年头过了七八年，那恶霸竟然摇身一变成了将军，带着士兵来到女孩家报仇，杀死了女孩的哥哥，女孩不想被他们凌辱于是就在哪桃花树的树枝上上了吊，尸体就埋在桃树不远处。”
“侠士牵着马去桃花树哪里，果然发现了女孩的墓碑和愤怒，他如同疯了一样，在墓碑前大哭大吼，拿出了自己的葫芦，打开葫芦喝了一口，却发现，里面的竟然不是酒，而是水，这让他更加手足无措，自己像珍宝一样保存了十年的酒，竟然只是水，女孩死了，自己当做定亲信物的酒也没了，这时候侠士非常的后悔，如果当初自己带女孩一起离开家乡该有多好，如果自己不再外面流浪这么多年早点回来该有多好，想到是恶霸逼死了自己心爱的女孩，侠士拔出宝剑，一夜间杀光了恶霸全家，为女孩报仇，报完仇他却也不知道去哪里，这时候他竟然又碰到了书生，书生看着眼前的侠士摇摇头，他拿着侠士的宝剑，割破侠士的手指，侠士的血融入葫芦中以后，那里面的清水竟然变成了酒，侠士当时就问书生这是怎么回事。”
“书生告诉他，自己原本是天上的仙人，天帝见人间兵荒马乱民不聊生，于是派他下凡来寻找能开创盛世太平的人，书生选中了侠士，所以两个人相伴千里体验民间疾苦，书生早就知道了侠士葫芦中装的是水，也早就知道侠士爱的女孩已经死了，侠士跪在书生面前求他复活女孩，但是书生却说自己没有那个权力，如果侠士可以一统天下，开创太平盛世或许天帝会开恩，于是侠士背上了自己父亲留下来的宝剑，骑上了书生送的千里马去投军，他的腰间依然带着那个葫芦，那里面的酒怎么喝也喝不完，书生为这酒起名叫莫回首，寓意告诉侠士，既然决定去做这件事，那就不要后悔，永远只向前看，不要回头，侠士每次杀敌前都要喝一口葫芦里的酒，然后便勇猛无比斩首许多，其他当士兵的人也喝过这酒，知道了侠士的典故，所以这酒在军中也叫男儿血，因为侠士的血滴入水中才变成了酒。”
“后来侠士果然成了一代名将，一统九州为天下开创了盛世太平，但是他喜欢的女孩到底有没有被复活却不得而知。”
楚无悔的故事讲完，这是一个并不怎么好听的故事，楚皓辰不是很懂二叔为什么要坐在这里给自己讲这个故事，抬头看了眼天，时间不多了。
“皓辰，来在喝一口这莫回首。”楚无悔发现楚皓辰在看天色，于是将手中的酒壶递给楚皓辰。
看着楚皓辰将酒壶中剩下的酒全部喝光，于是楚无悔接过酒壶，起身推开身后的门对楚皓辰点了点头：“既然酒喝完了，那就走吧！”
“二叔，你，放我走？”楚皓辰有些吃惊。
“皓辰，二叔从来都没想过阻拦你，前日公主殿下和你从屋里出来以后，你答应了婚事的时候，二叔就知道你想要逃婚，所以我这两天帮你抹掉了监视咱们家里的暗卫，并且今晚来为你送行。”楚无悔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楚皓辰跪在楚无悔的面前，他现在才明白，自己是多么的愚蠢，竟然会怀疑二叔和爷爷，竟然认为他们为了楚家会逼迫自己去娶段千雪，自己真的是该死。
“二叔，对不起。”楚皓辰恭敬的磕了一个头：“是皓辰太任性，做事只顾着自己没有考虑过你和爷爷的感受，今日我离去陛下定然是治罪楚家。”
“皓辰，不要说了。”楚无悔扶起楚皓辰：“这些事情我都知道，但是你放心，我们不会有事的，皇室不会动楚家，只要九州还没有被大夏一统，但是你要记住，今天你跨出这道门，明日你爷爷便会宣布你叛出楚家，从今以后你就不是楚家的人，你会是整个大夏通缉的犯人，我们只能帮你到这里，出了这个门，以后的路就要靠你自己走了这一路上凶险万分，你要想清楚，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皓辰明白，但是二叔你教过我的，爱一个人不后悔，所以我不后悔，纵然眼前是万丈深渊，我也要闯一次。”
“皓辰，我知道刚才的故事你没有听懂，但是二叔我只想告诉你两个道理，第一个就如同那酒的名字，莫回首，你今日做的决定以及你日后要走上哪一条路，你都不能回头，第二个道理，如果因为你和墨语两个人的身份是因为敌国的关系，那你就自己创造一个太平盛世，没有了三国鼎立，就没有了敌国公主这件事情，你们自然能顺理成章的在一起。”
楚无悔语出惊人，竟然想要楚皓辰去一统九州，但是楚皓辰却点点头，就如同故事中的侠士那样，不要等到心爱的人死了才后悔。
“我言尽于此，你要记住，你们两个人的幸福，是自己用双手创造出来的，时辰不早了，快些走吧。”楚无悔说完，将楚皓辰推出了门。
“二叔，对不起，是皓辰不孝，是皓辰对不起楚家。”楚皓辰的眼泪流了下来，他当然知道这一次自己的离去会为家人带来什么，虽然楚无悔说的云淡风轻，但是身后的压力却也是不小的。
楚皓辰在门外对着门内的楚无悔恭敬一跪不停地磕头，楚无悔见此摇了摇头，缓缓的关上大门，见着楚无悔从门缝中消失，楚皓辰擦干了自己的眼泪，向着自己和段千雪约好的地方赶去。
楚无悔倚在大门上，叹了口气：“从此，便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皓辰，以后的路二叔帮不了你了。”
说完，楚无悔眼中竟然显出几缕凶光，纵然如此，这前去西疆的千里路途，你们也休想动我的侄儿一根毫毛，他快步向院内走去，来到楚凌云的屋子中，楚凌云此刻穿着整齐的看着挂在墙上的凌霜的画，见楚无悔走进来，他淡淡道：“走了？”
“走了。”楚无悔点点头。
“唉，走了好，走了便省心了。”楚凌云叹了口气继而从手中丢出一块令牌给楚无悔道：“你拿着这块令牌去召集我当年的八百亲卫，皓辰纵然是走了，这一路上也有许多凶险，老夫就尽这最后一份力去保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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