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法律没有背面

潘队愣了下，虽然对陆一舟的打断并不在意，但这个年轻人说话却是一针见血，潘队索性不再绕弯子，他说，“不是吗？”

“一个人不管多大年纪，思想都是独立的，你可以约束他的行为，但你干扰不了他的思想，”陆一舟说，“不管用什么方式，况且在这之前，他确实可以称得上是年轻有为了，您把他教的已经很好了。”

“跟我没关系，那是他自己争气。”潘队显然不喜欢被人夸赞，有点没好气的说。

陆一舟笑了起来，他看着潘队，“好的就跟您没关系，错了就为他自责，潘队，你们刑警大队的教育标准是不是有点太双标了？”

“双标？什么是双标？”

“您很优秀，但看起来您的信仰好像把您压的太过沉重了，”陆一舟无奈的摊手，“我说了，一个人的思想是不能被别人左右的，接下来的话我说可能不太合适，但您不拘小节，恐怕不会和我计较吧？”

被“不拘小节”几个字架着的潘队看着身旁的年轻人，目光疑惑。

“一把年纪了，不要什么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这些事跟您没关系，你们干刑警的，是不是都特喜欢钻牛角尖，”陆一舟打量着潘队的表情，潘队对他的出言不逊没有任何不快，陆一舟这才继续说，“可其实在这些事情中，并没有您的错。”

潘队回想起丽莎案子过后的那次更新时间，他特意把潘柏文留在家里吃饭，他当时说，“法律已经可以制裁一个人的罪行，为什么又有人要以身试法，这些人是法盲，还是对法律没有信心？”

可潘柏文却笑着说，“叔，法律方面我比您更懂，如果那些人事先知道会被怎么判刑，我想他们是不会选择铤而走险的。”

可那天并没有新的案子发生，潘队已经开始暗自观察他，可他一切照旧，并没有什么不对，后来潘队在肖尧这里得知那章内容做了破绽，心里还是松了口气的，可现在想来，凶手并没有看出破绽，而是因为被他拖住了脚步，这才没时间动身。

陆一舟开始查看16楼的监控，监控显示潘柏文在会议室没有呆多长时间，他出去后先是走向厕所方向，随后发生枪响，潘柏文这才从那边出来，并且下了楼。

可枪是在楼梯间被发现的，虽然厕所旁边就是楼梯间，但那是监控的死角处，而事发时，并不只有他一个人去过厕所方向。

陆一舟摇摇头，这显然不能作为实质证据，看来还是得在枪支那边多下下功夫。

潘队已经开始联络其他部门，陆一舟走出来，他的衬衫袖子早就已经卷了起来，他本想抽根烟，在身上摸了一圈才发现，身上除了手机之外什么也没带，顾羡之坐在门口的台阶上，脚边已经扔了好几个烟头，但他嘴里却还叼着烟，烟头明灭间他看了陆一舟一眼，毫不犹豫的把香烟给他递了过去。

陆一舟没跟顾羡之客气，他走过去坐在顾羡之身边，还没点燃顾羡之就开了口，“刚刚那个看起来像个领导，肖副不会挨批吧。”

陆一舟喷出口烟，“不会，那个是潘队，对肖尧么，他可宝贝着呢。”

顾羡之低下头，“我刚刚回过味来了，你们在找的证据，其实都是有针对性的。”

陆一舟这才看了他一眼，这小孩的反射弧长的都够绕着公寓跑上八圈了。

“既然已经知道是谁，那为什么不抓他？”顾羡之看向陆一舟，表情倔强。

“已经控制住了，至于具体怎么处理，大家不是都还在找证据么？”

“可你们分明已经知道是谁干的。”顾羡之继续说。

陆一舟叼着烟，看着顾羡之有点好笑，“行，我打个比方，我现在说苏小姐是你杀的，我就能直接把你定罪么？”

“我当时在车上啊，”顾羡之下意识回答，“那么多人看着呢，你不是也......”

陆一舟打断了他，“不，我说你杀了人，需要我拿出证据证明你杀了人，而不是你拿出证据跟我证明你没有杀人。”

陆一舟抽了口烟，“法庭上也是一样。”

“找不到证据，就拿他没办法，是这个意思吧？”顾羡之沉默几秒，他回头看了眼正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的警察们，“找的到么？”

陆一舟移开目光，语气坚定，“会找到的。”

肖尧走进队里的时候，白沙还没有离开，肖尧看到他就气不打一处来，他本想直接略过他，白沙却笑着迎了上来，一脸谄媚，“肖副，我可一直在这呆着，老实的不能再老实了......今晚，没发生什么事吧？”

肖尧根本就不想搭理他，但他忽然想到阿瓦茨教授说的那句“终会在法的背面付出代价”，还是停下脚步，他淡淡的说，“法律没有背面，我会亲手挖出所有证据，把它们曝光在真相面前。”

白沙一愣，肖尧这才回过头，“虽然违反了规定，但我还是想告诉你，今晚确实发生了新的命案。”

白沙呆呆的站着，不可置信，肖尧继续说，“我知道这些案件跟你没什么关系，但我还是想给你提个建议。”

肖尧盯着白沙的眼睛，一字一句说，“不要再写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警方连夜提审，连威逼在诓诈，几乎用上了所有手段，终于在天亮之前问出了那把枪的来源。枪支是曾经潘柏文帮忙打官司的一个犯人提供的，那名犯人已经不是第一次犯事了，在这之前他就进去过一次，这种情况下想要从轻量刑已经是不可能的，但潘柏文还是接下那起案子做辩护，不能脱罪已经是板上钉钉，但对方对最后的处理结果还是很满意，除了丰厚的报酬之外，这把枪就是当时额外塞给他的。

潘柏文不敢把这把枪带回家，所以一直把它藏在办公的地方，他或许当时并没有伤人的意图，但处于收藏，或是某种原因，他也没有在第一时间上交，随着时间的推移，已经没有办法再上报了。

而这把枪在潘柏文手中已经藏了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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